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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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轲婉呆在她的房间里整日痴傻的发愣,坐在窗前的木椅上脑袋耸拉在窗台上,观望着季节在掌心里往复的替换,柳枝黄了叶落满地,荷花开了一盛夏,那些关于颜色的记忆就是时光在流逝,冬去春来轲婉在小小的世界张望着自由与幸福,这一方繁华与荣耀将她束缚在了牢笼之中,她的出生注定了尘缘的波澜起伏,于是挣扎着反抗着始终逃不出名利的捆绑。她叹息像红莲一样咳出血污,大片大片耀眼的红艳如同喷发的火焰。
谷雨依旧默默无闻的打理着轲贾的花圃,在他的精心的照料下四季都属于荣耀的季节,尽管轲府坐拥偌大的土地却无暇面面俱到,谷雨总是生活在安寂的世界没有几分浮躁的搅扰,没有几分明争暗斗的名利,他只静静地守望着属于他们的幸福,他与她从前走失的幸福需要在等待中找寻回来。他修剪的姿势那般的投入,专注的眼神那般细致,像个与世无争的孩子未褪去童心的稚气,一直在等待在等待中被决绝的打败,那段时光如此刻骨铭心。
血溅怎么样了呢?轲婉小心翼翼地探问着每一位走出房间的大夫,看着他们凝重的神情摇头叹息,便一次次失望地瘫坐到木椅上,心思无比的复杂零乱。爹爹,你一定要救救血溅,他会死去的像曾经的爷爷一样永远睡在冰冷的床榻上,任我们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唤依旧沉沉的睡去。轲婉扑在轲贾的怀抱撒娇的哭泣道,她懂得生离死别带来的痛苦,于是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健康平安。
轲贾望着女儿日夜茶饭不思的模样,和鹊兰心疼得亦寝食难安。全府上下唯一的掌上明珠怎么舍得她日益憔悴下去,弱偶尔会带着她往日最喜欢的菜肴来到她的闺房,见她正凝神的思索着便不忍心将她的思绪带回残酷的现实,静悄悄的离开然后在进去时饭菜一口未动,每次面对她娇好的容颜下掩藏着一些忧伤弱就会心疼起来,面对着小姐轲婉早已习惯欲言又止。他蹑手蹑脚地端着冰冷的饭菜离开,带着多年来深埋的秘密与衷肠,乞求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血溅重生,小姐是否会像现在这般模样念着他。
轲婉喜欢漫步在寂寂无声的清晨,仿佛心回归到自然还未萌芽的远古,内心空寂却无欲无求。再一次飘着蒙蒙细雨的晨,轲婉举着深红色的雨伞漫不经心的走在青石板上,深红的裙摆深红色的雨伞在茫茫雨际总勾勒出一幅充满意境的油彩,轲府庭院深深,走廊纵横阡陌,畸形的古木随处可见。轲婉不知道将去往何处,去往何处依然迷茫在轲府的庭院之中,不知不觉中抬头便望见谷雨精致的木屋,依然半掩着房门。木屋的房顶也是用古木构建,曾经的老爷爷因牵涉那场纷争隐退后一直荒废着,直到谷雨的出现花圃才重新恢复一丝生气,这片繁茂的花圃在雨际里非常的迷蒙妖娆。
轲婉望着望着思绪便回到现实里,轻轻地推开房门一眼望见房内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地板,简单却不失单调的家具。窗户大大的敞开着涌进幕一般的冷意,下雨的天总是带着朦朦胧胧的昏暗,原本明亮的屋子像隐在晨日的雾里,轲婉小心地走在谷雨的木屋,她感觉到一丝沉寂了几个世纪的静,再一次涌进一阵微凉的寒风轲婉抬眼望见谷雨笔直的站在窗前,一动未动像尊巧夺天工的雕塑。她悄无声息的移动到谷雨的身旁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不似那般倾城的貌也不曾拥有令人神魂颠倒的颜,只是看上去那么的孤独而绝望。轲婉知道他是尘世里绝无仅有的奇才,他拥有医治好血溅的超脱凡人的本领,她希望他帮着绝望的自己救回悬在死亡边缘的血溅。
“谷雨。”轲婉开口对沉浸在思绪里的他祈求道,她感觉到一股久违的心疼蔓延到心扉,那么久那么的遥远以至于已经遗忘在内心的尘埃,“你救救血溅吧。”最后吐出口的话语细微的连自己也听不见,或许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冷风带走。
谷雨深情的注视着她的眸子希望寻找到她的熟悉,她不由自主的闪躲着谷雨情深款款的凝眸,他就像清澈的河流一般将她深深的融化,仿佛烈火用自己的温暖解救了尘封的冰雪。他却不回答是否愿意帮助无助的自己,轲婉耐不住性子的急切补充道:“若你能使血溅重生,我愿意竭尽轲府家财赏赐你。”
谷雨一直目不转睛的凝望着或许对于他永远看不够,沉默着将所有想说出口的话传达在目光之中轲婉挣脱他无礼的注视转身便走,清晰的听见他提出的条件。她愣愣的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似乎一切来自梦的不真实。
你给我久等的幸福。这句话真真切切是谷雨说出口,他期待地等着轲婉的回答。她能够说什么呢,时间再一次停止在无言的等待里,片刻的沉默之后谷雨盯着她说:“你给我幸福,我答应你让血溅重生。”他确乎格外的霸道蛮横,她却无处可逃。
轲婉稍微的犹豫后,泪水像雨滴一样啪啦啪啦掉落,然后奔出了谷雨的木屋沿着美丽的花圃一路往回奔跑,她的雨伞掉在了谷雨的房间雨水淋湿了裙摆与发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泣,亦不知道有种想要亲近想要排斥的感受让她非常的难过。到底怎么了呢,那么个丑陋的家伙冥冥中牵动自己的思绪。
轲婉回到闺房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一般狼狈,丫环灵儿惊讶的盯着小姐,然后手慌脚乱的替她换去一身的衣裳,或许受到风寒轲婉不禁咳嗽一声,灵儿慌着往厨房去煮姜汤,她便在趴在桌上发起呆来。谷雨望着轲婉渐渐远去的身影,一脸的错愕不惊,那么她是彻彻底底的忘记了自己,蒙蒙细雨飘飘扬扬的坠落,他的心无端的抽搐了一下。谷雨淋着雨前往到血溅的房间,当时三四个丫鬟正细致的照顾着他,血溅告诉她们是老爷让自己前来替他看病的,便理直气壮的将所有的丫鬟赶出了房门,她们是知道谷雨的时常念叨着小姐轲婉的名,可是老爷怎么会派遣他来呢?正在纳闷时人已立在了门外的石阶上。
谷雨看了看静静躺在床榻上的血溅,心脉紊乱气息微弱,俨然遭受过沉重的床创伤。他缓缓扬起双手一股强劲的仙气灌输到血溅体内,谷雨自然的挥臂运功,淋湿的衣裳挥发出迷蒙的白雾,接受了仙气净化的血溅悬浮在空气之中,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仙气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缭绕在屋内,血溅被仙气不断的洗礼伤口逐渐愈合,谷雨继续运功逼迫着仙气源源不断的循环,他的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滑下脸颊留下淡淡的湿痕,淋湿的衣裳在仙气的温度中变得干燥。血溅感觉全身似乎被烈火焚烧一般难受,炙热的温度使他咬破的嘴唇。
屋外守候的丫环看见里面闪烁金色的光芒,吓得慌不迭忙向轲贾的卧房奔去,半途中遇见巡逻的奔焰于是将所见的怪事告诉于她,她隐隐觉察出一些异样不同于往日,她确乎已经忘记那日被强劲的银白色结界震开的情形,那些残留在记忆的故事被乾界一一收回唯有空白。待她马不停蹄地赶到血溅的房间时,一切平静如往日没有什么两样,空空荡荡的屋子血溅安稳的睡着,似乎脸色不像往日那般苍白变得红润,她抚摸到血溅的心跳变得规律而有力,难道说连轲府束手无策的名医都不能诊治好的血溅,顷刻间被那个貌不惊人的谷雨轻而易举的治好。奔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多年以来唯一令自己佩服的师傅在谷雨眼中或许不值一提。
晚间时分丫环便兴奋的跑去告知轲贾血溅已经安然无恙的醒来,看上十分的神采奕奕。饭桌上,轲贾突然捋着胡须问道:“血溅将军,你不是驻守在落日城么?怎么会从千里之外的大漠流落到中原大地?”
血溅怔了怔脸上表现出无端的痛苦,这些时间渐渐将悔痕遗忘在岁月的河流里,那位满身沾满血污的英雄猝然倒在了漠上细腻的尘沙上。
临蛇背叛了我们的战士,他是落日城土生土长的居民,为这次重夺落日城蓄谋已久,每一次功勋都为阴谋积累资本。悔痕为了拯救我亡在了那次最后的战役中,永远躺在了漠上空旷的土地里。血溅向轲贾轻描淡写的叙述着,可谁知他内心浅浅的疼痛。
轲贾放下手中的筷子向血溅寻问道:“血溅将军,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呢?”轲贾是知道他们的天子近年来荒废朝政不理政事,民生开始急剧的凋敝军纪开始涣散,可如今丢失落日城损失一员重要边关重将,天子定会龙颜大怒降罪于民的,那么遭殃还不是无辜的百姓。
血溅陷入了深深的思绪里,他早早的打算好伤痊愈以后回到那片有着记忆的大漠,哪里有着飞翔的无所畏惧的雄鹰奔驰着矫健的骏马,哪里有着一生最多的故事最浓最深的战士情,哪里还有他最后的希望关于这个王国,他说过他不抛弃亦不会放弃对人民的救赎,那么将所有的罪孽一人包揽。
血溅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冲动,好想快马加鞭奔往漠上看那灿烂的夕阳红,欣赏那横无际涯的大漠的宽旷的胸襟,赤裸的肌肤的纹络。悔痕,将军日夜守候着你脚下的土地那么你一定不会再孤独,将军会竭尽毕生心血让落日城重返战士夜夜欢歌的旗帜下,若悔痕你在天有灵的话请祝福我们英勇的战士平安。
轲婉望着想象不出谷雨说那番话时的心情,为什么是自己能给他幸福,为什么凝望时的眼神如此的真切让自己无法挣脱,他像一汪清澈温暖的泉水而她轻易的融化在浩瀚无止尽的温柔里。他最终还是选择拯救危在旦夕的血溅背弃了渴望的誓言,他那般的神秘莫测拥有的法力无人能够揣测。
尘封的记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苏醒,似萌芽的小苗突破坚硬的土地,在春雨的洗礼里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