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1》7 天空回 ...
-
天空回放着天光,叶尖明亮的泪珠在半遮掩的阳光下闪烁银白色的光芒,晃晃的耀进乾界的眼睛,他吃力地微微睁开眼,一眼望见纯净的小女孩蹲在自己的身边,小脸上的泪痕已经明显风干,诧异的或许是自己的身份吧,那场雨中的厮杀没有吓着年幼的她吧。乾界内疚的思索着,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发丝柔软如晚间的轻风。
乾界望着慑天最后含笑的那片青草从丛,那抹诡异的笑无法忘怀至少今生今世。恩仇说自己是他杀妻的仇人,他在脑海里翻影那些形单影只的面容,多少沧海桑田岁月的变迁,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历五百年风霜的磨练。岁月长河里的故事仿佛只在昨夜,那个冒着漫天的星辰出走的夜晚,听着父母伤心欲绝的嘶喊,头也不回坚定地踏上寻仙的道路,西界远在夕阳落下的地方,当金黄色的斜晖铺泻在西界唯一的恋湖上时,那么你就距离年迈的爹娘十万八千里的路遥。当他兴奋的站在恋湖上时,那汪波澜不惊的湖水深深的震撼心扉,他想自己就要跻身神族成为普渡苍生的神,心一遍一遍的雀跃欢呼,欣喜若狂的他寻身在一块崖石下修炼。
恋湖的水总让他心慌意乱的想起那个决绝的漫天星辰的夜晚,恍惚又见白发苍苍的爹娘倒在一双有着妖艳的媚眼的白狐的魔爪下,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的努力望向西天,又是一个星光闪烁的夜幕,思念从此断在了死寂的夜里,无声无息只留白狐得意的笑。
在两百个日夜飞逝后,东边突然飞来音讯,却是让他难以承受的痛楚,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过,泪水落在了恋湖边的微风里,草尖上凝结如露珠般明晃晃的照耀。自此伤心颓唐的度过不少的一些日子后,断绝尘世一切的恩怨情仇,潜心修炼法力。恋湖的冬天水面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纯白如棉絮,把西界冻结成粉妆玉砌的楼宇宫殿,乾界走在厚厚的冰层上,空白着思想就像这片银色的恋湖一样,没有装点与修饰。
春的恋湖花开满湖边,蝶舞蜂绕,鸟鸣虫唱,阳光明媚的照耀。夏日的海天云蒸,酷暑难耐。秋的多愁善感,满眼流金,凉风习习。他都重复着过,忘记年月忘记时间的概念。当又是一个热闹的夜幕,萤火虫在恋湖畔流动如光线,他将恋湖的水挥舞成手中的一柄长剑,那些水流在空中飞舞相互缠绕交融,他运用已经掌握的法力将纯净的水自由的操控。
那个夜晚他一直不断的将水流环绕于身体外结成水幕结界,萤火虫在不远处飘来飘去,期盼已久的激动时刻终于到来,剑锋缓缓伸出水面时,闪烁着和萤火虫一般的辉芒,锋利的刀锋使人联想到削铁如泥,他将长剑握于手中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带着邪气。他给它取名为妖劫,剑如其名,妖若遇到此剑必遭劫难,偶或侥幸逃走的也是在劫难逃。
乾界背着妖劫长剑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冒着星光月辉与晨露赶回故乡,当年的他可是风华正茂,如今却是胡须飘扬。望着荒芜长满野草的宅院,废瓦砾一地,心中突生凄凉之感。曾今辉煌的乾家大宅竟然荒废到如此般的地步,爱他疼他的爹娘早消逝在时间的长河里,他立在荒芜的野草中等待暮色的降临,那些弱小的昆虫沉浸在生命的欢乐里,当天边出现第一颗星星时,他用双手扒着那些顽固的野草,他要让乾家恢复以往的风光的岁月,手被锐利的锯齿划出道道带血的伤口,他用心的除着心中的失落,希望能减去几分愧疚,希望能抹掉几分忐忑不安的罪。
他一夜的奋斗终于清除了那些疯狂蔓延的野草,一样是庭院幽深的乾家大宅,一样在相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一样的砖一样的瓦,却有不一样的光景不一样的心情。他回忆在每一个角落寻找童年的笑语,很久以前,他想应该是从前,原来自己已经是历史的遗物。
心感觉到那颗庭院中心的槐树下,是曾经那只白狐沾满鲜血的双手的厮杀,他的双亲都惨死在老槐树下化作每年盛开的槐花,等待着乾界的归来,焦虑不安的盼着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期许已久的视野,老泪纵横,笑容满面,那笑里布满时光残忍的皱纹。
“白狐,乾界不会让你危害尘世的。”他对着老槐树低低的鞠躬,然后背着妖劫长剑直接奔去落灵旧,那是魔族聚居的地方,长年累月唱着悲鸟的歌,许多为拯救尘世的侠肝义胆之人,永远的埋藏在那里面,悲鸟叫容易让人迷失方向,那座幽深的山洞里开着一种叫催肠的紫红色的毒花,散发着使人神志不清的花香,香味进入肺腑后迅速在血液里扩散,皮肤僵化而死亡。
关于落灵旧的传说乾界早有耳闻,在通往魔族内部的时候抓住一岗哨,威吓他逼出落灵旧的地图,轻车熟路的混入了正在狂欢的魔的世界,红发蓝面的,唇紫眼绿的遍地都是,令人可怖。乾界一眼望见红地毯上一绝色女子正忘情的舞蹈,那么妖艳那么耀眼,白色的长袖奔向四方,腰肢柔软的弯曲,勾魂的眼望着台下喝彩的男子,其实应当不称他们为男子,他们是魔地地道道的魔,蔓延人性没有慈肠。
白狐完全陶醉在自己的美丽中,不知道危险渐渐靠近,她舞蹈踮起脚尖,扬起头,露出尖尖的下巴。一刹那,她的笑容凝固,婀娜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妖劫长剑穿出她酥软的胸膛,她惊恐的回头,望见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曾被自己吸走灵魂的男人,他不若这般苍老,莫不是今世注定的宿敌。她恐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去,在光耀里死去带着一丝不甘地心情,她一直在魔帝慑天的保护伞下,开心的成长起来,从小时候到现在慑天看着爱的女子一天天长大心便多了一份期待。
白狐望向苍鹰标志的座椅空空的,慑天今天没有来此地,她便失去了自己的保护伞。她扭曲的着娇艳的脸庞想喊出慑天的名字,却再发不出声音,心跳在慢下来,呼吸微弱而无力,眼睛里的景象蒙起一层薄雾。永别了慑天,原来自己的心一直放不下的是你。乾界拔剑,银白色的长剑抽出她的身体的瞬间,她化身为白狐安静的睡着,她这一生这一世她不会再祸害苍生。
台下的群魔一起惊慌失措,如大难临头四散涌逃,乾界举着妖劫剑向落灵旧外飞去,那天是防卫最疏的一天,加之魔帝慑天最爱的女子猝然死在别人的剑下,乱作一团。他趁着有力的时机轻松地逃离了魔界的聚集地,而他再没有回到那颗老槐树下对两老鞠躬道别,他带着愧疚重回西界,再熟悉不过的恋湖荡涤了心中的杂念,断了红尘梦,于是无牵无挂的寻仙迹。
岁月流逝,春夏秋冬循环往复,乾界在西界的恋湖边挥舞长剑,禅悟尘世中的深奥的玄机,黑发变白发,黑胡须换发胡须,手中的剑熠熠生辉,暗红色的锋芒。那一年雪花覆盖西界冻结恋湖的时候,那个清晨闪烁耀眼的金光映射在厚重的冰面上,他的掌心出现一道淡淡的光圈,扬起手心光芒四射,发现圣洁的冰雕褪去色彩,一些金碧辉煌的楼宇道路升起取而代之。
他瞠目结舌的望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感受置身在美妙的瞬间。
气势恢宏的宫殿震撼了他千百年来孤独的心,他缓缓行走在金色的路途上,身体强烈的发生着变化,轻飘飘的若有似无般,那一刻他飞身成仙化为尘世的典故。
白狐,乾界在记忆最久远的角落找到了她的影子,原来慑天的妻是无恶不作的妖媚的白狐。他只能带着忏悔的心将昨日重新拾起,那一份无可挽回的罪过。
乾界临走前,拂着女孩额前的发,面露愧色的笑笑,小女孩天真的仰望他,像是在对高高在上的神顶礼膜拜。他长叹一声,蹲下身子对她说:“你要坚强的活下去,这个世界上你只能依靠自己让自己变强大。”
他将妖劫长剑轻轻的放在小女孩的手中,依依不舍的道别,然后扬起掌心,落日金黄的斜晖落在他手心,一道淡淡的光圈出现,整个人融化在那片金色的阳光下,一些星点随风飘逝。小女孩托着妖劫长剑,对着他的话似乎明白的点点头。
晚风吹过,吹落彩虹七色的线条,散落在那座山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