《拂袖绝尘》澹台熙和

5、第五章•伊人非伊人 天

　　天水慕容家今日可是热闹万分，也就是为了代天水大大小小的商会宴请玉馆。虽说这玉馆从慕容家分了不少羹，但是慕容家也不敢有半点委屈，这就是庵堂的震慑力。
　　“公子，玉公子应该快到了。”小厮对着发呆的慕容澈说到。
　　慕容澈点了点头，向门口走去。“那去门口迎接吧。”
　　小厮莫名其妙地看着不在状态的慕容澈，快步跟了上去。
　　慕容澈刚领着天水各个商会的掌事在门口站定，一顶轿子便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停在了慕容澈跟前。只见一个女子轻轻的掀开轿帘，一双白靴便出现在了眼前，随后出来的人亦是一身白衣，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举手投足间尽是一种风华。那人站定便是看到慕容澈，微微一笑，衬着身后天水的烟柳画桥，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深深印在了每一个人心中。
　　那人拱了拱手，朗声道：“玉馆玉惜缘见过各位掌事的。”
　　慕容澈这才反应过来，回礼道：“寒阳商会慕容澈。玉公子多礼了，不如进寒舍参观参观。”
　　惜缘点了点头，随着慕容澈进了大门。那些回廊、假山倒是让惜缘想起了曾见过的苏州皇家园林，虽然有一番景致，但其中更是包含了皇家的气派。慕容家不愧是久居高位，这府邸，却是跟玉馆大不相同。
　　看着惜缘不停地扫视着沿途的景色，慕容澈嘴角有些笑意。“不知玉公子对寒舍的景致是否还满意，与玉馆相比又如何？”
　　惜缘忙摇了摇手。“怎能相比呢。慕容公子这府邸是皇上赏赐的，自有天家的威严在，玉馆不过是在下一时兴起而造的，怡情养性的地方罢了。就好比一个大家闺秀，一个小家碧玉，自是比不了的。改日，还请慕容公子赏光玉馆。”
　　慕容澈大笑了起来。“玉公子客气了。久闻玉馆的别致，有机会定要去看看。”
　　这一来一回便是到了地方，惜缘看了看，便随着慕容澈入了席，大家见状便也各自找地儿做了下来。惜缘趁这时和惠常合计了起来。“我看今日还是不要饮酒，这阁中有问题。”
　　惠常点了点头。“我想，怕是慕容公子遇到麻烦了。”说着还看了看在惜缘身边又陷入沉思的慕容澈。
　　惜缘叹了口气。“早说就不要来，我看这麻烦来头不小。”说着，转向慕容澈。“慕容公子。”
　　慕容澈被这一叫，猛地回神。“哦，玉公子，不好意思。”
　　“可是商会中有什么麻烦？”惜缘问到。
　　慕容澈叹了口气。“今日本是高兴的日子，不谈也罢。还请玉公子不要见怪。”
　　“呵呵，那倒是不会。不过慕容公子可别玉公子、玉公子的叫了，不如就叫我惜缘。”
　　“那玉公…惜缘也随意便是。”
　　开宴自然是有不少人要来想惜缘敬酒，惜缘都用不会饮酒推脱了，有一些还是惠常帮着挡了。慕容澈嘴角勾了勾，拿着酒樽就过来了。“玉公子此番可是对我们的招待不满意啊。若不是怎么连酒都不喝。这不胜酒力也不是一沾就醉吧。大家说是不是啊。”
　　“哦，这样说来，惜缘这杯酒就是不喝也得喝咯。”惜缘拿起酒盏便灌了下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谁知这刚喝完便是倒了下去，惠常刚想接住惜缘，却被慕容澈抢了先。惜缘便是直直的倒在了慕容澈的怀里。
　　“看来这惜缘还真是不胜酒力。”慕容澈摇了摇头。
　　后来这寒阳商会宴请玉馆的事迹甚至写进了《国史》之中。萧国公列传中写道：萧国公于天水初见慕容丞相。萧国公谪仙之姿为众人叹服，唯萧国公不胜酒力，倒于慕容丞相之怀，此乃二人初见之趣事。当日得见萧国公之众人皆曰：真可谓玉馆伊人。然此伊人非彼伊人也。
　　正在此时，一阵声响，一群血衣人破窗而入，直直冲着慕容澈而来。慕容澈抱着惜缘，飞身躲过了血衣人的袭击。这阁内顿时乱作一团，惠常也是叹了口气，抽出双刀，架开了血衣人的攻击。慕容澈更是心里悔恨万分，早知让惜缘不要喝酒什么事也没有，这下却是拖累了自己。惜缘心里更是忿忿不平，我早知有诈，你还非让我喝酒，这装都装了，现在还要陪着你慕容澈瞎折腾，这分明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手指戳着慕容澈，心里将他骂了千万遍。
　　越打形势越危急，慕容澈本来抱着惜缘就闪不开身，加上几人围攻，形势更是急转直下。只听衣料划破的声音，慕容澈便是中了一剑，围攻的几个血衣人加上调离惠常的，都急急忙忙的撤退了。惠常也不好再追，刚回头，只见慕容澈倒下去，晕了。
　　惜缘忙从慕容澈身上爬起来，帮他检查伤口。“这…这是…”
　　“是毒。”惠常叹了口气。
　　“怪不得一击得手，马上撤退。这毒…好阴险。快惠常，将他架到玉馆去。”
　　惠常摇了摇头，又叹了叹。“那怎么跟慕容府上的人交待。”
　　“若是想保住他的命，就照我的话做……”
　　慕容澈动了动受伤的右手，慢慢做起来，眼前的布置分明不是在自己家中。一转头，却是看到惜缘立在窗前，望着天上的繁星。“你……”
　　惜缘听到声响，忙转身走过来，将慕容澈按了下去。“躺好。我可不想我救回来的人，又出了什么篓子。”
　　慕容澈点了点头，暗运真气，却感觉经脉中空空荡荡的，脸色不禁变了。“我……”
　　“你中了毒，这武功嘛，大概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了。”惜缘看着他的脸色好了些，不由调侃到，“不过…肯定能恢复如初的。”
　　慕容澈动了动手脚，感觉四肢僵硬，都不像是自己的。“我睡了多久？”
　　“不多，也就三天吧。”惜缘玩弄着腰间的玉佩，淡淡道。
　　慕容澈瞪大眼睛。“三天！这什么毒？”
　　惜缘挑了挑眉。“说了你也不知道。听过‘一日三秋’么？”
　　慕容澈听到“一日三秋”脸色便有阴沉了下去。“血阁到底是真狠。不过这个毒不是没有解药的么？”
　　“哼哼。”惜缘嗤笑道：“没有解药是秋阁不想卖。再说，我制的毒，自己都不会解，那才叫笑话。不过就是麻烦了些，要我的血才能解罢了。”
　　“什么？你是秋阁阁主？那……”慕容澈惊叫到。
　　惜缘笑了笑。“秋阁是玉馆的产业。不过没人知道而已。你好生养着，你府上呢，早有人去告知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说着，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慕容澈急忙喊道，“你这样放血救我，我定会报答。”
　　“我不需要你报答。”惜缘冷冷道。
　　慕容澈叹了口气。“那这样说来，我们是朋友了么，惜缘？”
　　“朋友？”惜缘怔了怔。“也许吧。是，也不是。”语毕，便出了屋子。
　　慕容澈怔怔的望着惜缘走的方向，渐渐皱起了眉头。这个玉惜缘，当真是难测。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他是否已经知晓。
　　自从惜缘救了慕容澈，慕容澈便时常往玉馆跑，也时常约惜缘出去逛逛天水的美景。一日，两人便是来到了暖湖，正是当日惜缘在湖边诵诗的地方。
　　“我倒真的很好奇，血阁和你究竟有什么恩怨。据我所知，他们忙着帮太子效力有段时间了。”惜缘浅笑道。
　　慕容澈抿了一口茶，缓缓道：“那惜缘知不知道我是和四皇子从小一起长大的。”
　　“呵呵，久闻苍澜太子是大皇子，二皇子早夭，三皇子无心政务便是早早的退出了皇位的争夺，四皇子是太子的有力竞争对手，五皇子是忠心耿耿的太子党，而四皇子身边也有一个勇猛非常的七皇子。”惜缘一字一句地说到。
　　慕容澈点了点头。“没想到惜缘对皇家的事儿这么了解。不错，我便是想辅助四皇子夺皇位。”
　　“呵呵，太子的位子还是做的挺稳的，谈何容易啊。”惜缘调侃道。“不过这还是有可能的。”
　　“那惜缘可愿意与我同去京都。”慕容澈目光灼灼地看着惜缘。
　　惜缘嘴角微勾，“有何不可。”

　　松城的乡试在即，映雪倒也想上街买些东西，又答应了御灵，两人便带着惠空、惠圆在松城逛了逛。
　　御灵左手一支冰糖葫芦，右手还拿着烧饼，眼神却是追踪着更多的美食。“这松城不愧是大城。好吃的那么多，真是不枉来了这里。”
　　映雪揉了揉额角，一付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大小姐，我们从早上吃到下午。你究竟还让不让我买书了。”
　　“啊啊啊，不好意思啊。映雪你看前边就有个书局，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吧。”御灵吐了吐舌头。
　　“唉。”映雪摇了摇头，便是冲着书局走去。
　　书局里人并不多，映雪便也慢慢转悠着，不时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却又是放了回去。走了大半个书局，映雪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微微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便是准备出了书局。谁料正低着头往外走，却是撞到了抱着一摞书的男子。
　　“啊！”映雪看着满地的书有些错愕，一抬眼却是看到皱着眉头的小厮。“对不起，对不起。”
　　那小厮嫌恶的说到：“您好歹也注意点，这撞坏了可怎么办。”
　　“真是不好意思。”映雪低下身连忙帮着把书捡了起来。恍然间，看到一本正想要的书，便拿着翻看了起来。“这书可是……”
　　“可是什么！这可是我们公子挑到的，可不能让给你。”那小厮一把夺了过去，还拿袖子擦了擦。
　　映雪笑了笑。“我只是想问问，那本在哪儿找到的罢了。”
　　“小姐若是需要，让给小姐便是。”一个声音从映雪的身后传来。
　　映雪匆忙转身，眼前的却是一个青衣公子。
　　“这怎么可以！”映雪和那小厮同时叫了出来。
　　青衣公子却是微微一笑。“我看小姐比我更需要这本书。”
　　“哦？”映雪挑了挑眉。“公子怎么知道。”
　　“我猜的。”青衣公子的手把弄起腰间的玉佩，缓缓的说到：“我猜小姐要参加这松城的乡试。”
　　映雪笑了起来。“公子莫非会读心术？不过这书，还是收不得。”
　　“哦，为何？”青衣公子疑惑地问到。
　　正在此时，御灵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还大叫着：“映雪，你错过约定的时间了。”谁知，看到了映雪和一个公子正在谈话，不由吐了吐舌头。“那个，不好意思哈。”
　　青衣公子和映雪相视一笑。映雪说到：“那我便先走了。”说着便拉着御灵往外走。
　　“慢！”青衣公子叫住了她。“这书还是送给小姐，就当是交个朋友。”
　　映雪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被御灵抢了先。“那就请公子送到城西的清松客栈，找个叫薛映雪的便好。我们可急着有事呢。”
　　青衣公子看着两人消失在书局内，却是笑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就把书送给那姑娘了。”那小厮不由抱怨起来。“还让您送到客栈去。”
　　青衣公子拍了拍小厮的肩。“这松城向来是人才辈出的地方，今年的乡试必定还会出了不少人才，敢在松城考乡试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而就算刚才那个小姐进不了明年的京试，也是一个对付大哥的助力。看来，大哥又要招贤纳士了，那我们何不也放开手脚，好好干一场。”
　　那小厮听了这一席话恍然大悟。“原来公子是想拉拢那姑娘。可是也不必……”
　　青衣公子摆了摆手。“我看，她必定能在乡试中大放异彩，就连京试也不成问题。”
　　那小厮看着公子的模样，本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只得跟着公子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