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十一章 假象后的真实 欺骗、被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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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灯亮着，黑暗与光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灯光下的桌子前坐着一个青年，一身黑色的劲装相称着他黑色的短发和雪白的皮肤，头顶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瘦削的侧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嘴里叼着棒棒糖不停地咀嚼着。
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有多少的情绪，只是从头到尾都散发出一股很酷的气息。
而他现在，正在很专心地养护着一把狙击枪，狙击枪的零件整齐地排放在桌前。
这时，这个房间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门被一下子打开，然后一只粗壮的手搭上了墙壁上的开关。
暴露在灯光下的房间显示出了它的原本面目，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或者说这是一辆货车的车厢。
货箱里的后半部分空间是类似仓库的地方，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包括各种各样的武器；另一方面，前半部分则是类似休息间的构造，摆放着白色柔软兽毛的沙发和衣柜等家具。
这个青年就坐在武器环绕的桌子前，丝毫没有因为突然亮起的灯光而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爱护一件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零件。
首先进来的却一个年龄大约为20岁上下的白人女性。
容貌上还残留着几分稚气，或许应该用少女来形容比较恰当。但是，她的身材已经跟成年女性无异，其流线型的手臂上也隐隐浮现出里面的肌肉轮廓。
一头短发反射出偏白的金色光辉，在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央，是一对有如深穴般的小小瞳孔。
脸上浮现出稍显冷酷的表情，身体上的各处都有着类似伤疤的痕迹。加上以黑色为基调的纯色服装，给周围的人带来某种阴暗的印象。
但是，这样的阴暗面反而成为一种最好的衬托，为她的端庄容貌增添了一份不可思议的魅力。
而在门口站着另一名白人男子。近乎2米的身高，有如圆木般粗壮的手脚——这位拥有肌肉隆隆的魁梧男人，看起来简直就像职业摔角选手一样。
或许因为太过高大的缘故，白人男子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
“卢卡斯，卢卡斯。”
这个沉吟出自高大的男子之口，他连续喊了两声这个名字，而这个名字的主人-----正在养护枪支的青年，却毫无反应。
“刚才我故意放重了脚步，也用力地开门，还打开了电灯，又连续喊了卢卡斯两遍名字……为什么……为什么他丝毫没有反应，难道他在任务中失去了听觉，太奇怪了……在不解开这个谜团前，我不但没有任何心情开车，甚至连生存的意义也不复存在了……”
当巨汉摆出了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嚷着莫名其妙的话语的时候，女子已经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而当她哗哗哗翻书页的时候，她的嘴巴却像是一个独立的生物一般动了起来。
“史隆，我否定……卢卡斯并没有在任务中失去了听觉，他只是单纯地无视你。”
女子一边翻一页书，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叫做卢卡斯的青年做出的回答，在女子的话语刚落下后，适时地响起了枪械组装的咔咔声。
“是吗，原来是这样，不愧是瓦罗娜。”巨汉——史隆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可是马上又用双手抱起了脑袋，一脸苦恼，甚至流出了泪水，“卢卡斯，卢卡斯……你竟然无视我？！”
相比史隆的激动，瓦罗娜和卢卡斯就相对很平静，一个在读着手中的书，另一个专心致志地组装着狙击枪。
“卢卡斯，任务成功了吗，肯定还是否定，请做出回答。”
这是非常奇怪的日文，明明发音和语调都很完美，却在选择词语上显得有些机械。
一直不曾停下手中动作的卢卡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顿了一顿，「咔」一声拼上最后一块零件，他将狙击枪抬了起来瞄准史隆的方向佯装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失败。”
也许是含着糖的缘故，这句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什么，卢卡斯竟然失败了，竟然失败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史隆用无比惊讶的表情重复着「为什么」这三个字。
而听到卢卡斯回答的瓦罗娜则停下了手中翻书的动作，从表情看一点也没有失望，反而毫不掩饰兴奋的情绪：
“和委托人说的一样棘手吗？请做出肯定。”
卢卡斯双脚叉开站了起来，将狙击枪在手中翻了一个花式，然后「咚」一声直立在了脚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枪杆上，而另一只手则取出了嘴中的糖果，手腕抖动一下便用糖果对着瓦罗娜的方向点了一点。
“肯定。”
年轻却略显低沉的声音用极为简练的语句做出了回答。卢卡斯依旧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微微翘起的嘴角却不带笑意。
“沉溺于平静的超能力少女，一半失望，一半期待。”
瓦罗娜的语气更多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卢卡斯则将糖果重新送回了嘴里，换了一个站姿，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倚靠在了那杆枪上。微微低垂下脑袋，前额黑色的发丝下一直眯起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蓝宝石一般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手中的狙击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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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娜原本是俄罗斯的一个小型武器商社的成员，和她的父亲一样。
而“瓦罗娜”这个名字也不是她的真实姓名，只是商社的社长伦吉林给她的外号，意思是「乌鸦」，因为她「就像头脑聪明却喜欢吃腐尸烂肉的乌鸦一样」。
在史隆的印象里，瓦罗娜是一个天生的战斗狂。而关于这点，瓦罗娜却予以否定。
她只是喜欢攻击坚固的东西、喜欢将其击碎罢了，然后她也只不过是想要进行确认而已，也许那是一种渴求知识的欲望……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的内心便对杀人这种事情感到理所当然。明明知道不会得到父亲的称赞，却依然这样做。
理由非常单纯：
很快乐。
很舒服。
很疯狂。
尽管并非出于她的本意，和父亲决裂后，如今的她正置于身于远离战场的国家的大都市，以自主营业的「万事屋」作为自己的独立执业维持生计。
现在的拍档有两人，史隆和卢卡斯。
史隆和她一样，原本是武器商社的成员，史隆之名意为“大象”。
而卢卡斯则是在他们离开武器商社后才遇到的。
那是在俄罗斯北部的一个仓库内，一项军火交易正要秘密进行。而她和史隆的目的则是去破坏这场交易，或者说是去摧毁整个交易，将军火占为己有。
而在他们在外面埋伏的时候却听到了仓库内的骚乱，惨叫，还有人接二连三倒地的声音……
当他们匆忙进入仓库的时候，一切都归于一片死寂。
在仓库堆高的货物上，十六岁模样的清瘦少年一手抱着狙击枪，一手衔着嘴中的糖果。而他的脚下，是满地的尸体。
少年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在加入武器商社之前，独自一人歼灭了父亲他们武器商社的敌对公司，并且在一堆尸体中津津有味地读着死者身前的八卦杂志。
瓦罗娜迅速抬起了自己的枪，瞄准了对面高处的少年：
“Развевынебежать（你不逃跑吗？）”
少年竟然有些懒散地换了一个坐姿，一条腿曲了起来，而另一条腿在从架高的货物上垂了下来，脚上的军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背后的货箱上。
他握住露在嘴边的糖果棒，将一颗鲜红色的球状糖果抽了出来并且指向瓦罗娜和史隆的方向，利用高度的优势非常挑衅地从上往下看着他们，蓝宝石一般的眼珠透过前额细碎的黑发射出骇人的气息。
他弯起嘴角，用极端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极端嚣张的话：
“你打不中。”
后来，少年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沉默寡言却嚣张自我的神枪手。
虽然史隆一直坚持要为他取一个外号，而少年却唯独在这个上面多次强调了自己的话语：
“我叫卢卡斯，史隆。不需要外号。”
卢卡斯，他从来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也从来不提起自己的过去。
没有人知道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是如何习得这百发百中的狙击本领还有那一身经历过无数死亡而沉淀下的冷酷。
他仅仅是以卢卡斯之名，和瓦罗娜、史隆两人一起同行在这个世界上。
卢卡斯，狙击手，今年一十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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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而美琴却在马路的这头停下了脚步，迟迟没有跨出穿过马路的那一步。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正常的人都应会有些迟疑：
一个中年男子在车中发了疯一般地敲打着方向盘，汽车喇叭随着他的敲打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刺耳鸣叫，已经有不少路人对那辆车投去了奇怪的注目。
而要在众目睽睽走向那辆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汽车——太丢人了……
美琴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朝那辆车了走去。
当第七次敲击车窗玻璃的时候，御坂旅桂抬起了他茫然的脸孔，眼镜歪斜到了鼻梁以下。
三分钟前，汽车内。
「御坂博士，对于这次的枪击事件我们表示很抱歉，原因已经在调查中了。」
这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说着抱歉的话语，却丝毫没有任何抱歉的语气，应付了事一般陈述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御坂旅桂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可以看得出他有多么地用力，而镜片后的眼神却意外地平静，瞳孔里仿佛映照着一湖清水，他沉下了声音：
“年轻人，嚣张并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你知道我的重要……”
「嚣张？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的声音粗鲁地打断了御坂旅桂的话，「御坂博士，嚣张的是你吧！难道年长的人记忆力都会退化吗，要我这个年轻人提醒你我们之间的交易吗，还是说，你想将自己见御坂美玲最后机会带进坟墓吗？」
“……！”
「让我再提请你最后一次吧。我们只是利用关系，我们利用你的头脑，你利用我们的财富，然后各取所需而已。」
“……”
「当然当然，我明白，单亲父亲真是不容易，而且你的女儿似乎也相当得能干……」
“合作的话，我就够了，不要牵扯到我的女儿！”
「……那么，一切保重，御坂博士。」
话音刚落，对方就非常干脆地切断了电话。而御坂旅桂积聚在内心的压抑达到了最大值，他狠狠地将双手敲打在方向盘上……
“老头，工作不顺利吗？”
当汽车行驶在公路上的时候，御坂旅桂难得沉默了起来，整个人散发着心不在焉的气息。美琴首先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
“啊啊？……哦，是的，烤章鱼！”父亲是听到了美琴的话的，只是他分明不想提起，却用这种蹩脚的方式强行改变了话题，正如他一贯自我的作风，“那家店的烤章鱼很不错，我和你妈妈的初次约会就在那里……”
“老头……”
“虽然我对其他的食物不是特别感兴趣，唯独这种八脚生物却总是吃不厌……你在听吗，美琴，每次看到你这种烦躁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完全没有感受到烤章鱼的魅力所在……”
“老头！”
“……什么……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头，虽……”
打断御坂旅桂的话的是美琴接下来突然的动作，坐在副驾驶的她迅速拉开了安全带，与此同时一只手搭上方向盘猛地一推……
从刚才开始，美琴就注意到了父亲心事重重的状态，她之前的两声想要提醒的是位于前方——在公路上跳舞的男女二人组。
美琴在方向盘上猛力的一推还是没有避免一场意外的发生，只是至少可以避免某个人形的东西正面撞上汽车，而不是现在如此擦着车边滚过去。
车窗外，飘逸的金色长发一卷而过。
汽车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急转，轮胎与地面擦出一阵尖叫，几乎是横移着撞向了一边的路灯。
「砰！」
剧烈的响声来自汽车与路灯的碰撞，车体的前身狠狠地切进了路灯的灯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剧烈的惯性带给车内两人的是向前的冲力，御坂旅桂在脑袋砸到方向盘后被安全带拉了回去，这一砸，砸醒了他刚才一直在做的——名为自我现实的「梦」。
过于清醒的现状，让他一瞬间有失去了听觉的感受，一切都还没有过多的实感。
他惊恐的看着美琴的身子向挡风玻璃飞去，而在那一个瞬间他的脑海竟然模拟出了至少三十种不同的受伤后果，只是……
随着玻璃碎片一同飞舞的是耀眼的电光。
在御坂旅桂的眼里，美琴做出了近乎完美的运动路线，躲避过伤害的同时双脚已经瞪上了路灯的灯杆，整个人几乎是与地面平行而立。
又是一道耀眼的电弧过后，美琴整个人便似子弹一般飞了过去，而金属的灯杆上不可思议地留下了两个凹陷下去的脚印。
在下一刻，美琴便出现在了刚才擦着车窗而过的金发主人身边，来不及细那人的样貌，便用最快的速度带着那人远离开马路的中央。
而一辆卡车便在他们离开的一瞬，呼啸而过。
被美琴在千钧一发时刻搭救下来的是一个拥有金色长发的白人女子，而马路边那个高大的白人男子这时也跑了过来。
现在美琴可以好好地观察一下这个刚才在马路中央跳舞的男女组合了，两人都穿着类似礼服一样的衣服，就像是从百老汇跑出来的，是演员之类的人物吗。
女子拍拍裙子站了起来，从她脸上兴奋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这个就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而男子也丝毫没有显示出任何担忧，一脸兴奋地将手臂搭上了女子的肩膀。
“好厉害啊，米莉娅。刚才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她就像是超人一样飞了过来呢！”
“像超人一样！”
男子和女子不但丝毫没有提及刚才的车祸，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还同时向美琴竖起了大拇指，露出大大的笑容。
“上次我们看见的那个黑机车也能飞呢，从楼顶上飞了下来，就像是电影特技一样！”
“没错！”
“这次又看到一个人能飞呢，难道这个国家的人都身怀绝技吗，真是太厉害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都有绝技，不过真厉害，艾扎克！”
于是，在池袋的某个街道上，车祸现场的「受害者」和「肇事者」却在大街上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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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我的意思就是给那个男人制造点危机……当然，留着他的命……啊啊，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杀人之类的工作……不过，你们是万事屋吧，那么应该什么工作都做的……可以的话，请尽可能地伪装成敌对公司的暗杀。”
男人的声音很随意，制造危机这种事情就像是万般无奈后做出的决定，完全不是他的责任。
“虽然你是我们在这个国家的雇主，但这个也还是要看金额的多少了。虽然我们可以尽量制造出敌对势力的假象，但是既然有可能与你的敌对公司为敌，我们还是要看具体的金额了。”
流利的日文来自叫做史隆的高大白人男子，而男人只是笑一笑，便继续开口说道：
“呵呵。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这个女孩子……”
男子推出一张相片，上面有一个面相异常淡然的中学女生。而看到照片的史隆向前倾斜了几度。
“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儿……不过，她不是普通人……”
听到「不是普通人」这几个字的，瓦罗娜突然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书本：
“不是普通人，很棘手吗，肯定还是否定，希望你尽早作答。”
听到瓦罗娜的答话，男人的笑容称得上是很和蔼，他向后背靠去，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啊啊，怎么说呢……用科幻形式的话来解释的话，这个女孩子就是一个能够控制电的超能力者……当然，你们来自俄罗斯的话，就应该知道今年年初，也就是俄罗斯圣诞节时的雅思里克苏事件吧。”
“她和那次事件有关系？肯定或是否定，请做出回答。”
“……应该说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过，一个多月前入侵俄罗斯军事系统截取资料、控制导弹等这种事情就是她做的，如果经常在池袋的聊天室和网站混的人，应该会熟悉这个人物，天才黑客——猫头鹰。”
“？”
“就是说，你们也可以利用教训一个嚣张的黑客这种假象，教训一下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应该是猫头鹰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了。”
男子略带窃笑地低下了头，没有错过瓦罗娜一闪而过的兴奋。
“瓦罗娜，我已经通知了卢卡斯了。”
池袋的小巷子里，身高超过2米的史隆就像是另一堵墙，给这个巷子增加了更多的阴暗。
御坂美琴。
对于之前资料所标注的这个名字，瓦罗娜并没有产生任何感想。
她来到这个城市的时间还不长。
而且对名为池袋的这个街道没什么兴趣。
也更不可能去关注位于池袋周边的叫做并盛的平和小镇。
所以，对于让他们教训一个这样的女孩子的任务，瓦罗娜之前完全没有抱任何兴趣。
毕竟，那资料显示——「丝毫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学生」这样的设定，瓦罗娜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卢卡斯。
而就在刚才，另一个委托人竟然也将这个女孩子的照片拿了出来，还告诉了他们「不是普通人」这种事情。
一切等到卢卡斯回来，瓦罗娜和史隆就能知道他们之前是不是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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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委托人说的一样棘手吗？请做出肯定。”
“肯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十一章 假象后的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