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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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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四月,天气渐渐热了,动荡了许久的山庄也恢复了日常的状态。庄子里的仆役来了个大换血,闻笑天似乎有意锻炼闻炽翊和茗汐,把大半的事物都交给两人处理,他则专心指导闻羽冥习武。银楼就被摊派到了茗汐头上,她本来也不愿插手这些,可刚接过手,安知就找上来了,似乎是庄子名下的一些产业的账目出了大问题,新招的账房先生算得头晕脑胀还是没弄出个大概来。安知之前是见识过茗汐理财的能力的,也就直接找她商量。
茗汐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答应去看看,不看不知道,昭凌庄名下的财产还真不少,整个连州城内一半的产业都是闻家的。这次出问题的是一家酒楼,账目繁杂又错漏百出,新来的账房压根就看不清楚,安知寻思着闻笑天让茗汐接手生意也需要做些什么来立威,就把这烂账翻给她处理。
茗汐看见这古时候的流水账就头痛,但还是耐着性子边对边问安知有关的情况,譬如酒楼的位置,主要客源是哪些人,掌柜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各自在哪干活之类的问题。安知也就一一回答,问题问得差不多了,茗汐也把账目大概对完了。这速度可把安知吓了一大跳,这才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居然就看得完三个月的账目吗?他却不知道,如果不是这账目是繁体的流水账,茗汐还能快上好几倍。
惊讶了半晌安知这才问茗汐要不要再看看别的账目,茗汐摇摇头,拍拍手吩咐他备车,打算去城里走一趟。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名为揽月阁的酒楼前,门口的小二一看是庄子里的车,立马就谄笑着迎上前来,见到安知掀帘下车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哟,这不是安总管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面请。”安知白他一眼,回头去扶了把茗汐,“曦少爷,这就是那酒楼。”
茗汐淡淡地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酒楼。揽月阁的位置正好在连州城内最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那揽月阁三字的招牌也是有些日子了,看起来旧得可以,而大门旁的立柱上,居然有不少清晰可见的刀印子,茗汐就有些无奈,果然,连州避免不了武斗啊。
她就收回视线,对安知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那小二也是极有眼色的人,看安知对茗汐这般恭敬,也明白她不是来看看这么简单,也就恭敬地引二人进门往楼上去。经过门厅时茗汐也大概看了几下,厅里也就七八张桌子,隔得挺远,可以看见来用餐的人大多是带着兵器的,仅有的一桌书生模样的人都面带不屑,看都懒得看那些大口喝酒划拳的人。
上了二楼,茗汐才发现这二楼没有想象中的雅间,只是一楼的翻版,不过人比较少而已,仅有的一间隔开的屋子,也是用来给掌柜谈生意的,小二就把茗汐和安知引到那间小屋里,给两人上了茶,谄笑着问要不要上什么菜。
茗汐打量那小二一眼,端着茶呷了一口,就问道,“你一个月的月钱是多少?”
小二一愣,老半天才结结巴巴回答道,“月钱是二钱半银子,有时客人会打赏一些,七七八八下来也有大概三钱吧。”茗汐在心底换算了一下璃月的银两购买力,一斗大米的价格是五文,而一钱银子是一百文,现代米价大概是175元一斤,也就是说这里的小二一个月的工资大概就只有人民币一千左右,实在是太少了些。
茗汐就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有话问他。”
小二支吾着左顾右盼,“掌柜的现在出去了,少爷有事么?要不和小的说也行,等掌柜的回来了小的再告诉他。”
安知在一边大怒,“少爷做事用得着你一个跑堂的多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不快给我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回来!”
小二被安知骂得一愣一愣地,老半天才回神一溜烟就跑了。茗汐看得好笑,调侃道,“安知叔也真是的,这般不懂规矩的何必跟他们置气,老这样过日子可是劳心又劳力的。”
安知赔笑,觉得和闻笑天闻炽翊还有茗汐这种猜不透看不明的人打交道才是真正费力。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小二才和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一起回了小间。那富态男人就是揽月阁的掌柜闻同,也是闻羽冥的堂伯。他低着头,一进门就给安知和茗汐作了个揖,“小的见过少爷,安总管。”
茗汐瞥他一眼,也不发话,只是从窗子往外瞅,仿佛大街上有什么吸引人的景致一般。安知看她这样,知道她多半又有什么鬼点子了,也没敢自作主张,装着神游天外,把仍然弯着腰的周同当做不存在。闻同当这掌柜的也是有些闲钱的人,而平日里众人看在昭凌庄的面子上在连州城也没什么人为难他,他何曾这般低伏做小过?不到三分钟时间,他的腰就已经酸了,额上也冒出些细密的汗来,无奈安知不发话,他也没敢起身。
又过了几分钟,茗汐看他快撑不住了,这才刚发现他一样惊道,“闻掌柜怎么一直弯着腰?怎么也没个人提醒一下?”
闻同一听,差点背过气去,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连说不敢。他站直了身子,偷偷抬眼看了眼坐在上首的茗汐,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闻炽翊或者闻羽冥来了,如今一看是个八九岁的小娃娃,而那神情摆明了是在整他,不由恨得咬牙。
安知就咳了一下,拿出他作为昭凌庄大总管的威严道:“今日少爷来是想看看这酒楼的生意,还望周掌柜可以介绍一下。”
闻同以为安知这是在为他解围,也就拱拱手,道,“安总管抬举了,这酒楼也不大,只是一个月来城里也混乱,进项减了些,有些周转不来。”他这话是说给安知听的,他还当茗汐是一时兴起过来玩儿,没把她当回事。
可话刚说完茗汐就改了语调,冷哼一声,转着手中的杯盏斜睨着他道,“是么?资金周转不来?”茗汐故意拖长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我看掌柜你腰间那块玉佩就足够这酒楼周转好几个月了吧。”
周同一窒,颇为惊讶,“这少爷说笑了,这玉佩是小的家传的玉佩”
“话说回来,掌柜方才是去作什么了,跑得如此匆忙,安知叔你看,连衣领都没整好呢。”
闻同慌忙低头,惊觉自己的衣领上居然沾了不少红印,他刚想去掩,茗汐又闲闲开口,“连身上那股胭脂气都没顾得上擦一擦。”
闻同的脸顿时就白了。
茗汐就问安知道,“安知叔,你说说看,身为掌柜的,一日到头不在酒楼里坐镇,反而流连烟花之地,按例当如何处理?你给闻掌柜的长长记性。”
安知清清嗓子,摆足了架子,“按例是要杖责二十,罚月钱三月,不过闻掌柜也是闻氏宗族,这般监守自盗族中的规矩是要将惩罚加倍的。”
茗汐捏着嗓子“哦”了一声,对着闻同露了个天真无邪的微笑,把手边的账本扔到闻同面前,“需要我再说下去吗?”
闻同心下慌乱,还是硬着头皮,“小的不知少爷这是何意”
“混账!”茗汐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提高了些音量骂道,“你当你做的假账我看不出来?!才三个月你这儿的进项就少了二百多两,你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以前伯父懒得和你们这帮蛀虫计较那是他心慈,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们还这般下作,这是欺堂哥他年少,欺负长房无人吗?”茗汐一下就把问题的严重性提高了几个阶层,闻同简直就和五雷轰顶般,被她的气势压得跪倒在地。“克扣工钱这事我还没算呢!安知叔,这般可耻的人你看着办。”
茗汐一甩手,把问题丢给安知,表示自己不越权,又小声提醒,“留着他还有用。”就一个人下了楼坐马车回去了。
等到下午安知回来时,茗汐已经把现代的一些记账方法和新来的账房先生说了个大概,那账房先生也是这方面的翘楚,听得那叫一个激动,拉着她颇有些要彻夜详谈的气势。
好不容易脱身,茗汐就找到凌左,问影门的财产状况,她了解到,其实影门并不会像现代她家的朱虎社那样富有。买卖情报和杀人的生意固然是很有赚头的,可支撑这么大一个组织这些钱远远不够,影门的人大多是孤儿,从他们进入影门训练到可以接任务都是需要钱的,而闻笑天自己手底下的铺子的收入也大多用在了这些开销上,茗汐这才发现,闻笑天其实挺穷的,她也就放心地去找他谈了对揽月阁的改造计划。
闻笑天果然很上道,立马就交代安知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