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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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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精神的康熙开始接见大臣和皇子们,商讨善后。我则偷偷地溜出来,让小太监悄悄地把李德全找了出来。我仔仔细细地问了他前因后果,原来太子最近闹得越来越不象话了,不但鞭打皇亲大臣,连蒙古王族他都敢动,还跟皇上最近新封得郑贵人关系暧昧,被大阿哥捅到了皇帝面前。小十八病重他不但不前去探视还在人前冷言冷语地说风凉话,十八逝后无半点伤痛之情,被皇上斥责后,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利得夜窥皇帐。
这个太子真是太不像话了,但是十三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初时李德全还吱吱唔唔地不想说,最后在我的逼问后,方说出了实情。那夜被大阿哥拖着一起喝酒,喝到夜半时分,有了几分的醉意,大阿哥非说要亲自送他回帐。谁知道送着送着不知怎么得就到了皇帐附近,正好看到太子躲在那儿偷窥。大阿哥就拉着他一起到皇上面前告太子的状,他本来和太子关系就不错,所以回皇上的问话时难免吱吱唔唔语焉不详。最后,皇上迁怒于他将他锁拿,成了第一个替罪羊。
怎么什么事都少不了大阿哥,这个人果然不是个好鸟?
我想了想,便问李德全:“现在太子和十三被关在哪儿?”
他想了想道:“太子被关在大阿哥的帐中,皇上有命严加看管,没有皇命谁都不许接触。十三阿哥被关在马厩里,也是任何人都不让见。”
我一听就火了,皇帝也太过了吧,把十三关在马厩里,现在已经入了秋了,塞处的夜晚早就是寒意侵人。听四阿哥说十三小时候膝盖受过很重的伤,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怎么受得了这个?
李德全看我有动怒的架势,忙对我摇摇手,低声道:“老奴知道十三爷是受屈的,前日悄悄派了人去瞧,情形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糟。”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对他小声道:“我还是不放心,回头皇上找我你就说我累了,先回去歇着了,我得去看看胤祥。”
李德全张张嘴想说话,但又忍住了。他招手找来个小太监,让他给我引路,吩咐他跟着我走。
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虽说是大白天营地也少有闲人走动。小太监引着我七拐八弯地就到了地儿,看来他不是第一次来,守卫认识他是皇上身边的人,没说什么就放了我进去。
走进去第一眼看到十三时,我都有些不敢认了,往日阳光灿烂的少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毫无生气地靠在一堆干草上,眼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心疼地蹲到他跟前,轻轻声地叫他:“十三?”
他慢慢地调转目光,平静地看着我:“醺姐姐,你来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张了张嘴,强挤出一丝笑:“胤祥,姐姐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还好吧?”
“还算不错!”他苦笑。
有时候我还真是笨,他这样怎么会好呢?憋了半天我方道:“你四哥很担心你?”
听到四哥的名字他的目光闪了闪:“我真得挺好的,让四哥别担心!”他轻轻地道,象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我伸手抚向他的膝盖,轻轻的触碰:“这儿怎么样?”
他明显得往后退缩了下,“没事儿!”他想站起来,却有点才不从心。
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脸,我的心象被针刺中一样,按住他:“别动!”伸手轻轻地绾起他的裤角,露出膝头,上面一片红肿,我倒吸了口凉气:“李德全不是说没什么事儿吗?这么严重还叫没事?”
我唤过外面的小太监吩咐他找一件虎皮褥子来,一边的十三还说不用麻烦。我瞪他一眼:“你要是不想残废的话,就一定要听我的。”他讪讪地小声道:“没那么严重!”
我不理会他,这一家子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固执和不会照顾自己。
他停了半晌,嗫嚅了会儿才问:“是皇阿玛让你来的吗?”
我不答反问:“姐姐就不能来看你,关心你吗?”
他低下头,脸上有明显地失落。
“十三,你要记住。你的皇阿玛他不仅是一个父亲,他还是一个皇帝。可是,最重要的,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会犯错。你是爱他的是吗?”
他点头。我帮他把裤管放下来,轻轻的按摩:“只要你是爱他的,那就要原谅他。无论他做了什么样的错事。”
他的脸上有些无可置信:“皇阿玛——也会做错事儿?他是皇阿玛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康熙地无奈,被人当成神一样的崇拜真得不是什么好事?我有些好笑得看着眼前的这个迷惘的少年。“我不是说了吗?皇帝也是人,有七情六欲,会生老病死,所以当然也会犯错,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就是说,这件事就不是我的错?”他喃喃地说。
我叹口气,真是个孩子,我盯着他眼道:“看着我!”他依言看进我的眼。
我一字一字地说:“胤祥,这些事都不是你的错,相信我,你没错!”
“我没错!”他的脸渐渐的泛出自信的光泽。
“所以,你等着,过些时候你很快就会出去了。”他点头。
小太监拿着虎皮褥子也回来了,说李公公让格格赶紧回去,皇上和四阿哥都找了。我又不厌其烦地吩咐了十三些应该注意地事才离开了。
打十三那儿出来,我的脸就垮了下来,他的腿很严重,炎症很厉害,还有化脓的危险。关节炎本来就是慢性病,搁在现代也是很麻烦地事儿,又何况是医学落后的今天。到了今天我才开始后悔没有好好的跟巫婆月学医术,不然的话也许可以帮上他。
我边走边想,一头撞到谁的身上,忙下意识地道歉。来人抓住我,问道:“你到哪儿去了?让我担心死了?”
原来撞到的正是四阿哥,他一脸的焦虑,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皇阿玛说你去歇息了,可到处都找不到你的影儿,问李德全他就吱吱唔唔的,你到底到哪儿去了?”
“我——去看十三了。”本来不想那么快告诉他,但这事儿还真是瞒不住,他早晚会知道。
他闻言一震,哑着声音问:“他怎么样?”
“精神还行,但是,腿伤很严重。”四阿哥的脸瞬时变得苍白,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
我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抓住他的手握了握:“我知道你疼他,我也一样。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尽快让皇上放他出来的。”
“醺儿,不要再跟皇阿玛起冲突,现今儿我担不起这个风险。”
“你放心,这个时候我也不忍心再让皇上难过。我有分寸!”
他拥紧我,低声在耳边问:“这一路上够累得,孩子不要紧吧?”
我把他的手放在腹部,对他一笑:“她很乖,你就等着当爸爸吧。”他开心地笑,轻轻的抚摸我的肚子,一脸的温情满足。
终于又看到他笑了,这一路上,他的心都悬着,很久没有真心的笑过了。看着他轻松的表情,我也放松下来。困意袭上眼皮,我干脆赖到他身上:“抱我!走不动了!”
他轻笑:“懒丫头!”打横把我抱了起来,我埋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哈欠,不到一刻便沉沉睡去。
等我一觉醒来时,已是暮色降临。睁开眼,我正睡在皇上的龙床上,外间闪烁的灯光透过玻璃屏风照进来,有幢幢的人影晃动,说话的声音显然是压低的。
我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撑起身子准备下床。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开口问道:“丫头醒了?”是康熙。
我应声,四阿哥已快步走了进来,他伸手扶我下床,又从边上拿了一件厚衣服帮我穿上。这才扶着我走到外屋。
只有皇帝和李德全在,看到我还是一付睡眼迷蒙的样子,康熙笑着打趣我:“醺儿,你的睡功见长啊。”
我皱眉,问一边的四阿哥:“我睡了多久了,也不叫醒我?”
他一脸的无辜:“已经过了晚膳时分了,是皇阿玛不让叫你。”
我斜了皇帝一眼,这才叫贼喊捉贼!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点心就咬,睡了这么才时间还真是饿。
一边的李德全忙吩咐太监传膳,我想说不用,一边的康熙道:“朕是用过了,老四还候着你呢。”我瞪四阿哥一眼,讲他总不听,吃饭有什么好等的,老毛病算是改不了,懒得理他。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了桌,看着一桌子油腻腻的山珍野味,一点食欲都没有,我忍不住皱眉。
四阿哥叹气,耐心地每样夹一点放在我碗里,哄道:“乖,每样尝一点儿,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我只能妥协地埋头进攻眼前的食物。每次都这样,明知道我受不了他温情招式,还偏偏来这套。小人!呜!我好可怜哦!
皇帝在旁边看得又好气又好笑,道:“难怪老四非要等你一起吃不可,敢情吃饭还要监工啊。李德全,这次跟来的御厨有没有擅做淮扬菜式的,明天咱们换换口味。”李德全在一边忙不迭得答应,皇帝都很久没有兴致提到吃食了,每天用膳都象点卯。今儿好不容易来了兴致,他高兴的想哭。
饭后又让四阿哥半哄半骗得灌了一碗汤,才心满意足地放过我。
康熙手头的奏折也处理得七七八八了,放下手头的事儿问道:“丫头,近些日子孩子没折腾你吧?”
“还好!我现在能吃能睡。要是敢再不老实,生出来我非打她屁股不可。”
康熙被我逗笑了:“有你这么当娘的吗?”四阿哥脸上分明写着你才知道她不可救药啊。
“丫头?”
“嗯?”难不成想打自家孩子都得跟他申请啊。
“下午去哪儿了?”
就说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那。反正没事儿能瞒过他的眼,我老老实实地答:“去看十三了。”我能感觉到四阿哥屏住了呼息,在等着皇帝发落。
康熙停了停,长叹了一口气问道:“胤祥他还好吗?”
“不好!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但又不知道错在哪儿。而且,他的膝盖受寒太重,引发了炎症,情况不大好。”
“这个傻孩子!李德全,传旨改把十三阿哥圈禁在他自个的帐里,让李太医去瞧瞧。记住,任何人不得接近十三阿哥。”李德全领旨去了。
我和四阿哥对视一眼。皇帝轻轻的开口道:“胤祥这个孩子太年轻了,又冲动又容易被人利用,朕不能让人伤害到他。”听起来有些荒谬,但皇家的哪件事正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