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娃娃 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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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水？”
提到这个水，月玄想到第一次在锦林碰到鬼打墙时的幻觉，那时候自己就是被人推进水里的。如果因为自己怕冷而有这种幻觉，那么当时的话应该和那天一样才对，可是自己和子桑完全没说过那种话，那么当时还有一个人也在那鬼打墙里产生了幻觉。
月玄半眯起眼睛盯着白氏兄弟，“我们第一次在锦林遇到鬼打墙，然后碰到幻觉，当时是你们做了那个幻境吧？”白氏兄弟共同做了个吞口水的动作，僵硬的点头。
“很好，害得小爷差点从四层掉下去。”月玄突然站起来，隔着桌子去抓这两人的衣襟，“当时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也被困在那幻境里了。”
两人甩开他的手刚要点头，就听他继续说，“是血鬼吧？”
“没错，是血鬼。”白玉枭整理了下被他拉皱的衣服，“我们是打算困住血鬼的，但是没想到你们当天就去了，还以为你们等一天才会去。”
子桑问，“你们对付血鬼就因为它杀了二十多个人？”怪不得那天血鬼会突然攻击他们，应该是被困住后把他们当成罪魁祸首了，又不巧的在逃走时碰到了月玄。
白玉展看了眼朱明宇，突然出手一掌敲在他脖子上将人打晕，月玄三人想阻拦却已经晚了。
“你打晕他干嘛？”常乐好奇地看看朱明宇死没死，确定还有呼吸才放松下来。
白玉展看了他们一眼，“血鬼确实杀了二十多人，但是其中有十九个人是同一人，剩下的是和那一个人样貌差不多的。”
“同一个人？”常乐糊涂了，一个人难道死了活，活了再死，然后让人杀了十九次。
“是轮回。”月玄才说完，白玉枭拿出一张照片给他们看，常乐一眼就认出是死掉的齐文，“这个孩子和朱明宇的眼睛有点像。”
因为月玄子桑只见过死掉的齐文的背影没见过他的脸，所以并不清楚齐文的摸样。他们拿着照片和朱明宇对比，两人的共同点确实只有眼睛相像而已。
子桑把照片还给白氏兄弟，“血鬼就因为这样杀死这孩子，又为什么杀同一个人？”
白玉枭用下巴指着布包，“它就在里面，让它自己说吧。”
几个人小心地将包成团的外套拆开，露出里面已经弄脏的木质娃娃，月玄很快掏出一张道符贴在娃娃背后，免得它又作怪。
“它居然在哭。”
娃娃睁开双眼，眼角里流出两行血泪，表情也很悲伤。乌黑的长发因为被外套包过乱成一团，白底绣云纹的衣服也脏成了灰色，活脱被人遗弃的娃娃。不过娃娃的面貌不错，瓜子脸，狭长的眼睛，脸颊上还有腮红，就是脸上也脏了。
“它的本名叫柳霜，是宋朝一家富商的少爷......”白玉枭话才说一半，娃娃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你说。”
“你到现在还这么猖狂啊。”月玄扯了把娃娃的头发，娃娃想咬他却动不了，只能愤恨的瞪着他，透过琉璃所做的眼睛表现不出什么杀气，“不过变小了以后，你还挺可爱的。”
“都是你们打伤我，我才变成这样的。”娃娃的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眼中的怨恨毫无遮掩。在幻境里它被子桑打伤差点丧命，魂魄险些被打散的它逃出来后只能躲到娃娃里，身上的怨气煞气消失大半。
“我本是柳家的少爷，那个家伙......”它的视线停在朱明宇身上，眼中像是要喷出火一样仇视他，“而他是一个劫富济贫的侠盗，官府可曾经赏银一千两缉拿他的。”
说到这里，它的语气带着点嘲讽，“有一次他偷到我家，因为中了埋伏就挟持我逃走了。在挟持我的三天中，他还算人道，至少给我吃喝没虐待我。”
月玄突然插嘴说，“所以你爱上他了？哎哟，原来是古代版家庭伦理狗血大悲剧。”
“......”屋内的人，包括身为娃娃的柳霜都安静了，为什么什么话从月玄嘴里说出来都那么搞笑。
过了好半天，娃娃开始讲述后面发生的事。
盗贼挟持柳霜三天，逃到外地确定安全后决定放了柳霜。在相处的这三天中，柳霜发现这个盗贼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会倾囊相助，谁家有麻烦也会出手，可以说是个侠盗。所以当侠盗想放了他时，他没走而是偷偷跟着侠盗。不过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谈不上跟踪。侠盗自然知道有人跟踪自己，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根本没在意，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柳霜跟踪侠盗一个月，偶尔会被甩开，但是很快他又能找到侠盗。不过这一个月下来，柳霜这公子哥的形象全无，鲜亮奢华的衣服又脏又破，鞋子上也破了洞，整个一完美的叫花子。
“你跟踪够了吧？”侠盗看柳霜这形象终于忍不住出口，柳霜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惊讶之余没有答话。
“我已经放了你，你怎么反而倒贴着跟着我。”侠盗是真无力了，他向来不杀人只劫财，本来都已经放了这少爷，没想到对方像个跟屁虫一样跟踪自己一个月都没离开。
柳霜挺直腰板说，“你抢劫掳人，我当然要抓你回衙门。”
“哈哈哈哈...你在说笑话？”侠盗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还想抓我，你做梦还没醒吧？”
“谁说我手无缚鸡之力了，我也学过几招的。”
“是吗，那试试。”
侠盗突然出手一拳就将柳霜给打飞出去，然后拍着大腿嘲笑柳霜。柳霜跌在地上摔得生疼，大少爷脾气发作决定反击，结果几回合下来一点便宜没占到，反而摔出一身伤。
“行了，你还是快回家，我这里有盘缠。”侠盗递给柳霜一袋银子，柳霜一巴掌拍掉，“我有腿自己会回去，但是我就是不服。”
“你不服，那就回去练几年在来。”
“你这家伙真自大，明明在我家时被人围攻。”
“我只是不想伤人，不过我现在后悔劫持你了。”
“后悔也晚了。”
柳霜一瘸一拐的去附近城镇找客栈住，店家一看他这身打扮哪敢让他住就叫人赶他走，侠盗将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店家这才勉强让他们住下。
回到客房，柳霜别扭的说，“你不帮忙我也可以住下来。”侠盗从怀里掏出一块玉，“连随身携带的玉都当了，你还想当什么，自己？”
“你！”
柳霜一时气急说不出话，想去抢玉脚下不稳向前跌去，侠盗伸手接住他，手中的玉也还给他。在柳霜错愕的时候，侠盗去解他的衣服，他马上跳开不明白侠盗想干嘛。
“你受伤了吧？”侠盗从包袱里拿出几个药瓶，“擦点药，能好的快点。”
“把药给我，我自己擦。”柳霜伸手晃了晃，侠盗没听他的，拿着药瓶把人夹在腋下，走到床边丢在床上，二话不说扒了他的衣服。
“流氓啊，你这无耻之徒，快放手！”
“别叫了，我又不杀猪。”
“那你放手啊！快来人啊，那谁......你叫什么？”
“......”侠盗是真的无语了，扯掉他的腰带答出自己的名字，“洪烨。”
“洪烨？你真蠢啊，居然告诉我真名。”柳霜笑了，“我一定要告诉官府，洪烨就是你这强盗的名字。”
洪烨也笑了，但是比他笑得阴险，“你觉得你走的出去吗？”
他说对了，柳霜第二天确实没能走出去，烂泥一样瘫在床上大骂洪烨的不是。
几个月后，柳家人还是找到了柳霜，柳霜虽然舍不得洪烨，但是还是和家人回去了。洪烨怕身份曝光，只能暗中护着柳霜回去，然而回去后他就听说柳家人给柳霜说了门亲事。女方也是富甲一方的富商之女，家世好人也长得漂亮，十里八乡都出了名。
“如果没有遇到洪烨，我会很高兴的接受这门亲事，所以在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后，我拒绝了。”娃娃眼中的血泪又流了出来，“可我家里人不同意，他们猜到这事和洪烨有关，所以以我的安危为借口逼洪烨出现，并设陷阱抓捕他。他成功脱逃，却他以为是我告密，对我怀恨在心。”
娃娃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充满绝望，“有一次我在一家酒馆里碰到他，他虽然没有当场杀了我，可是也没给我好脸色。我坐下来和他聊天，不知不觉中我们两个人都喝多了。我知道我打不过他，更气不过他冤枉我，所以出了酒馆路过护城河时，我趁他不注意把他推进河中。他那个人向来自大自负，我让他别在做强盗，然后我们两人隐姓埋名远走天涯。”
“呵...他居然说根本不喜欢我，还说我不配他。”娃娃自嘲的笑了，苦涩的笑就像它流出的血泪一样让人心痛，“我知道他不会游泳，他掉进河中我没救。既然他不喜欢我，我得不到他就让他去死好了。”
“但我没想到，在我以为他已经淹死而离开后，有人救了他。”娃娃的表情变得狰狞，身上的怨气和煞气也散发出来，“三个月后在我大婚之日，他大闹礼堂挟持我，不仅□□我，还残忍的杀了我！”
娃娃像是想给他们证明什么，努力抬起自己的手，但是被封住行动的它动不了，不知道是恐怖还是愤恨手颤抖着，“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娃娃里吗？他扒了我的皮，并做成这个娃娃。哈哈，我觉得很可笑，这脸和我原来的样子很相似，这套衣服也是我生前最喜欢的。”
“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打算放过我，还想把我留在他身边。”娃娃癫狂地对他们说，“我死了，他也别想好过。我就用这双手，亲手掏出他的心，也扒下他的皮，让他不得好死。”
月玄几人震惊地看着它，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确实爱过，但是后来的事情让他们由爱转恨，导致这场悲剧一直延续至今。
柳霜爱他，所以愿意放弃一切和他私奔，被拒绝就漠视他的生死，妄想任何人都得不到他。
洪烨爱他，被背叛又得不到而使用极端手段，不仅要留住他的心，更要留住他的人。
究竟这两人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现在谁也说不清。
所以这是冤孽。
娃娃眼中的血泪没有停过，“他对我做出这种事居然还能去转世，我却要留在这娃娃里，我好恨，好恨啊！他将我留下，自己却跑去投胎！”
被留下的人承受着以往的痛苦记忆，与永无尽头的孤独，越是痛苦孤独，他越恨。恨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也恨与他长得相像的人。
“可他没恨过你。”月玄拿起娃娃，娃娃的身体的不像木头那样僵硬，好像人体一样柔软，他简单梳理娃娃的黑发，“带有怨恨的人是无法转世投胎的，如果他恨你是无法转世的。”
娃娃睁着眼睛看他，他整理好娃娃的头发又开始整理娃娃的衣服，“你杀了他十九次，就算是佛也要生气了，可他再次看到你还是把你带了回来，他对你很好吧？”
对啊，他对自己很好。
朱明宇每次笑着对娃娃说的话浮现出来，一百多年前被洪烨的转世保护着躲过战乱的情景，三百多年前又是洪烨的转世将他从一只恶狗嘴里救下，还有最初的洪烨赎回自己的玉佩，并给自己上药。过往的一幕幕仿佛倒放的电影一样，在娃娃脑内转了一遍。
“不好，他对我不好！”娃娃的眼泪变得清明，说出的话也底气不足。
月玄将娃娃放到桌上，“你这娃娃有强迫症。”说完撕下娃娃背后的道符。
“别撕！”白氏兄弟想阻拦，但是已经晚了。
一缕魂魄从娃娃体内飘出，恢复原样的柳霜脸上满是憔悴，苍白的肤色透着死物的青色，就像娃娃一样脸上还挂着泪痕。柳霜看上去二十左右，模样俊俏，个子中等，体型偏瘦，穿着白底云纹的衣衫。
“我想见他，”柳霜看着屋内的人，“无论如何我也要见他，不然我死不瞑目！”
白氏兄弟看看月玄三人，然后摇头，对柳霜说，“他已经轮回二十次，以前的记忆早就消失，即使我们把他的魂魄招出来，他也不是你认识的洪烨了。”
听到这句话，柳霜的表情瞬间就垮了，看着颤抖的右手，“从我掏出他的心脏，我认识的洪烨就死了，我居然还杀了他那么多次......”接着又转头看晕倒的朱明宇，“他也不是洪烨，我的洪烨早就死了，早就死了，根本不会回来......”
柳霜呢喃着重复这几句话，身体也轻飘飘的在屋内晃，一会儿飘到房顶，一会儿穿过柜子，真像活人丢了魂儿一样。
看到这样的柳霜不免让人同情，子桑轻轻捅了捅月玄，“有没有办法让他们见上一面？”
月玄看着这样的柳霜也很同情，但是有些事过去了就无法挽回。
“洪烨...洪烨...洪烨......”柳霜一声声叫着洪烨的名字，已经干涸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悲切的声音让屋内的人听着也一阵伤感。
“我最讨厌鬼哭了。”
柳霜正在屋里飘，突然撞到什么停下了，抬头看着挡路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娃娃 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