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们》W.彼得

3、(三)我把太阳打了

　　清晨6点的天空从黑幕中已揭开一丝光亮，却仍旧灰蒙蒙的一片。冷清清的大街上，洋溢着新鲜的空气。公车巴士像F1一样驰骋着，零星座位上的乘客无心于街边的风景，更倾心于自我补眠的宝贵时间。街边一些做蛋饼、粢饭的叔叔阿姨已经开始忙碌准备了；公园里晨练的老人倒不少，不过比起手上的动作，更沉迷于“我儿子”“你女儿”这样的八卦事业中。夏小游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停下，做着放松运动。晨跑是她从初中开始延续的爱好。不是为了强身健体，更不是为了减肥，她只是纯粹喜欢晨跑后头脑清醒的感觉。不同于初中跑操场的感觉，现在从家一路晨跑到公园，风景无限好。
　　嘴里轻哼着耳朵里播放着的POP歌曲，左转转,右转转，再一次左边......诶？入口那里好像站了个人。右转，人不见了？！于是停止手上的动作，干脆向后转，人已经站在她背后了！
　　夏小游吓了一跳，本能向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清亮的眼睛，像春风拂面般的微笑-----是他！
　　“Hi~~~”白色T-shirt加黑色运动裤，干净的白色球鞋，右手抱着个篮球，懒散打招呼的方式却意外让人轻松，再配上那杀伤力极强的笑容，天还没亮，但夏小游觉得自己已经遇到了太阳神阿波罗，太......太耀眼了吧.
　　相比对方的大气和光芒万丈，自己却显得格外诡异。大口罩配鸭舌帽，整张脸被遮得只留下了眼睛。她没想到跑个晨跑还能遇到要交谈的人，所以连便签都没带。只能下意识地摆摆手，这动作......连她自己都觉得傻......好在，她觉得对方应该想不起她是谁。所以......
　　“啊！”手突然朝着男生后方指去，配着沙哑的嗓音突然一叫。
　　男生显然好奇地往后方看去。
　　【对不起，你就当今天遇到变态了吧......】夏小游心一横，拔起腿就跑,留下男生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于是这一整天，只要一想到早上这一系列的荒谬举动，某人脸上就会像烧了一般得发烫。
　　不过好在正因为有了第一次的挫，才有了考虑周全的第二次。腰上系了一个小包，笔啊，便签啊，零钱啊，纸巾啊什么都准备齐全了。
　　跑到篮球场门口时，又不自觉得回忆起昨天的糗事，红着脸心有余悸地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时，才松了口气。
　　“喂！”这口气显然还没彻底放下，就被后面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
　　夏小游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竖了起来。
　　见状，恶作剧的男生笑歪了。
　　送了他一个白眼后，某人自顾自走进篮球场的角落准备做她的伸展运动。
　　“生气了？”男生跟着她走来。
　　她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说话？”
　　小游看着他，那清亮眼神中的执着劲让她想到了某个人的影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坐到一旁长椅上，从包里拿起笔和便签写道：“喉咙痛”
　　男生盯着字看了会，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还是着凉了......”
　　【你竟然认得我？！】夏小游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感觉啊！就是你们女生常说的第六感啊，感觉很重要啊！”男生读出了她眼里的疑惑.
　　再一记白眼过去。
　　男生莞尔，有意无意地玩着手里的篮球，转了话题：“你会打篮球么？”
　　“我...有看过《灌篮高手》!”
　　男生再次笑歪，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生总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笑什么？！”女生不服气地写道，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不可以么......
　　他收起笑容，起身、运球、转身、跳跃、投篮，“唰“地一声，正中篮心。
　　【好漂亮!】她收不住自己赞叹的眼神，也不得不承认篮球打得好的男生挺帅的事实，就像眼前这个187左右的高个男生一样的帅！
　　男生摇摇手指，厚脸皮的鬼脸状：“不用崇拜哥！”
　　“当然，我绣花和跳舞也一样厉害！”妹也是极品......
　　“那你喜欢《灌篮高手》的谁？”
　　“什么？”妹还在纠结于绣花和跳舞哪个更厉害的思维中。
　　“《灌篮高手》你喜欢谁？”
　　“你想不到的人......”
　　“赤木刚宪？”
　　“差不多”
　　男生突然感慨道：“......鱼住啊？！！”
　　“......赤木晴子！！！”
　　“哎？”男生讶异
　　夏小游比了个问号【哎啥？】
　　“女生不是一直喜欢流川枫、仙道之类的么？”
　　“你不觉得赤木晴子很幸福么？”
　　男生“......”
　　天空开始呈现半透明的灰色状，整个篮球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
　　“有死党，有家人的爱,有哥哥的保护，有愿意为她而奋斗的人，有喜欢她的人和她喜欢的人，却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女生。平凡又幸福，不是很好么？”
　　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起，男生认真地看着这行字，半晌才开口：
　　“你的字......还没我写的好看......哈哈哈哈”
　　小宇宙终于爆发，起身走人。
　　“喂！”走到球场门口时，被后面叫住，还是决定转身。幸好转身，那个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已朝她抛来，夏小游一把接住，原来是篮球啊！
　　【你丫想吓我到什么时候啊！】这样想着，奋力把球扔了回去。
　　“不错，很有天份嘛！”男生接住球，笑眯眯地说。
　　夏小游茫然地看着前言不搭后语的他，就像在看外星人一样。
　　“24秒！”男生继续朝她说道：“在篮球比赛中，进攻方一共只有24秒的时间组织攻击并一次投篮。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单干，进攻得分几乎是不可能的......”
　　“传球！在你确定自己无法突破阻碍的时候，相信队友，把球传给他们。同样，在他们无法进攻的时候，也会把球传给支持他们的你。这就是篮球中最基本的动作。就像刚才那样。”
　　随即转身边运球边说：“刚才被踩到尾巴的猫咪同学传得漂亮，直接传给了无人盯防的7号！7号直奔篮下，对方11号很快跟了过来。7号抬手试图投篮，11号跳挡，什么？假动作！7号向右突破，跳起，擦板投篮！”
　　“唰！”球中篮心。
　　“得分！”男生举起右手兴奋地转向夏小游，将手伸到她面前。
　　“这时，你得和我击掌代表我们搭档默契啊！”
　　天空终于明亮了起来，太阳开始大片大片揭开被遮住的阴影，晨光洒在这两人身上。夏小游清晰地看清了对方的笑容以及在对方的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
　　【太阳神阿波罗啊，您是不是觉得眼前这丫头的心里已经长满发霉的蘑菇，所以才决定亲自下凡来感化她一下呢？为什么38度大热天都化不开的心，会在您的一个笑容，一个举动后会有想哭的冲动呢？还是，这片刻的美好，也只是一场梦？】眼框里不自觉地泛着雾气。
　　【不行，克制住，你这个爱哭鬼！】她握紧拳头压抑自己的感情。
　　“你，怎么了？”对方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凑了过来。
　　“别过来！”她用粗犷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吼了出来。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连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比如在她用声音来制止对方上前的时候，手已经不听大脑控制挥出去了，一拳打在他脸上。
　　“唔！”男生显然没料到她这一招，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看他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很痛就对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把太阳给打掉了......】见状，施暴者吓傻了。
　　“对...对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她还是用那沙哑的破嗓子道了欠，鞠了一躬，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没命似地逃了去。
　　是的，夏小游再一次逃走了！也再一次留下了正在揉脸的可怜阿波罗......
　　阳光明媚，人们熙熙攘攘地从寂静中苏醒，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了喧嚣的吵闹。只是这里，此刻，有两个人的心声却出奇得一致.
　　【我真是被你气死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