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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何去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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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我披上外衣,只着罗袜便走出屋。
今儿是十五还是十六,月亮分外的圆。月色如水泻在天地间,一片的静谧。寒气侵人。我却惶然不觉。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就这样老死在这个暗夜的宫墙里。可我是不会老的,根本就不会老。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可是我又应该属于哪里?
我独自一人坐在不知名的河岸边终让寂寞的泪流下,无助、抑郁还有孤独让人变得脆弱。我也希望有人懂,有人爱。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那么奢侈。
因为夜值而留宿宫中的四阿哥对着面前的宗卷却想着其他的事情,从那天不小心擦枪走火后,小妖女就躲得不见人影。‘小妖女’是十三和其他阿哥对她的尊称。说到底她还真是很适合这个名号,不说她前些日子整自己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就拿最后那次她给自己下的药说,居然让他不想碰女人,她的胆子还真是大了去了,他好歹也是一个皇阿哥啊,连这种事她都敢做,说她是妖女一点也不为过。
其实自从广西回来后,面对其他的女人他都只觉得索然无味,原来不同的女人也会让他有不一样的感受。那种独特的芳香,独特地感觉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驰神往,欲罢不能。和最后一次小妖女给他的感觉是那样的相似,到底是不是她救了自己?曾听说她为了救弘时流掉过一个孩子,是不是那次有的孩子?当时她是清醒的那个人,为什么她不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呢?名节对女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要是不是她,为什么自己能感受到她的怨怼,她对自己有气,所有才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整自己!应该是她,唯一的那次亲密接触的熟悉感觉让他几乎笃定了那个救自己的女人就是她。
心头的纷扰让他再也坐不住,出去走走透透气也许会好受点。
夜深人静的宫里分外的宁静,四阿哥沿着河岸缓行,夜风吹来风里传来隐约的女人的哭泣声。他忍不住循着声音来处寻去。幽暗的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靠在岩石上频频拭泪,原来是她。那个外表坚强、古怪刁钻的小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怜惜的情绪袭上他的心头。
“唉!”我听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浑身的汗毛顿时全竖起来。
戒备地站起身来喝问“谁?”。有人影从黑暗处走出来,月光下分明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四阿哥。
我看着他深潭般的眼眸,突然有一种莫明的错觉,仿佛认识了这个男人一世。
一种很累的感觉攫住我的心,以前的一切好象都是那么的荒谬。突然不想再多作纠缠,心随意动,转身便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泪还是不住的流着,眼前一片的模糊,突然脚下一绊往地上倒去——那个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说话的男人伸手扯住我,才没有摔得鼻青脸肿。我干脆抱住一棵树般攀在他怀里接着哭。他拥住我轻轻的拍抚着,仿佛想要安慰我。
一边哭思绪却纷至沓来,越想越冤终于忍不住挥拳往那个罪魁祸首身上招呼。可惜我的力量太小,给某人挠痒都嫌不够。
最后还是泄气的推开他,用袖子擦干泪,理直气壮的瞪他。“送我回去我迷路了。”
四阿哥还是淡淡地看我,只是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突然走到我前面半蹲下来,我一呆,才察觉到自己的脚几乎剌痛起来。反正是半夜也没人看见。我老实不客气地伏上他的背,让他背着往回走。他的肩很宽,很安全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人一样。我的意识渐渐迷糊起来,只记得最后对他说。“明天来拿解药吧。”
等到四阿哥背着小女人回到居所时,她已经陷入了睡梦。隐约的泪痕还留在她白玉般的面颊上,一种莫明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滋生成长。他叹息着抱起小女人回到她的卧房,帮她除去外衫,盖好被子,凝视着她艳丽却又孩子气的脸,良久不愿离去。
我病了,是心病。开始极端的思念曾经属于我的那个时代,再无心思理会其他。
如果用是施远的话来说,一定是因为我太闲了。真是太闲了,除了自娱自乐,我再无其他事可做。说实在话皇帝真不是人做的,每天都忙到足不点地。脑子转得和电脑有一拼,休息时间还得兼顾那些小老婆们的情绪。家和万事兴嘛!皇帝家也不例外。
我唯一的朋友七阿哥被康熙派去出公差,还得好久才能回来。桃儿整天就知道说是和不是,主子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做,我早已放弃改造她的计划。
真得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想到头痛都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拿皇帝的话来说,他答应过巫婆月要好好的照顾我。依我看他是怕我真的离开了,再也没有人敢不怕死的虐待他。这个皇帝严重的有被虐倾向。真够变态的!
唉,我该做些什么呢,不想再见那个人不是说原谅,只是毕竟也不全是他的错。他的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总让我狠不下心来真得去恨,最大限度只能拿来泄愤。
我太寂寞,往事如扣般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想念施远,想念曾经早逝的妈妈,想念背叛的父亲,想念那个曾经抛弃过我的男人。想念未来世界的一切,想到那儿早就没有我的生活,便会心如刀割。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
我一遍遍念着陈子昂的诗句,怎么就是我的写照呢!
再这么纠缠下去早晚会疯掉。不如出去走走吧。
走过沿着御河边走着,河里碧叶如盘,却没有小荷初立。岸边绿柳拂面,如情人温暖的长指。
初秋的风吹得人醺然若醉。我一步步的走着,快到尽头了。一间小小的院落静立于斯。
一阵阵音乐悠悠传来,伴着女孩子们的笑声。
我忍不住推门而入。一众乐师和一群少女在院中练习乐曲。看我走入来,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人理会,想来是我着一袭改良过的素色旗装,穿着普通的绣鞋,以为不过是看热闹的宫女。
正合我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听听悠扬的音乐也是件简单快乐的事。
听了一阵子,了无新意。正想离开时,眼角瞄到一边靠着墙角的马头琴,在现代时跟来自内蒙的大学同学学过一阵子,不想在这儿看到。
忍不住拿了起来,随手试弦。大家都停下来看我,我也不理别人,突然想起《东方不败》里林青霞在一丛日本艺妓弹琴的情形。
边弹边唱。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逍遥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连唱三遍,心绪顿开,抛下马头琴扬长走出小院。
“姑娘留步!”背后有人大声叫我。回头一看是院中的一中年乐师。我站在那扬眉等他说话。
他嗫嚅一番方说“可能请姑娘教小女孩子们一些新曲?”我略一考虑,反正也没事可干。
他便告诉我说,这里是皇宫的教坊,那些女孩子们是宫中的伶人,在节日宴会歌舞表演助兴。
我也答应他有时间就来看看,教些新的曲子,看出来这是个很单纯的人,马上开心的回去告诉院里的女孩子们去了。
终于找到事做了,我每天准点准时的卧在小教坊内混日子。不想见皇帝也不想见其他的任何人。高兴时便教她们些现代的歌舞,起初也有人问起我的身份,都让我三言两语打蒙混过去。后来,也就没有人再问了。我自乐得清闲。三晃四晃的快到了中秋节,教坊里渐渐的忙碌起来。我却更加的无所事事。
这日我照例卧在小院的后廊树荫下打盹,迷糊间听到人声吵杂,使劲的睁开眼,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正在上方看我,呵!冤家路窄!
怎么不是白板脸了?他越来越近地凑上前,淡淡的男人气息袭过来。我忍不住心底一颤,可能睡得有些犯迷糊,伸手推开他站起来。“四爷很闲吗?跑来这儿挠人清梦?”没事干嘛靠这么近,和他又不熟。
是不是有一阵子没整他就不舒服啊!他后退了一步显然对我有所忌惮。
我假笑着看他,“气色不错!最近的日子一定是顺风顺水了!”是不是解药给得太早了?
明显的听到他倒抽一口凉气,哼!有人喜欢没事找别扭,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特意来找我?”
他忙道:“快过节了,来看看排了什么新曲。”内务府是他职责范畴这就不奇怪了。
不是找我最好!我重新坐回靠椅准备继续清梦。咦,某人还没走的意思,一脸淡然地盯着我,若有所思。还要我下逐客令吗?
“四阿哥,还有事吗?”没事还不快滚,和他爹一样不识相。
“皇阿玛好象找了你好几天了?”有这事?我虽然白天不在,天天晚上都在啊,怎么没人告诉我。
“知不知道是什么事?”他摇摇头。哦,那就是没事!
“一会儿我会去见皇上。”看来今天的午睡是泡汤了。
我意兴懒散地向外走,不意外地看到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看来这个地方也呆不下去了啊。
他和我一起走出教坊,跟在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我翻翻白眼,干脆停下来看他,“你还有事吗?”不会他和皇上一样也有被虐倾向吧。
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和他再作纠缠,只想平静地打发时间而已。
这些日子来小妖女一直都若有若无的躲着他,原来他应该觉得高兴才是,谁知道去尝到了失落。四阿哥终于想到了那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他淡淡地盯着我看,半晌方开口道:“你!是不是皇阿玛的女人?”
入宫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问这个问题,不知为何我并不想骗他,也许是因为他开门见山吧。“不是!最多算是红颜知已。”
他长长的舒口气,看我的表情渐渐的暧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有一种好象熟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不大妙。
我撇嘴故意糗他,“这种套近乎的词也太老土了,在我们家乡想和女孩子搭讪的痞子男都用这招。”
这次没如期见他变脸,居然笑,左脸颊有酒涡隐现,一股清爽的孩子气狠狠地在我心上砸了一下,心跳直超一百五。
我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以策安全。 “没事的话我要去给皇上请安了。”飞快地说完,不等他反应直接遁走。
唉,想我耿夜醺也有落荒而逃的时候。真是没天理啊!
看着那个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四阿哥勾起嘴角微笑,噢!他明白了原来她害怕自己的温柔,终于让他找到治她的法子,是绝地大反攻的时间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连她的人带她的心都会赔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