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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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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睡了一会儿,茗汐打起精神来到闻庆天房中,和安令打过招呼后她抬起闻庆天的左手,细细地摸测脉象。安令在一边看得提心吊胆,尽管这几天使见识过茗汐处理外伤时的利落,但他总觉得闻笑天让茗汐这么个小娃娃来给闻庆天诊治太过荒谬。
茗汐凝神静气哪管得上安令心底的计较,她诊脉又观察伤口,察看面向,整整半个小时,才松了口气似地收回手,问安令道:“伯父中毒四日,毒深一寸,日入一分,好在及时用金针封住了心脉,暂时问题不大,我这就写解毒的方子。”
茗汐边说边下笔如飞,很快就将药方写好了。她吹着墨迹淡淡道,“安令,爹应该留了药方,你对对,有差错吗?”
那微微挑眉的模样让安令猛的一寒,他从怀中抖出一张纸片,接过茗汐的药方仔细一看,每一味药的量都一钱不差。安令一下子就跪了下来,“二少爷恕罪,是属下冒犯了。”安令几乎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怀疑茗汐的能力,不就是在怀疑闻笑天的能力吗?不放心茗汐,不也代表他不放心闻炽翊吗?亏得他活了这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明白的事还看不清楚。
茗汐见安令想通了,也就呵呵一笑,“安令大哥这是在做什么?茗汐自然是明白你的怀疑的,日后堂哥还要受你提携,你这不是折杀我了吗?”
安令忙不迭地道是,起来时眼光已不复怀疑,“那庄主的毒……”
“药方是没错的,但那药引墨玉却是千金难求。爹此去就是为了药引,安令大哥且放心,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这边我会先开些清毒的方子,你置办一下,熬成药水让伯父药浴,庄里还有信得过的内家高手也让他来给伯父调理,你本来也受了伤,就不要勉强了。别太担心,这毒只要没入心脉就问题不大,只是要注意千万别碰到金针。”
正说着闻炽翊和闻羽冥走了进来,听见茗汐说问题不大,闻羽冥很是兴奋,拉着闻笑天的左手撒娇似地笑个没停。闻炽翊与茗汐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当然没有忽略她眉间的一丝隐忧。
他就轻轻咳了一声,“小冥,别闹了,伯父要静养,大家都出去吧。”闻羽冥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见闻庆天也真的有些倦意,立刻就蔫巴巴地走了。闻炽翊和茗汐也没留多久,跟着出了内室。
估摸着在外厅闻庆天听不见什么,茗汐说了实话,“十日,十日之内不解毒,只能剔骨保命。”
话一出口四座皆惊。闻炽翊皱眉半天,“老疯子能帮上忙吗?我让人去找找他。”茗汐点头,“可以试试,虽然我觉得找到他的可能性不大。”
安令慌了神,“那怎么办?庄主庄主他决不能废了这只手啊,这这”
茗汐安抚他,“爹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有七成把握可以延上两天,时间还是很充裕的,你要相信爹的能力,现在庄子里说的上话的就数你了,你要是慌了堂哥和这庄子怎么办?”
安令这才定下心来,闻炽翊又补了两句,“你也两三天没阖眼了,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大问题,我们有事会叫醒你的。”
安令心中大定,回房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也是到了极限了,一时安定竟睡得死沉。
这边厢闻炽翊可是没放松,他跟着凌墨以最快的速度将庄子上下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昭凌庄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十年前闻庆天和闻笑天的父亲去世,闻庆天接掌山庄,他手下的侍卫皆武艺出众,有这昭凌庄镇着,连州的治安才好转一些,昭凌庄也渐渐以武闻名,和富有北方的奉群山庄、西南苗乡以毒出名的浣溪山庄、南方全国第一镖局观岚堡并称天下四大庄。
山庄傍山而建,坐北朝南,后山自古名为昭凌,是一座铁矿山,裸露的山石都是黑色的,范围极大。山的坡度很陡,三面都是嶙峋的峭壁,昭凌庄的地势也因此易守难攻。
山庄分前后两院,前院的中心是接客的正厅,正对着大门和天井,主楼两侧分别是银楼和祠堂。西面是校场和侍卫的房间,东面则是武库、仓房以及管事们居住的房间。后院的中心是闻庆天居住的主楼,左侧有闻笑天早年住的潜渊阁,和一个没名字的大院子。右边则是闻羽冥歇息的凌波阁和客房。几个小院各成一体,都连着主楼前的花园,内里又都是五脏俱全,凌波阁内甚至还有个小湖。
花园此时甚是凌乱,四周尽是瓦砾碎石,依稀还可以看见干涸的血迹,几日前那场动乱的痕迹还清晰可见。闻炽翊一边巡视一边问凌墨道:“现在庄子里还有多少下人可以活动?影门现在留了几人?都布置在什么位置?”
凌墨微一思考,恭敬地答道:“回少主,现庄内加上安令还有七名侍卫、五个男丁、六个丫头、三个总管可以活动,其余下人都被关在后山大牢。影门墨堂共七十三人整留守,三十人作侍卫、十五人作男丁、五人作丫鬟保护曦少爷、二十三人为暗卫。左右护法也为暗卫,另有青堂三人留下作传令。”
闻炽翊一一记住,吩咐凌墨:“让他们尽快安排人手打理一下庄子,还有,后山关的人尽快查清楚,没问题的都放出来,这几日怕是会人手不够。”
凌墨立刻领命去了,闻炽翊则和茗汐一起走向银楼,维持这样大的一个山庄,昭凌庄手下的产业也必然不少,若是内乱,账面上必然会有线索。相对于其他地方的破损,银楼了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茗汐很快就找到了庄里人员的名单和庄子的进项支出。她在现代时自小接受最好的理财教育,学的是最为有效的理财管理手段,在商场历练了数年更是经验老到。闻炽翊跟着闻笑天这个古代□□头子长大看账这方面也差不到哪去,两人一边对账一边询问安秋有关人员的情况。天黑的时候已经将账册看了个大概。
添了几根蜡烛,茗汐有些支撑不住的打了个哈欠,闻炽翊瞅一眼外边的天色,放下手中的账本,“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也该歇息了。”茗汐点头,又是一个哈欠,也就收拾收拾打算收工。
正整理着账本,安秋领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进来了。那男子一进门就恭敬地给闻炽翊和茗汐鞠了个躬,“小的安知见过大少爷、二少爷。小的不才,还要劳烦二位操心这账目,真是惭愧惭愧。”
闻炽翊给安秋使个眼色,安秋立马就把安知扶了起来,“安总管过谦了,这庄子名下的产业错综复杂,您是要职在身难免会顾不全。我与弟弟不过是看庄子里抽不出人手来,家务事也不好叫别人看笑话这才自己清算一下而已。”闻炽翊低头呷了口茶,让安秋把圈出来的错帐漏账交给安知,又交代道:“今日我和弟弟也就略看了一遍这三月的账目,您抽空看看就好,希望可以添些助力,后山的仆从还望您尽快处理,毕竟我与弟弟不是这山庄中人,老这么着宗祠的长辈们怕是也会看不过去,这些问题着实不是我们好插手的,还是让原来的账房先生查验的好。”
一番话说的安知心底打鼓却不乏敬佩,至于宗祠那群为老不尊以权谋私的老头子,他更是没有半分敬意。他连称不敢,低着头道:“少爷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庄主身体抱恙,少庄主年纪还小,二爷如今不在,也只有您可以在庄中发话了。小的能力低微,后山那些下人已经让小的无力分身了,还望您这几天多担待担待呢。”
闻炽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安总管不必如此紧张,银楼的事我最多只顾上十日,届时还望总管您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账房,我也好脱身。”
安知唯唯诺诺的应了,他和安令其实担心的都是同一件事,闻炽翊会不会趁庄中无人拿权称大。可闻炽翊却很干脆地给了承诺,只要他们配合,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相比之下反倒显得他们自己小人之心了。安知揣着颗定心丸回后山干活去了,留着闻炽翊苦笑,人心隔肚皮,确实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