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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南地北,何以记得何以忘怀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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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不禁用脸去贴他的额头,我的小冤家,为什么我终究还是不能是你的妈妈?你是个男孩儿,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男孩儿,有谁的直觉会比妈妈还准呢?小冤家,小薛绍,我只能这么叫你,以后,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以后,我再也找不到你,以后,你还会记得你曾经有我这么个妈妈吗?
“你怎么了?不会是舍不得了吧?”周若生突然一张脸凑到我面前,“你看你眼圈都红了。”他说着话就伸手过来抱已经吃完奶的小薛绍:“我就说不让你见孩子,不让你见孩子,现在好了吧?”我本想阻止他把孩子抱走,可是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阻止了又能怎么样呢?他终究是不属于我的。看着周若生抱着孩子走出了病房,我心里难免的空落落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腹部,瘪平的腹部让我觉得一阵心悸,我终究还是对这个孩子给予了爱。
景南的电话打来了,我把心里难过压抑下去接了电话:“喂……”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一缕游魂。
“我……刚刚把7万打给了你……”他说,我听到他那边有马路的嘈杂声,“剩下的,公司说明天抱走孩子再付。”
“我知道了……”我和他终究还是说到了这个问题上,用平静而理智的生意者语气交谈。
“辛苦你了……如昔。”他说,在这一天他叫我的名字,让我心里不禁一颤,为什么他偏偏要在分别的时候叫我的名字?我心里狠狠地埋怨。多年后他告诉我,那天他在路上,因为我而觉得眼睛被阳光刺得生疼,止不住地流泪。他叫我的名字,是因为他想象着我在他的怀里。
我听了之后,不知道作何回应,只是强忍哽咽,机械地说着:“孩子……7斤重,是个男孩儿……很健康,只是眼睛还不太睁得开……听说,如果孩子哭闹,给他听胎教时听过的音乐,他就可以安静……以后要是他哭……就给他听听法国的童声合唱……还有,他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很调皮……以后恐怕要多费心了……”我说到最后竟忍不住哭出了声,连再见都没说就逃跑似的挂断了电话。
许多年后,当我再一次想逃避他,他发怒地朝我吼,说我从来就只顾自己地逃跑,从来不顾其他人在我逃跑后是怎样的难过。他还说,我就是个缩头乌龟,可即使我缩头,他仍然要把我揪出来。他不会让我再逃跑,绝不会。
这天晚上我一晚没睡,第二天醒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由孟晖电话通知孩子已经被夫妇抱走,还说病房景南已经预付了一个月,让我就在这里住到坐完月子。我听了什么也没多说,怏怏地挂了电话。景南对我,已算仁至义尽。让我住单间病房,帮我多付一个月的住院费,这些都是公司以往从未见过的大手笔。从此,他天南,我地北,我们终生不得打探对方消息,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