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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亲照什么的最有爱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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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杀青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松了一口气的释然,将近四个月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总能够把即将分别的人的心里催出眼泪来。
离别的宴席上,米雪端着酒杯绕着场子敬了个遍,醉熏熏地说着什么有缘再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之类的话,杨语诗笑着说她假装诗人,米雪眯着眼睛回道像爷这么浪漫的人酒后笔走龙蛇的那怎么说也是个李白吧,说完杯子一举,叫道:“诗宝,我干啦!”
诗宝是杨语诗的粉丝给她的爱称,也不知怎么就钻到了米雪的耳朵里,于是她就死皮赖脸地跟着粉丝叫,诗宝诗宝诗宝。声音脆脆的,听得杨语诗后背一阵酥麻。
米雪一扬脖子,把那半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末了抹一把嘴,像是喝下一瓶老白干似的豪迈,又推着杨语诗的杯子,嚷道:“我都干了,你也得干!”
杨语诗柳眉一挑,举杯,仰脖,然后摇晃着空空的酒杯说:“再来一杯!”
米雪嘿嘿一笑,嘟起嘴巴:“亲亲~”
杨语诗一个巴掌拍向她的脑门:“滚,醉鬼!“
米雪真的醉了,离别的感觉总是让她心里空落落的,离别的宴会不是宴会,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狂欢。大大小小的戏也拍过不少,杀青之后的宴会几乎是每个剧组都会做的事,她也总是习惯在宴会上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脸上堆满得瑟的笑容,可是,这一次的离别宴,似乎没那么开心。
杨语诗今天戴了一顶五颜六色的毛线帽子,脸上画着淡淡的妆,看起来像个小孩子似的,她跟着经纪人蔡姐坐在一起,米雪看着蔡姐一会拍拍诗宝的头,一会摸摸诗宝的手,陡然间心头窜出一股怒火,杨语诗跟蔡姐聊得很HIGH,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凉意袭来,回头一望,只见米雪端着杯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也撅得老高,有些疑惑不解,这家伙又在闹什么别扭?
米雪气呼呼地盯着她,然后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正巧古月端着酒杯蹦了过来,他和云飞两个活宝勾肩搭背,一唱一和,感觉像是在说相声,引得饭桌上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古月:“哟,米雪大小姐生气了。”
云飞:“不对,你看她的样子,不是生气,是在吃醋那~”
古月:“这就怪了,是吃谁的醋呢?”
云飞:“我瞅瞅,她刚才盯着谁,就吃谁的醋呗!”
古月:“那她刚才盯着谁呢?”
云飞:“哎呀呀,当然是我们可爱的……啊!”
云飞这番话还没说完,头顶已碰碰挨了两个爆栗,接着是异口同声的两声怒喝:“住嘴!”
语毕,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脸颊同时红了,这默契程度实在让人望尘莫及。
客人们见没了看头,便各自夹菜的夹菜,碰杯的碰杯去了,古月和云飞也端着酒杯勾肩搭背地敬酒去了,走前还不忘八卦一句:“啧啧啧,别看了,脸红成什么样了?”
米雪摸了摸脸颊,有些烫,估计之前喝了太多酒,这会酒劲还真就上来了,她眇了一眼杨语诗,发现她的脸也有些酡红,便眯了眼睛凑上去,嘴角散着些酒气:“嘿嘿……”
米雪很喜欢黏人,一有机会就连抱带蹭地整个人扑上去,似乎肢体的接触让她更觉得亲切,在剧组一块呆了四个月,她这毛病杨语诗也是领教够了,这只嚣张的小狐狸,似乎认定了杨语诗绝不会推开她,也便黏上瘾了。
只是,你这毛病到底是怎么来的?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紧张地必须找个依靠么?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单单,选上了我。
不远处的饭桌上,蔡姐静静地观望着那两个亲密无间的女孩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不知是为自己旗下的孩子终于找到一个知心好友而高兴,还是为她们过于亲密的动作而担忧。
你们,真的打算,一直这么走下去么?
那晚米雪其实只有些小醉,因为后来一直和杨语诗黏在一起也就没怎么碰酒杯了,两个小妮子似乎很喜欢自拍,于是宴席上的宾客们便很容易听到手机拍照时的卡擦声,屏幕上的两人笑得很开心,米雪一手搂着杨语诗,这是她的惯用动作,杨语诗一脸小鸟依人的清纯样,米雪很得瑟地眯起眼睛。画外音:呐呐,说了爷是攻吧?
宴席过后按照惯例,工作人员和主演们也应该合影一张,所有人簇拥在一起,杨语诗和米雪中间夹了个公司里很可爱的小师妹,杨语诗的手很自然地掠过小师妹,抓向米雪的手腕。
于是,灯光一闪,画面定格。
那晚的宴席上,真正喝得烂醉如泥的竟是古月和云飞。当他们顶着关公一般的脸高唱着《映山红》的时候,所有人都喷了。
米雪倒在杨语诗的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杨语诗也跟着笑,笑声很亮很爷们,米雪微一抬头,望着杨语诗红扑扑的脸颊,竟有些痴了。她发现窝在杨语诗怀里的自己有些小女人,而这个想法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她有些羞赧地想要起来,却发现杨语诗的手很自然地搭在自己的肩上,而自己的头顶着杨语诗的下颌,斜眼便可瞟见她若隐若现的锁骨。
“喂,醉了么?要不去外面吹吹风?”杨语诗问。
米雪点了点头,任由她搂着,走向了门口。忽然发现杨语诗也是很有气场的,以前一直是自己主动搂着她的肩,勾着她的脖子,而她也毫不介意,只是她从未主动过,而这一次,不经意间,自己似乎被她占了便宜。
夜晚的天空繁星闪烁,不时有一阵凉风吹来,米雪被吹得清醒了几分,转头望见杨语诗端坐于台阶之上,一头漆黑的秀发四散翻飞。
“诗宝。你是个美女。”米雪一脸痞样,口气有些轻浮。
杨语诗白她一眼,却瞟见她一双弯弯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杨语诗猛地晃了晃头,一巴掌拍过去:“酒醒了没?”
这只该死的狐狸,在夜晚更加会勾引人!
“啊,醒了醒了。”米雪涎皮赖脸地蹭上去,又如往常般勾住了她的脖子,“杀青了,结束了啊。”米雪长叹一声,蓦地转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杨语诗:“诗宝,你说我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啊?”
就这样结束了么?亲爱的诗宝,我们不得不分开一阵子了呢。如果我对着你说再见,会不会显得,有些生疏呢
很少上网的杨语诗鬼使神差地点进了米雪的博客。
在米雪的博客里,她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和米雪在拍摄空闲之余的自拍,米雪冲着镜头嘟着嘴,一脸痞样。
她们隔着口罩闭着眼睛的亲吻照片。有阳光从背后打进来,洒下一片金黄。
《剑三》的杀青酒会。一大帮子人的相依相偎。她抓着她的手,不算用力却坚定不移。
米米这家伙,还真的很爱写博客啊。她笑了笑。目光上移:
感情让相聚变得短暂,让离别更加残忍。
别这么文艺风好不好?她揉了揉眼,有些发酸。
米雪敲下这句话后,长吐出一口气,抿一口咖啡,又到阳台上吹了吹风,想着南方的这个冬天,还真看不着雪呢。
记得拍《剑三》的时候有一场雪景戏,虽然是人造雪,可是漫天的纯白着实让她看的有些呆了,只可惜旁边站着个不懂风雅的古月大叔,所有的美感都没了。
寒冬的风虽起于江南,却仍旧带着那股狂傲之气,米雪站得久了觉着有些冷,便关了窗子回到屋里,发一会愣,又摸出手机,想了想又揣回包里。
经历了不知多少风波之后,当米雪重新回忆起拍《剑三》时的点点滴滴时,她仍旧心怀感激,仍旧觉得这经历就如蜜糖般浸润在自己心头。即使,与她曾经亲如姐妹的人,已相隔千里。
手机在电脑桌上震动起来,杨语诗拿起一看,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映着两个字:米米。
她点开短信,然后抿一抿嘴。
诗宝。
就两个字,她揣摩不出她的心情,也不知如何回复,手抖抖地有点握不稳手机,想了一想,飞快的按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宣传会上见。
嗯,好。
简短的回复,不多一字,不少一字,就仿佛多年默契的夫妻,可是,她们的相识,仅仅四个月,而已。
米雪把手机揣回包里,盯着电脑屏幕上两个站在金色的阳光下隔着口罩亲吻的女孩子,缓缓露出了笑容。
记得那一天,阳光很柔软,米雪闭着眼睛,感受到对面女孩有些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隔着口罩喷向自己的鼻尖,两人还穿着戏服,手在长长的袖子里用力地捏着,米雪觉得,那一刻阳光从身旁的窗户里透进来,那个隔着口罩的亲吻也仿佛圣洁无比。
那是属于我们的,最美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