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龙马》碟E

22、第 22 章 [……越前

　　[……越前龙马是什么？可以吃吗？]
　　#医院。

　　红色的灯狰狞地亮着。

　　手术室外，龙马、南次郎大叔、庆太、樱乃、桃城几人正焦急地等待，谁都不说一句话。

　　大叔下巴上满是胡茬，脸色憔悴，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几个小时，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伦子如果在的话，又该责备他了。小霜那么好的孩子……

　　桃城的眼圈一直是红的，他怎么也不相信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小霜这一刻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任谁都叫不醒。

　　庆太坐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中。他只是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赶到。回家的路走到一半，突然想听她的声音，可是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状况，于是他又返了回去。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她在他面前倒下的场景，将是他一生的噩梦。

　　樱乃很想问龙马脸上的伤疼不疼，然后温柔地替他擦拭伤口，但是龙马的表情让她望而却步。不复以往酷酷的样子，他皱着眉，紧紧抿着嘴唇，额头上的青筋凸现……她了解他，知道他在心疼——非常非常心疼。于是她也跟着心疼起来。

　　龙马的脸上有明显的红肿，那上面有清月霜的一巴掌，还有庆太的一拳。当他回过神来，冲到医院的时候，庆太拦住了他的路，沉着一张脸质问他，他据实以告，下一秒，庆太愤怒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不想躲避，不想还手，不想辩驳，他甚至已经失去了感觉，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就是她的话。

　　——龙马，我承认我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没有底线地伤害我。

　　好像是情人耳边的喃喃细语，语气那么轻那么柔，那么小心翼翼而又充满爱意。但是话本身却是残忍的，像一把尖锐的剑，狠狠刺进他的大脑，逼着他回忆自他们相遇以来的所有事情。

　　——第一次给你做饭团烫出的水泡；在你之前抢走乾学长的饮料结果晕倒；为了不被你看扁跑到街上发传单而遭到香肠领班的白眼；看到你和樱乃约会不甘心地跟踪；分区预赛时被你莫名其妙地泼冷水我的心痛；死皮赖脸地从身后抱住你求你别对我不在乎……

　　——你开心时我开心，你不开心时我不开心；你一个人时陪你聊天，绞尽脑汁读懂你让你不那么孤单；拿出半个月的薪水为你布置这一切只求你开心；无论有多伤有多痛还是会对着你傻笑……

　　曾几何时，她眨着明亮的双眸，脸红红地对他大声说，“其实龙马你早就喜欢上我了吧！”而他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原来，她竟然是喜欢他的！他却一直都没有发现，一直都没有。

　　手中紧紧握着沾有血迹的网球——如果此刻她在他身边，他会这样紧握住她的手。只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傻傻地叫他“龙马”，还会不会给他做难吃的饭团，还会不会在走神被点到名字时大声喊“这题选C”，还会不会……

　　前所未有的伤痛充斥着他的心，那是从未有过的痛，就算输了很重要的比赛让他颜面扫地，他都没有这么痛过。

　　越前龙马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不清了，混沌一片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他于是眨眼，然后什么东西便从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中遗落了。视野再次清明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液体。

　　死一般的安静。

　　打破这沉静是面色凝重的医生。

　　“请问，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几个人面面相觑——对于小霜来到龙马家之前的生活，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越前南次郎走过去，“是我。”

　　医生递过去一张单子，“病人情况很不乐观，请做好心理准备。”

　　越前南次郎颤抖着双手接过来——病危通知单！

　　“不！！！”凉平庆太疯了似的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肩膀，眼睛赤红，“求你救救她！求你！！”

　　医生理解他的心情，任由他摇着，“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樱乃捂住嘴，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掉落。

　　沉浸在哀伤气氛中的他们谁都没有发现，手术台上，一缕白色的烟从小霜额头飘出，顷刻间不见踪影。

　　“小清月……小清月……我的玩具……”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吵得她不得安宁。

　　是谁在叫她？好烦哦，难道不知道她起床气很重的吗？

　　清月霜蓦地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望不到尽头。

　　眨眨眼，网王世界里的事情她似乎想起来了一些。

　　龙马的冷言冷语、自己失败的告白、庆太焦急的面孔、刺眼的车灯。

　　啊……竟然出了车祸，真是丢脸。

　　按理说，她脱离了网王世界，现在应该回到现实世界才对呀，现在又是在哪个角落？

　　杜阿洛斯慢慢出现在她眼前，“你好吗玩具？”

　　她撅起嘴，“不好。杜阿洛斯，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这是我的世界，喜欢吗？”

　　“你的世界？？”天哪，面前这个家伙可真可怜，他的地盘里竟然什么都没有，“不喜欢，空荡荡的。”

　　“那也比越前龙马的世界好吧？最起码没有人冤枉你，讨厌你，不给你好脸色，不是吗？”

　　小霜闭上眼，不再说话。

　　杜阿洛斯以为她就要决定留下了，心中得意，“在我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且我会对你好，比谁都好。”

　　小霜睁开眼，语气冰冷，“杜阿洛斯，是你把我带到网球王子世界里去的吧，你还策划了这一切的一切——包括我的车祸。而你就在一旁冷眼看着我的笑话，是这样的吧。”

　　杜阿洛斯心中无限委屈，“小清月这么说真是伤我的心，我只是满足你穿越的愿望而已，至于你在那个世界的生活，我只是默默地陪着你，并没有做什么呀。你怎么会认为我会伤害你呢？我这么喜欢你……”他说得那么楚楚可怜。

　　小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很抱歉杜阿洛斯，我对你和你的世界不敢兴趣，请你把我送回我的家。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他答应得如此痛快，以至于她起了疑心。

　　果不其然，杜阿洛斯继续道，“你完好无损地回到你的世界，你的兄弟姐妹继续做植物人。”

　　“什么？！”小霜惊呼。

　　杜阿洛斯面色一凛，念动咒语，一个透明的大屏幕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

　　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播放着现实世界的一切。

　　她、凉雪姐姐、小洛、筱筱四个人躺在一间大病房里，面色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家人们一个个愁容满面，谁都不知道他们出去爬山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见了妈妈，红肿着眼睛，拿着毛巾一遍一遍擦拭着她的脸庞、颈项、手臂，她蓦地想起，小时候每当她发高烧，妈妈就用这种办法替自己降温，彻夜不眠。

　　“妈妈……”眼泪无声地划过。

　　屏幕消失了，杜阿洛斯在身后解释道，“你们四个的灵魂一起穿越，所以现实世界就只剩下躯体，与植物人没什么两样。”

　　“怎么会这样……”她转身，急急忙忙抓住他的衣袖，“既然我们一起穿越，那为什么他们都不认识我了？”

　　杜阿洛斯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轻柔，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喜欢收集悲剧，尤其是你的，我亲爱的玩具。”

　　她一把推开他。

　　杜阿洛斯语气轻松，“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只身一人回到现实世界，你的生活将继续，只不过少了三个亲人；要么留在网王世界，另外三人的灵魂回去。总之你们永远无法在一起。”

　　小霜怔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我回到网王世界。”即使那里有不喜欢她的龙马，即使她注定永远孤独，但是她别无选择。为了她的家人，她愿意失去一切。

　　杜阿洛斯笑得无比得意，“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消失前，小霜听到杜阿洛斯的话，“我会送你一件礼物——让你明白，忘记一个人其实是很简单的事儿……”

　　#私人豪华病房。

　　小霜慢慢睁开眼，眼中满是疏离之色。

　　向周围看去，一个漂亮的男孩握紧她的手，在她身边沉沉睡去。

　　“庆太。”她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把手抽出来。

　　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床上的人明亮的双眸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小霜冲他咧嘴一笑。

　　在确定这不是梦之后，他慢慢伸出手——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头埋进她白皙的脖颈，拼命地将她搂紧，再也不让她逃。

　　“清月……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竟然是哽咽的。

　　太好了，上天又把她还给他了！

　　五天前，医生说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但是什么时候醒过来完全没有把握，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也许是永远。

　　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把她接回家中，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对她讲话，希望她能醒来——现在，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小霜感觉到他的颤抖，伸出双臂回抱住他，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不会再离开了。”离开他的怀抱，她抚着他的脸，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珠。

　　那么专注的目光，让他受宠若惊。她的笑容真的只为他绽放了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安，“清月，你不喜欢越前龙马了吗？”

　　小霜皱着眉，像是在思索什么，凉平庆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越前龙马……”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那么轻那么柔，那么小心翼翼而又充满爱意，听得他心里酥酥麻麻，又爱又恨。

　　可是。

　　她歪歪头。

　　抬起略带些茫然的脸。

　　皱皱小巧的鼻子。

　　睁大无辜的眼睛。

　　缓缓开口。

　　“……越前龙马是什么？可以吃吗？”

　　他再一次呆住了——她竟然忘了越前龙马！

　　这显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可是，却又那么在情在理，因为她曾经那么笃定地对他说过——

　　“如果我注定被那个人抛弃，那我会用对自己残忍的方法把他忘记！”

　　他终于懂了——清月霜，你的方法真的很残忍！

　　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她就带着最纯真的情感站在他的面前。

　　小霜见庆太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有些起鸡皮疙瘩，赶紧转移话题，“庆太，你送我回家吧，我竟然忘了我家在哪里耶！”

　　她是真的忘了之前住在哪里，她只知道她是面前这个人的女朋友，他们的感情很好——她脑袋里剩下的就是这些了。（作者：杜阿洛斯，你干的好事！杜阿洛斯：还不是你写的！我更希望小清月永远留在我身边呢！）

　　庆太试着提醒她，“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是平房、别墅或者……”

　　小霜摇头，“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这里就对了。”

　　庆太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是真的忘了，他真该感到庆幸。

　　“你一直在我表哥家做事，并且住在那儿。”他撒了谎。

　　“哦……”她若有所思，“我在那里过得好吗？”不好她可要搬走了,她一向是不吃亏的。

　　“你过得很好，表哥待你像亲妹妹一样，他还说……还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要做主婚人呢。”庆太暧昧地靠近，在她耳边吹气。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推他，“那个，结婚的事情太远了啦。”

　　他抓住她的手，亲吻那条精致的手链，“这是信物，你忘了吗？”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或者，”他委屈道，“你反悔了，不要我了。”

　　小霜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傻瓜，我还怕你不要我呢。”

　　庆太露出欣喜的笑，在她额头上深情一吻，“我们会幸福的。”

　　清月霜相信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即使缺少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