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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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耳鼠又慢慢抬起头，大眼睛里泛着感动的泪花，“姐姐，你真好！”她突然扑到商珠膝上，抱着商珠“哇”一声大哭起来。
商珠也很感动，原来自己是一个这么容易就能取得别的生灵喜爱和信任的人啊。
眼看“两女”相拥而泣的感人场面就要上演，一个嘶哑的声音及时响起：“耳鼠，我们还是把真相说出来吧。”瘫在地上的长臂怪边喘气边睁开眼睛。
商珠惊讶地望过去：“孰湖，原来你会说话呀。”
飞黄却立刻机警地追问：“什么真相？”
孰湖用嘶哑的声音叙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上古时候，耳鼠族的肉确实是可以解百毒的，可是在一千年前发生了那场大变故后，许多背井离乡的生灵都被迫改变自己来适应新环境，耳鼠一族原来是以日光中的微尘为食粮，但这丹薰山上暗无天日，根本不见阳光，耳鼠族为了活下去，只好强迫自己吃起了七层沼泽之下的柔细的泥尘，终于有一天，耳鼠族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肉再也不能解毒了……
“呜呜呜，长老们说，日光中的微尘美味无比，可是我从来都没吃过，只能吃沼泽下又酸又苦的泥尘，长老们说，为别的生灵解毒是我们耳鼠一族存在的意义，可是我没能力做到，长老们还说了很多，可是，可是他们慢慢的都死了，耳鼠族就只剩下我一个，呜呜呜……”小耳鼠放声大哭。
“所以，你躲起来，并不是不想为别的生灵解毒，而是为你做不到而觉得惭愧，是吗？”商珠问。
小耳鼠哭到脸上的毛全被泪水打湿了：“呜呜，不能帮别的生灵，我存在还有什么价值……”
商珠静了一下。作为一个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哪里需要想这么多。”飞黄说。
商珠立刻附和：“对啊对啊，就算你帮不了别的生灵，但你是一只可爱的小耳鼠，长大后就是一只可爱的大耳鼠，总之一辈子都可爱，光这一件事就很有价值……”
耳鼠眼睛一亮：“姐姐，你真的认为我可爱吗？”
“当然是真的啦，你看你这对大耳朵，忽闪忽闪的，还有，脑袋又圆滚滚……”
眼看对话就要向“为什么可爱”及“哪几项特征可爱”的方向发展，飞黄果断地出手，把话题拗了回来。“耳鼠的肉不能解毒，救不了英翠，现在怎么办？”他问商珠。
和往常一样，商珠对实际的问题束手无策。“呃，那个，我，英翠姐姐……”说到后面声音自动消失。
“既然没有办法，那我们就回去吧。”飞黄无所谓地说，说罢转身就想走。
商珠急忙拉住他：“那怎么行？就这样空手回去的话，英翠姐姐会死的！”
飞黄视线下移，看着紧抓住白袍的那一双肮脏的手，声音平平：“放开你的爪子。”
－－那叫手，不是爪子！
商珠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松手，果然，白袍上出现了几条细细的黄中带黑的污迹。
纤弱少女商珠，平生第一次嫌自己的手指不够肥。
少年看着那污迹微微蹙眉。
另一边，小仇得报的商珠暗自开心。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少年只轻吹了一口气，白袍上的污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可恶，他居然还身兼自动洗衣干衣机，而且连洗衣粉都不用。
眼看他又要走，商珠急忙叫道：“等一等，我，我……”
“我”了半天却接不下去。孰湖在耳鼠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此时插嘴道：“故老相传，丹薰山旁边的那座婴鸣山上有种法金草，可以解百毒，山上有很多猛兽，不过依神君的法力，应该可以顺利摘得。”
“真的吗？那太好了！”商珠欢天喜地地转向飞黄，“我们就去婴鸣山吧。”
飞黄想了想，终于点点头，袍袖轻拂，压在孰湖肚子上的大石瞬间化为粉尘，消失不见了。
两人转身正要走，耳鼠突然窜过来，紧紧扯着商珠的裤脚，努力仰着圆滚滚的脑袋，哀求道：“姐姐，求求你，带我走吧。”
“你想离开这里？”商珠很意外。
“嗯，我们耳鼠，从上古时候就生长在阳光灿烂的地方，这个阴暗潮湿的丹薰山我早就不想呆了，可是又无法离开，姐姐，带我去长留山吧。”耳鼠的大眼睛里滚着泪珠，圆圆的头上的白绒毛也因为激动像扇子一样全部竖了起来。
－－真是太可爱了，比人界任何一个玩偶都有趣呢。
商珠伸手摸摸她的头，慨然允诺：“好，我带你回长留山。”
耳鼠欢呼着抱紧商珠：“姐姐，谢谢你！”
商珠也很高兴，沉浸在好不容易做了一回“恩人”的兴奋之中。
一个清朗的声音煞风景地响起：“未经驻山神君的允许，不得私自带出丹薰山的任何东西，否则，会被视为对丹薰山神君的藐视，这罪名可不小。”
看来这里和人界一样，山与山之间的移民必须要上报，并等待批准，不得偷渡，更不得组织偷渡。
商珠一向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低头看看耳鼠：“那，不如等丹薰山神君回来向他禀明再说好不好？”
耳鼠四只爪子一起紧紧抓住商珠的裤脚，哽咽着问：“姐姐，你以后还会来这里吗？”
商珠说不出话来。
她过两日就要回人界了，能突破长留山界限四处去的就只有飞黄和惘象，飞黄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惘象又整天玩，应该不会为了一只小耳鼠而专门到访阴暗的丹薰山。如果今天不带耳鼠走，基本上她以后都没有机会可以过上阳光灿烂的日子。
“姐姐姐姐，带我走吧，我很有用的，可以帮你们在婴鸣山找到法金草，那种草最喜欢把自己藏到看不见的地方，但我用鼻子一闻就能找出来。带我走吧，我很有用的……”耳鼠眼泪汪汪地求她。
商珠一咬牙，豁出去了：“不怕，耳鼠先跟我们走，我回到长留山就去求惘象，要他跟丹薰山神君说情，应该没问题的。”说着转向飞黄：“就算追究下来，耳鼠也是我带走的，和你没有关系。”
飞黄默然片刻，转身就走。
－－这样子就是答应啦。
商珠朝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把耳鼠从地上捧起在手心，“我们走吧，姐姐带你去长留山，那里可好玩了。”
“嗯。”耳鼠高兴地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且慢”，飞黄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在上路之前，先把你身上的泥弄干净，别把我也给蹭脏了。”
商珠暗暗握拳，他这个罪魁祸首居然比苦主还要委屈。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眼前一亮：“那你来帮我吧，就用刚才那种方法，吹一口气就干净。”
少年瞅着她，一双金眸熠熠生辉，“行，我来帮你。”他微笑着说，那笑容不知怎地好像有些不怀好意。
只见他一挥袍袖，单纯的商珠还没反应过来，“哗－哗－哗”，三个大水弹一个接一个地飞过来，砸在商珠头上，把她从头到脚淋得透透的。
“嗯，这样就干净了。”少年打量着商珠，满意地点点头。
商珠呆呆地站在原地，衣服紧贴在身上，短发紧贴在脸上，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滴水。
这、叫、什、么、帮、忙！
一向懦弱的商珠此刻恨不得奔上去，咬飞黄两口。
决定一个人能否成大事的因素是那个人的思考力和行动力。
商珠的思考力向来很弱，行动力比思考力还要弱。
“咬一个神”无疑是一件大事，行动前总得好好思量，于是，就在她还在犹犹豫豫着到底要不要扑上去之时，飞黄又一拂袍袖，一阵狂风呼啸着向商珠吹来。
狂风的力度让她无法站稳，身子被风裹胁着踉踉踉跄地往后退。幸亏孰湖动作快，连忙扑上去抓牢她，不然她那瘦弱的身子只怕就飞走了。
当狂风终于平息的时候，商珠身上的衣服干了，但却眼直嘴斜，头发根根往后方直射，好像插了很多支箭在头上。
飞黄笑吟吟地看着箭猪头的商珠：“现在的你又干净又清爽，快谢谢我吧。”
－－死妖怪死妖怪死妖怪……
商珠心中无限循环着这三个大字。
“还不来么？时间不够了。”少年变成了白马，不耐烦地拍拍双翼。
哲学家说：当你技不如人的时候，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忍气吞声。
任何时候都技不如人的商珠熟练地忍着气吞着声，抖抖索索地走上前，笨手笨脚地爬上马背，紧紧环着马颈。
耳鼠趴在她的肩头，既兴奋又期待，颤抖着柔细的声音叫：“孰湖，好好保重，等我安顿下来就回来接你。”
孰湖挥着一双长臂：“再见，再见。”
白马不屑地从鼻子喷出一口气，双翼轻轻一扇，刹时就飞离了丹薰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