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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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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末雨,茗城当红歌姬紫娑的侍女。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侍女,但是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有钱能使鬼推磨,青楼女子的生活并不难过。
紫娑是谷城最红的歌姬,她卖艺不卖身,遇上喜欢的有时也会接待,只是跟了她十年,也只有一个男人能让她区别对待的。作为一个青楼女子,除了姣好的样貌,精通琴棋书画外,拥有一个聪明的头脑就显得尤为重要。无疑,紫娑是其中最出色的。名义上我是紫娑的侍女,但是不用像其他人那样称呼紫娑为小姐,一般的粗活也不用我动手。我只负责紫娑接客的时候服侍一旁就是了。
每次紫娑接待客人时总会在薄纱之后柔柔地叫我一声:“末雨。”于是我知道紫娑要准备表演了,于是吩咐其他人摆好古琴,燃起檀香。紫娑的声音很动听,琴艺高超,悠扬的琴声配合着哀怨的歌声让人听得如痴如醉。紫娑也曾教与我吟唱小曲,拨弄琴声,虽然她称赞我有天分,但是与她总差了一些韵味。紫娑心情好的时候,有时也让我在客人面前唱上两段,只是我总不太乐意。久了,紫娑也不愿勉强我。在很多时候,我可以感觉得出来,紫娑几乎是纵容我的。我不愿,她也不迫。
只是,她对我那么好,常常让我不知所措,有时甚至怨她,她本不应该这样对我的,应该更狠一点。十年,她花了十年的时间在我身上,女人的青春又有多少个十年?因为怨,所以我宁愿做她的侍女,她竟也纵容我。有时我也在想,如果没有我,紫娑会怎样,她……恨吗?望着窗外新吐芽的柳枝,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末雨,末雨……”焦急伴着些急躁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我从窗外回头,看到小茹圆润活泼的笑脸。
“末雨,你又在发呆了,小姐在叫你呢。”小茹跑得有些急,脸上已是红润。我淡淡一笑:“嗯,好的。我现在就过去。”走了几步,我回过头对小茹说:“小茹,下次小姐找我的话,你也不用跑那么急,裙摆太长容易摔倒。”淡笑一下,我点点头,走出房门。
小茹是个急性子,做事机灵但是难免有些莽撞。当初在做小丫头的时候,紫娑看着她可爱,就把她收在身边。世界有等级之分,在青楼也不例外。紫娑是花魁,自然她身边的侍女也不能等同于一般的丫头厨娘。换上艳服长衫的小茹却因为急性子常被裙摆绊倒,苦头自是吃了不少。想着小茹那生动活泼的表情,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紫娑收小茹,莫非是为我?心里又出现了那种不知是怨还是痛的感觉。
进到紫娑的房里,我意外地看到赵一飞。赵一飞是倚情楼的幕后老板,亦是将我与紫娑送入青楼的人。
我收起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赵叔叔。”向紫娑点点头,站在紫娑旁边。显然我的到来让他们的谈话中断了,我看到紫娑脸上来不及收起来的怒气。紫娑发现我看着她,对外我微微一笑,示意我坐下。我继续看着她,用眼神询问。紫娑躲不过,干脆不理我。我转过头询问赵一飞。赵一飞对我对我安抚地一笑,说:“过几个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花神节,末雨你可愿当天表演?”
“末雨不会去的,要去也得我去。”紫娑吐出一句话。
我望着他们,明白他们争论的对象是我。我淡淡一笑:“可以,我去。”迎来的是紫娑愤怒的目光与赵一飞欣慰的笑容。
“紫娑,你忘了,花神节表演者须是十五至二十二岁,你挡了那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了。”我的话让紫娑一时无语。紫娑已经二十三岁了,十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不能再躲在她的身后,是时候轮到我保护她了。
为了迎接花神节的到来,我开始加紧训练。紫娑经过几天的闷气之后终于想通了,也会不时地督促指点我。花神节是茗城一年一度的大日子。那一天是百花的生日,有着迎春与祈求一年安康,多子多孙的含义。花神节当天除了一般的祭祀活动之外,最隆重的就是当天的花神表演。因为花神节当天男女什么没有限制,也是单身男女结识心仪对象的日子。花神节表演除了大户人家的千金会参加之外,各大青楼也会挑选出色的清倌参加。清倌卖艺不卖身,虽因种种原因委身青楼,但才貌出众,而又颇能自重,因此茗城人并不觉得她们与千金小姐同台表演会有什么不妥。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茗城男人好色,未娶妻的,有地位的就找对眼的千金小姐,娶妻或者没能力的,看上哪位清倌自然也可以为她赎身娶回去做小妾或妻室,再不济的有众多美女养眼也甚好。不过在十年前,青楼女子是无权参加花神节的表演的,只是后来皇宫颁发了公文,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凡有才艺出众者皆可参与花神节表演,至此青楼女子才能在花神节一展风姿。
在倚情楼,有最好的舞师与琴师教导。而紫娑作为当红歌姬,她的能力自是出色。我自小在她身边,受她调教,准备起来也不甚费力。舞蹈,我选择紫娑最擅长的花柳姿。
花柳姿是紫娑独创的舞蹈,一直以身似花飘落,轻柔绝美,腰似柳枝摆闻名。因为突出女性肢体的柔美而舞姿高雅清丽,在茗城流传甚广。据坊间传言,城里的千金小姐都视花柳姿为舞曲的精湛与否的标准。在紫娑的亲身调教下,我虽不能表现花柳姿的十成,但是亦能掌握八九成。花柳姿可独舞亦可众舞,独舞的难度比较大,花柳姿讲究舞步的轻柔,身形的飘逸,腰肢的柔软,以衣服裙摆及袖带摆动来达到纷繁柔美的视觉效果。跳花柳姿对身形以及丝带有很高的要求。身形轻柔才能跳出舞步的柔美,而丝带是表现柔美的重要方面,需要灵巧的手臂舞动,对体力亦有很高的要求。
我选择群舞,是对自己舞艺的自知之明,再者我答应参加可没有答应要夺魁。这样的机会留给别人也无妨。虽是如此,排练还是得认真,毕竟这是倚情楼的招牌。能让众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已经达到我的目的了,夺魁与否,于我意义不大。
在排练花柳姿的同时,琴与曲的练习也在进行中。花神节的表演分三个环节,一个是歌舞、一个是琴技,还有一个就是命题表演,只有这是三个环节都表现出色才有机会成为花魁。而花魁一般都是由青楼女子夺得,在十年前一般是由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获得的。而当年一位夺魁的千金小姐因此获得了微服出宫的皇上的青睐,一举飞上枝头,当上了娘娘。如此一来,城里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都开始勤加训练,期望能夺得花魁,有朝一日也能飞上枝头。只是这样的万年的恩宠再也没有出现。那位娘娘进宫之后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于是向皇上请旨下令:以后花神节花魁的评选不限身份,十五至二十二岁之间单身且有一技之长的女子皆可参加,各青楼亦可选派技艺出色的清倌参加。至此,花神节成了一个真正普民同乐的节日。
自从有了青楼女子的参与,花神节的表演变得更加精彩,而花魁大多数也是由青楼的清倌夺得。夺得花魁的清倌不但地位上有了很大的改变,甚至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在花神节连续两年获得花魁称号,可在二十五岁后自由选择从良或继续卖艺。紫娑在十七十八岁都获得了花魁的称号,而后她就拒绝参加花神节。她说,自己的命运在二十五岁后能重新把握在自己的手上就好,没必要为了一些虚荣毁了别人的命。我从来没有和赵一飞签下卖身契,我在青楼是自由的,因此,我亦无须夺了别人的命,我毁了紫娑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