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之四分天下》若暖若寒

2、不肯杀人的代价 凌厉的皮鞭

　　啪……

　　凌厉的皮鞭夹杂着刺耳的响声狠狠的落在脊背上，星星点点的血花随即溅飞起来，来不及在空中停留立马又落入早已猩红一片的地板上。

　　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长袖T恤被撕裂的不堪入目，一条一条的碎布包裹着鲜血深深地嵌入到伤口里，显得狰狞恐怖。

　　被打之人是一名少年，他被反捆着高高吊于房屋中央，双脚离地，手腕处因为全身重量的拉扯，已经紫黑一片并且咯咯作响。

　　皮鞭落下时，他没有喊叫甚至没有喘息，似是不觉得疼一般。夹杂着银丝的黑发遮住了面容，隐约可见渗着鲜血极度干燥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又饿又渴，又晕又痛，但是他必须忍受，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作为一名从小被培养的走狗，组织在他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而他不肯服从命令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使用价值，他真不明白老头子留着他还有何用？难道是为了欣赏他痛苦不堪的表情？应该不是啊，老头子可一次都没来看过。

　　他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离开这间屋子了。这里原先是他整洁亮堂的专属卧室，如今却已变成了禁锢他的专属刑房。不同于昏暗的地牢，这里亮如白昼，灯光照的各式刑具阴森锃亮，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吃的和喝的，每隔三天就有一百皮鞭的例行刑责，而身后憋红了脸颊，卯足了精神鞭打他的执刑人野狼还时不时给他来点额外“奖赏”。刀割火烙他已经尝了个遍，他不知道自己虚弱的身体还可以支撑多久。

　　啪……

　　一百……

　　无影在心中默念了一下数字，随即慢慢的站了起来。他转了转脖子，伸了伸懒腰，斜斜的倚靠在门口的墙边上，右手变戏法似地玩弄着一把银色匕首。他已经候在门口好一阵子了，一直静静的等着，对于屋内发生的残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啪……

　　屋内的刑责并没有因为数字的到达而停止，执刑人依旧抡圆了胳膊使劲的鞭打着，一双瞪大浑圆的眼睛里充斥着嗜血的本性。他汗流浃背，大口喘气，嘴角歪歪的咧着，口腔内频繁吞咽的口水显示出他的意犹未尽。

　　看见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野狼暂停了鞭笞，阴阳怪气的笑道：“嘿……怎么一声不吭啊，平日里不是目空一切十分嚣张吗？怎么……才折腾这么一会就蔫了？呸……什么头号高手，精英杀手，落在老子手里，还不就是一条死狗，哈哈哈哈，看老子今天抽烂你的皮。”

　　听见野狼大放厥词，门外的无影皱了皱眉，心头泛起一丝恼火。他不动声色的直起身子走进屋内，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野狼身边，将银色匕首狠狠插入野狼扬起皮鞭的手掌。

　　啊……

　　只听见一声凄惨无比的鬼叫，野狼跪倒在地，被匕首贯穿的右掌不住的抽搐，鲜血四溢。他端着手咬着牙恶狠狠的仰头望向无影：“你……你他妈的残废，你敢伤我？”

　　无影身形一晃，看似幅度不大却避开了所有的血点，他俯视着烂泥一般的野狼，瞳孔瞬间放大，阵阵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对上无影的视线，野狼不禁打了个冷颤，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无影的大忌。这么多年来，凡是嘲笑无影“残废”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死无全尸的可怜虫。

　　眼珠子一转，野狼压下了满腔怒火，原先的强悍瞬间收敛起来。虽然他打心眼里讨厌眼前这两条老头子养大的走狗，但不可否认，这二人都是顶尖高手，况且此刻无影正受重用，不宜和他起冲突。

　　野狼喘息了一会，低着头用余光瞟了一眼无影，发觉无影并没有杀他的意图，立马连滚带爬的逃离刑房，距离稍远之后突然大喊：“无影，老子今天就……就放你一马，有朝一日……有朝一日，哼……你给我记得。”

　　伴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远离，被吊在房屋中央的少年慢慢抬起了下巴，唇色惨白却挂着一丝自嘲的笑容：“多打几下又不会死，你这又是何必呢？”

　　无影没有回应，几步走到少年面前，熟练地找到捆绑双手的活结轻轻一拉，悬吊多时的身体随即颓然落下。因为虚弱和疼痛，少年的身体无奈的向前倾倒，结结实实的倚靠在无影的身上。

　　和无影相比，少年的身体明显羸弱得多。他的下巴刚好搁在无影的肩窝里，已经紫黑的双手因为突然的血液倒流引发剧烈疼痛，鞭打一百也没有吭声的他，此时却发出了微微的痛哼。

　　“知道痛就别再逞强了，都已经是杀人如麻了，现在才幡然悔悟宁死不杀是不是有点可笑。”无影一动不动的站着，支撑着少年的身体，他的声音不大，却声线温和，神情和先前判若两人。

　　“你不用劝我了。”少年的语气忽然冷酷起来，他用尽全力直起身子，缓慢退到墙边，两腿一松，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无影，我不想再杀人了，这种充当杀人工具的生活真的好累啊。你帮我转告老头子，这些年，我欠他的恩情也应该还够了，我不怕死，也不怕受折磨，只求他放过那些小乞丐，他可以随时爆我的头要我的命，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杀他们，那群小乞丐让你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对不对？没错，他们是很可怜，先被人贩子虐待又被老头子折磨，但是很可惜，你救不了他们，我已经替你做了他们。”无影冷冷的说着，右手竟又显现出一把银色的匕首：“一刀一个，绝无痛苦。”

　　少年的表情猛的僵硬了几秒，双手慢慢握拳，指甲深深地扎入肉里，随即凄惨的笑了，他的眼神闪烁似是泛起了泪花：“我早就知道，我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就算你不杀他们，还会有别人去执行。我只是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我竟会这么难过。”

　　少年蹙了蹙眉头，右手狠狠地捂住心脏的疼痛：“或许死亡才是解脱，如果像你我一样踩着别人的尸体熬到最后，就算活着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无影收起匕首，几步走到门口：“是不是好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脑袋里的小炸弹暂时不会开花，老头子说了，你的命还有用。”

　　眼看着无影要离开了，少年挣扎着站了起来：“你先不要走。老头子又给你下了什么任务？”

　　无影停住了脚步，转身望着少年：“两项任务，一个杀人，一个抓人。最近你这个头号走狗都不干活，我可是累的够呛。”

　　少年抿嘴一笑：“那真是辛苦你了。那群小乞丐已经被你杀了，那……我解封了没有？”

　　“自然是解封了，不过再有下次，我也救不了你。”

　　“明白。不过，杀人的事我是不会再干了，抓人的事就交给我吧。”

　　“有区别吗？抓回来可能也是要杀的。”

　　“对我来说，区别很大。”

　　“也好，借此机会，将功折罪吧。不过……你该不会玩什么花样吧？”

　　面对无影的怀疑，少年赶忙挤出一堆笑脸：“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舍不得连累你死呀。”

　　“好，休息够了就给我马上动身，老头子那边我来解释。”无影不知从何处变出一瓶矿泉水，黏贴着一张照片，轻轻一抛，不偏不倚落入少年怀中，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刑房。

　　少年耸了耸肩，叹了口气，继而瘫坐在地上，不假思索地大口喝起水来，眼睛却紧紧盯着照片。

　　蓝底白边标准的证件照里是一个穿着夏季校服的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略显黑瘦，模样俊秀却透着忧伤。照片的右下角赫然写着三个字：冷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