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年少》风中飘絮

10、初恋（下）

　　回到学校，她竟然没有来上学，听她舍友说她休学两个月，他开始担心，她是不是病了，他打她电话，可一直是关机状态，他去问她舍友她家地址，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是那么少，他开始觉得那一段幸福的日子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的心却遗失在梦里了，上课精神力明显不集中，几次教授点他名让他回答问题，他都不能答上，看着教授对他失望的神情，他感到身心俱疲，尽管知道不能这样，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她。
　　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半个月，他没想到徐露会来找他，“程玉荣，我喜欢你。”看着徐露那么坚定的眼神，他有一瞬间的慌张，“我从大一就开始喜欢你，所以我主动找你做朋友，本来我准备在去年圣诞向你表白的，可没想到你会跟她走在一起，我真后悔介绍你们俩认识。”“徐露，对不起，我……”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徐露打断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只是把我当作普通朋友，是吧？”看着徐露落寞的神情，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你不需要安慰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同你无关，不过我觉得冷月影她配不上你，我听说这半个月你一直精神恍惚，教授对你都有意见了，你这样是因为她吧？她如果真的在乎你，就不会让你担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消失了不让你知道她在哪儿，况且，在同你恋爱之前，她一直都是跟蓝晨宇暧昧不清的……”“够了，”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忍受别人说她的不是，尽管她说的是事实，或许他是不该这么消沉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我不希望别人插手。谢谢你喜欢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明白自己该振作了，母亲不祝福他们，他更应该努力，用自己的力量为她遮风挡雨，也许她家里有什么事，现在不方便联系他，他对她应该有信心，现在自己要做的是努力学习，为将来的幸福生活奋斗。
　　原来只是说她休学两个月，可当他再次见到她时，已是学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大夏天的，天气热的要死，她却穿着长袖长裤，身子明显瘦了一圈，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陪在她身边的竟是蓝晨宇，一直听大家说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也一直以为只是大家八卦，可看他们两个交流的神情，那么亲昵，那一瞬间，他不敢上前找她了，就是这犹豫的时间，她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暑假过后，他就大四了，他开始忙论文忙实习，而她也一直没出现，仿佛人间蒸发了，只是听徐露说她一直有交专业课作业，只不过都是由蓝晨宇代交的，这下校园里关于他们三个人的话题多了起来，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同情，蓝晨宇那边据说他女朋友孙婉闹得厉害，而蓝晨宇只是说她是他妹妹，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这样的话自然没有人信，就在这个时候，导师找到他，说有出国留学的名额，让他考虑下，如果准备出国，就定下心来，显然导师也听到了那些话，他答应导师考虑，心却很乱，母亲的话在他脑子里越加清晰，最终他答应了导师，开始准备出国的考试问题，忙了起来，心里的空落感就没那么强烈了，徐露在这个时候跑来告诉他，她准备跟他一起出国，而她这学期却连期末考试都没来，听说蓝晨宇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就说蓝晨宇同孙婉分手了，有人说蓝晨宇跟她在一起了，有人在饭店看到他们一起吃饭，还有人说是孙婉提出来分手的，原来孙婉的父亲是S市食品行业的龙头老大孙敬远，孙婉跟陆市长的公子陆骏有婚约，就是一句话，孙家人嫌蓝晨宇没背景，孙婉同蓝晨宇从去年就开始为这件事闹，蓝晨宇允诺会在毕业后两年之内闯出自己的事业，而孙婉最终没有顶住家里的压力，选择了分手，所以蓝晨宇才消失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母亲的话就像魔咒一样，每当他梦醒时分就涌现在脑中，他会想，是不是她也不愿等他，连蓝晨宇都被抛弃了，如果说他是建筑院的才子，那蓝晨宇就当之无愧的是F大的才子，虽说是学法律的，但据说他在文学政治等方面的才华，让那些专业课的老师都不得不折服，而且他的国画也是一流的，这个时候他甚至觉得她的消失是因为不想见他，明知道这样的念头很无理取闹，可有些事一旦在脑中生根，就下草一样疯长，他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怨念，这个时候徐露的关心让他感到温暖，明知道那样做很可耻，他不爱徐露，却接受着徐露的关怀，他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么下去了，可事实上他们俩却开始同进同出，校园里一时又是流言四起。
　　再次见面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那天她一见到自己就扑了过来，抱着他，哭着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那一瞬间，他的心都融化了，那么多疯狂的念头在那一刻都消失了，“别哭了，什么事跟我讲，好不好？”而她只是一个劲的哭，却什么也不肯说。他想也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会逼她，他会等到她愿意跟他说的那天，只要她回来就好。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他就看见她同蓝晨宇吵架，那两个人就那么站在路上，完全不顾及其他人的看法，“阿雪，不要无理取闹，那不是他们的错，只是年少的冲动，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亲情的代价，你这样让他们很难过的，跟我回家。”阿雪，那是什么，她的小名？他们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为什么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她家里的事也同蓝晨宇讲，那他算什么？“我不要回家，除非他们答应我的要求，你不要管我！”“我不管你！”他看见蓝晨宇冷笑了一声“你能保证不再无理取闹？不要总以为自己小，他们把你当女儿才那么纵容你，他们没有对不起你，要对不起也是对不起轩，你这样闹，不过凭着大家对你的宠爱而已，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他看见她就那么望着蓝晨宇，后来不再争辩了，而眼泪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蓝晨宇刚才还一副凶样，看到她哭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慌忙中把她抱在了怀里，她就缩在他怀里哭，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他还记得就在昨天，她也是这样缩在他怀里，他以为那他的专利，原来她只是需要一个肩膀而已，他反而笑了，阿雪，那样亲昵的一个称呼，他们是在一起了吧，那他又算什么，如果他放手，他们能幸福，他愿意。那天，徐露又来找他，说要做他女朋友，他答应了。
　　第二天，他约了她，说分手，看着她瞪大眼睛望着自己，他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他逼着自己对她狠点，“我现在和徐露在一起了，我马上会和她一起出国，我家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不想一辈子像我父母一样贫穷，你也是贫困生，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我不想苦一辈子还不如人。”“我不怕苦，我可以和你一起努力，更何况……”他果断地打断她的话，他怕自己听了她的话就狠不下心了，“你不怕，我怕，徐露她能够给我未来帮助，而你不能，所以我只能放弃你选择她，仅此而已，以前的日子你就当它没发生过，事实上，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两个月，而我认识徐露快四年了，这一年你不在的日子，也一直是她陪着我，现在的我喜欢她，最重要的是她能给我以后带来帮助。”“真的是这样吗？只是因为她对你以后有帮助？这些很重要吗？”他不去看她梨花带雨的脸，咬咬牙，“是，这个社会很现实，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不要说我们这样的，就算是亲人间，在名利面前也只会想到自己，看在我们曾经过往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看着她哭着转身离开，他想起了在火车站送她离开的场景，原来，一切早有注定，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只是麻木的迈着步子回到了宿舍，一回去，就躺在了床上，他的心在那一刻空了。
　　第二天，校园里就开始传着他们分手的消息，各种各样的版本，他已无力去关注，因为她消失了，彻底从他生命力消失了。而蓝晨宇据说也在不久提前毕业，消失了，这下校园更是沸腾，而他，只是准备留学的事，每天图书馆宿舍食堂三点一线，日子平淡如水。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泪流满面，从此之后，只有他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她那样了，明明很疼，却告诉他没事，学绘画的人愿意为他伤了自己的手，只是希望他母亲一个认同的眼光，再也没有人会那样没心没肺的对他笑了，再也不会有人让他想为她倾尽一切了，徐露只是默默的递上纸巾，他明白，今生今世，他只会这么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