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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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杂草丛生的入口，阴森黑暗的陵墓内时不时飘荡着各种颜色的鬼火，因为有了先前铁柱观的经历，三人并不敢随意举火，只好摸索着前进。途中遇到好几处机关，幸而百里屠苏精通机关之术，一路还算顺利。走了一个多时辰，似是到了陵墓腹地部分，周围的壁火都亮了起来，三人一惊，却是看到尹千觞迎面走来。
“恩公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乐呵呵的笑了笑，尹千觞垂涎的四周找着值钱的宝贝，“酒钱又没了，要是在这顺手摸上几件，岂不是要发了？”
“这么远，你怎么跟来的呀？而且我们在路上也没遇见你……”风晴雪奇怪地看着满脸奸笑的大叔，死人墓里的东西有什么好的？
“我……我跟着那几个道士转转转，不知从哪里进了这地方，后来跟丢了，不过也没关系，就当逛街，正好挑挑捡捡有啥东西可以揣着走~嘿嘿。”尹千觞猫着腰，细细地查看起周围的墙壁，想看看有没有暗格。
“至于从碧山来这儿，哈，山人自有妙计，不可说、不可说~”
“木头脸、襄玲、晴——咦，怎么臭酒鬼也在？”
远处走来的方兰生、红玉一见大叔出现在这皇陵之中顿时惊讶非常，肚子疼怎么疼到这来了？
“哈哈哈……这个嘛……顺路顺路~~~”
尹千觞摸摸头，打着哈哈搪塞了过去。
众人汇合之后商量一番，决定继续朝着灯火通明的中心区域走去。不多时便被一道石门机关挡住了去路，百里屠苏同红玉一起仔细端详了一番，轻易便开了机关，入了里间大堂。只见高高的石台上是巨大的青铜丹炉，闪着青光的玉横正飘在丹炉上空，不断有五彩斑斓的魂魄被它吸入体内。
“丹芷长老，该谢谢你曾经透露始皇陵内的明月珠有重塑之功！不然青玉坛也不敢将玉横打碎，以碎片吸魂再重聚，如此多的魂魄，让玉横力量达到极盛！”丹炉一旁站着的青玉坛掌门雷严狂妄的大笑起来，粗狂的胡子随着他的大笑不断在颤抖着，“今日便由童男童女的鲜活魂魄注入新生玉横！慰我青玉坛霸业将成！”
“动手！”
雷严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喝，在一旁待命的青玉坛弟子立刻将之前在安陆抓到的几个孩子带了上来，正要动手进行活祭之时百里屠苏等人及时赶到，一记玄真剑祭出，逼得青玉坛弟子只得后退，暂时制止了他们的活祭。
“百里少侠？……你们竟会寻来此处？！”
欧阳少恭刚想上前，却立刻被雷严一把抓住。
“丹芷长老，这就是你那些所谓‘朋友’？几只跳梁小丑！”
“朋友便是朋友，并无他名。”欧阳少恭鄙夷的看了一眼面前雷严的丑陋嘴脸，“虽比不得掌门前呼后拥，倒也不必高处不胜寒，日日警醒辛苦得来的一切哪一天又将易主。”
“少恭尽管逞口舌之利！”雷严一挥手，三名青玉坛弟子立刻挡在众人面前，“一群鼠目寸光的俗夫！庸庸碌碌之蝼蚁，岂明鸿鹄之志！今天我就让你们身祭玉横，便叫你们见识一下青玉坛金丹秒术的真意！”
说着便命弟子吃下丹药，瞬间青玉坛的三名弟子不再保有人形，反而似怪物般长出了长长的棱角、锐利的尖牙和利爪。
“这、这是？！怪物吗？”
众人大惊，人怎么会有这种变化？
“凡人果然浅薄，拘泥于形貌！强大的力量有怎能为世俗皮囊所缚！”雷严哈哈大笑起来，振臂一挥，三名弟子立刻朝众人扑去，“少恭以玉横碎片之力炼成的灵丹‘洗髓’！能葬身在这种力量下，你们这些蝼蚁应无怨言！”
一番激战过后，虽得战胜那三个怪物，但着实太过于吃力，众人不禁气喘吁吁起来。
“……可恶！”方兰生摸了摸还在狂跳不已的心脏，有些埋怨地看着高台上的欧阳少恭，“少恭你炼的那什么药！还真是厉害啊啊啊！”
“……这种时候可当不起小兰称赞。”皱皱眉，欧阳少恭叹了口气。
“哼！垂死挣扎的蝼蚁令人不快！”呸的朝地上吐了口痰，雷严也服下丹药变了样子，同三名弟子一同祭出大型法术，猛地朝众人砸去。
“妈呀！”
方兰生一声大叫赶紧躲了开去。
开什么玩笑？！刚才对付三个人就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还加上一看就厉害非常的雷严，今天真是大凶之日啊！！
双方对峙没过多久众人便落于下风，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百里少侠、小兰，莫要轻言放弃！”突地欧阳少恭大喊一声，满脸坚毅的鼓励着众人再战！
“果然……少恭，你便是如此对待所谓朋友？”雷严转过身来欣赏地看了看丹炉旁的欧阳少恭，“不错、不错！为了脱身竟做到这一步！丹芷长老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丹芷长老！”
“百里少侠……！”
“……我相信先生，我们再战！”百里屠苏率先直起身来，努力调整好气息，随时准备祭出毁殇之术。
“对！反正、反正也没路可退了”方兰生一跺脚，挣扎着也准备好了做最后的斗争。
“少恭！我就让你亲眼看到他们是如何流尽最后一滴血！！”
雷严大吼着扑向了百里屠苏等人，本来气势汹汹压制着众人的青玉坛四人却在激斗几个回合后突然败下阵来。
“……掌……掌门……毒……”
“那药……那药有毒……少恭你竟敢骗我！！”
雷严口吐鲜血，满目狰狞地朝高台上的欧阳少恭挥舞着利爪，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把他撕成碎片。
“为炫耀所谓‘力量’，心甘情愿服下洗髓之药……有何来欺骗之说？”一贯温柔的欧阳少恭此刻却面色冷峻，冷冷地看着在地上做着垂死挣扎的雷严。
“……如何做到……你究竟如何做到？！药方我仔细查过……金丹出炉，便有人反复试药，连你自己也必须服下！”雷严一脸不相信自己会失手，怒吼着：“……有一些……甚至是我按你药方亲手所炼……！”
“……掌门可还记得自我继任丹芷长老之位，青玉坛各处便开始每日燃有熏香？”欧阳少恭一步一顿地走到雷严面前，俯下身将一个小小的香炉放在他面前，“那熏香本是我为了炼丹便利而制，除去提神，尚可调理气息，令药性与体内脏器如阴阳相合，使人吞服烈药而不伤。洗髓丹恰是一味性烈之药，你亦明医理，当知药毒本不分家。”
“青玉坛内试药，熏香在旁，自然无恙，但在此处……肉身力量的强大仅为昙花一现，服药之人将迅速衰竭，五脏六腑遭毒性侵蚀，最终……难逃一死。”
“少恭！！你——”雷严怒目圆瞪，“我敬你才华！只望二人共振青玉坛，你若不愿——”
纵然他用了一些雷霆手段，却从未想过要夺少恭性命。不曾想他当真如此无情，早就给自己设下了圈套！
“打碎玉横，四处散播，引人贪念与纷争，吸纳魂魄后再集齐合而为一，此阴损之举于青玉坛外又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欧阳少恭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如破布一般残破不堪的巨汉，“一味追求强大力量，早已失去自我，雷严，你难道不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说得真是冠冕堂皇！！”雷严突然大笑起来，红黑色的鲜血从嘴中流出，洒了一地，“我心思才智样样皆不如你！借你所言……成王败寇，古来同理，合该落得如此下场！不过……少恭机关算尽，可知天底下总有你不明之事！”
“……少恭，你可知……除我以外……天底下再也没有人知道……下落……”
“什么？雷严你说清楚！”
少恭只觉胸口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来。
难道……？
“哈哈哈……少恭，你可以不信……但我所说，绝非虚言！……雷严诅咒你！永远找不到……永远孤独痛苦……”
“你！是否曾经去过南疆？！”百里屠苏上前以剑指着雷严的眉心。这个笑声……他曾经听过！
“……南疆……？”目光已经涣散的雷严在看到百里屠苏的瞬间亮了起来，“你……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雷严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终是失了生息，不再动弹。
“……！雷严！！”
该死，他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没了！
“寂桐……我始终不明，你为何助他。”欧阳少恭面色苍白的看了一眼雷严死去的尸体，转过身来。
“……我只是不想看着少爷继续——”
满头白发的老妇面带忧伤的朝欧阳少恭鞠了一躬，低下头去不再看他。
“不用说了。”叹了口气，欧阳少恭背过身去，“寂桐若是愿意，仍可留下，我既往不咎，若是不愿，便走吧。”
“……少爷保重，寂桐以后不能在你身边了。”
老妇深深地看了一眼欧阳少恭挺拔的背影，再次鞠了一躬，步履蹒跚的退入黑暗中，失了踪影。
“桐姨！你……”蓝衣少年有些恼怒地看着欧阳少恭，“少恭，就这么让桐姨走了？！”
好歹桐姨从小把他带大，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一个老人家就这么孤身一人吧？
“……她心有所决，强留何用？”白衣青年再次叹了口气，话题一转，“百里公子，你适才所言……莫非雷严与你故乡之事有所关联？”
“……我记得，那个笑声。狂妄，刺人心肺，我的族人就是在这声音中一一死去……”
记忆的碎片每当遇到玉横就会剧烈的碰撞，支离破碎的残片渐渐的也能拼凑出一些完整的画面，玉横也许当真是寻回记忆的重要线索？
“想不到还有这些往事牵扯……”欧阳少恭低头略作沉思，“青玉坛平日对弟子管束不甚严格，尽可自由来去，若说雷严数年间离开门派另有行事，亦是极为可能。”
“……但愿真是手刃仇人！以慰我全族之灵……”
狠狠地握紧双拳，百里屠苏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血戾。
“呀，快看！”
襄铃一声惊呼，只见青玉坛几人的尸体冒出一些青光，尽数被悬浮在半空中的玉横吸了个干干净净。
“以玉横害人，最终连自己的魂魄也被吸走，真是活该！”咂了咂舌，方兰生突然想起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对了，自闲山庄的那位姑娘魂魄被吸进去了，还能出得来么？”
“猴儿小心！”红玉一把将方兰生从高台上扯下来，躲过了那挣扎着跑出来的女鬼的利爪。
“姑娘你……你的魂魄被玉横束缚住，不能去投胎了……”方兰生怜悯地看着这一生都只为仇恨而存活的鬼魂。
“……哼哼……投胎算得了什么……我只要取你的命……只要你的命！”
女鬼挥舞着利爪想冲向方兰生，却无奈被玉横所缚，只能在青铜丹炉的上空挣扎着。
“可是……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方兰生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佛珠，双手合十做起法来，“……也许，那真是前世的我……害死了你，还有其他许多人……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但这一世，我是方兰生，不是晋磊，我有家人、有朋友，还不想死……”
“我想不到要怎么弥补那些过程……姑娘，就让我试着超渡你，突破玉横之力，送你前去轮回往生……”
“……给我滚开！不用你多管闲事！！”
血色的泪自女鬼黑色的眼眶中流落，她才不要这个该死的混蛋给自己怜悯，她要报仇，她要他死！！！
蓝衣少年双目紧闭，完全无视女鬼嘶声力竭的吼叫，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地念着往生咒，这是他第一次施法，只觉头痛欲裂，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要被抽走了。
“啊——！！！”
女鬼一声大叫，佛光一闪，之前青面獠牙的女鬼恢复了生前美丽的模样，惊讶地看着因为体力过度消耗而软倒在白衣青年怀中的方兰生。
“……这是……？”
“……可以”了。姑娘，快走吧，你暂时不会被玉横力量所缚。”
之前还精力充沛的蓝衣少年此刻说起话来却疲惫不堪，女鬼不由得有些心疼，却还是嘴上不饶人。
“……晋磊……哼哼……这真是天大的讽刺！一个上辈子满手血腥之人，这辈子居然……居然修佛法……”
“姑娘……你快走，我的往生咒撑不了多久……”即使已经体力不支，方兰生依然保持着双掌合十的姿势，苦苦支撑着。“姑娘！无论我前生是不是晋磊……这一刻我真的不是……你为了他，永远不得轮回，值得吗？！”
“兰生……”
早就担心得方寸大乱的欧阳少恭不禁想叫他放弃算了，反正这个女鬼也不领情。
“……不用……再说了…………”女鬼安静下来，随着佛光的指引缓缓向空中升去，“我明白了……你只是一个陌生人……晋磊……让我深深眷恋、爱逾性命的晋磊……令我痛苦发狂、恨之入骨的晋磊……你都不是、你都不是……”
“……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啊，在时光之间……凡人……什么都不是……我执着的、想要抓住的……是什么……呵呵……是什么……”
隐隐的低泣声逐渐模糊，金色的佛光也越来越暗淡，方兰生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只记得一丝忧桑的低喃在耳边徘徊。
“过了来生也许还有来生……你欠我的，总有一世我要你还来…………晋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