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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或许是出 ...

  •   或许是出于对那天晚上“出卖”我有所愧疚,又或许是赶着织围巾,宝宝最近安分很多,不再缠着我去逛街,也绝口不再提“Memory”的事,只是一天到晚废寝忘食地织围巾,偶尔放下围巾休息时才会回归到八爪鱼的状态,死死挂在我的脖子上,直呼着“痛并快乐着”。
      看着宝宝那认真的摸样,我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因为我总是能在她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以前的那么爱,流至今日,只空余满心的悲哀和满身的疲惫。如今蓝圣夜身边有那么善妒的路里安,宝宝的围巾怕是暖不了蓝圣夜脖子上的。想到这,我复杂地望了一眼嘴角噙着幸福微笑的宝宝,心中微苦。宝宝恐怕也想到这点的吧,只是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去做,心里还是有丝侥幸怎么也死心不了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收起思绪,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你好……”
      “……”另一边沉默着,没有一点声响。
      “谁……?”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是他?可是怎么会……我思索片刻,望向宝宝。宝宝正小心翼翼望着我,见我望过来,马上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心下了然,我无奈地收回目光,“小可爱好吗?”
      “不好!”那边立刻憋屈似地回答。
      我一愣,不由轻笑起来,如果不是那暗哑的声线,我一定会误以为是孟然在和我说话,谁会想到一向沉默冷然的Lucas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呢,“是吗,那麻烦你照顾了。”
      那边不再反驳,竟又沉默下来,过了好久,沉沉的呼吸声带着一丝痛苦,透过手机传到我的耳边,“夫人……到我身边来……”
      心陡然一颤,不禁有些着急,“你在哪?”
      电话那边却不再回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难受的咳嗽声。
      心一阵麻乱,我慌忙转身问宝宝,“宝宝,有没有孟然电话?”
      “有……有……”宝宝微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翻了一阵,递给我。
      “孟然,Lucas有在店里吗?”孟然一接通,我就急急地问下去。
      “没在啊,那天之后他就一直没来店里呢,害我最近好忙好忙呀……”孟然在那自顾自说着,我却没有耐心听下去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Lucas家的地址你有吗?”
      “诶?小音……你终于要采取行动了吗?嘿嘿……”孟然继续调侃着,丝毫没察觉我的着急。
      我气急,不由加重了语气,“你快把地址告诉我,Lucas好像病得很严重。”
      孟然这才反应过来,认真报了地址过来,完了又赶忙安慰我,“小音你先别急,虽然Lucas一个人住,可是家里还是有很多药的……”
      “恩,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你下了班也赶紧过去看看吧。”我扯下记着地址的纸,匆匆挂了电话,回头冲一脸茫然的宝宝说道,“宝宝,下课后你能去‘Memory’帮下忙吗?孟然一个人在店里怕是应付不过来。”
      “恩恩,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宝宝虽然还是带着迷茫,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我感激地朝她一笑,赶去Lucas家。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7楼,正心急着该敲哪边的门时,一边的门“吱”地开了。
      我本能地回头,一下子愣在原地。而开门的人也是一怔,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站在门前。
      “你……”我们同时开口,彼此又是一怔。
      “我……”又是同时开口,一阵沉默后,夏凌洁先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啊。”
      “恩……”我不知说什么,只轻轻笑了笑,应了声,突然记起那个虚弱的声音,“Lucas他……”
      夏凌洁一愣,“是Lucas叫你来的?”
      “不……我……”我这才恼怒起自己的冲动起来,只是Lucas 一个电话,我怎么就冒冒失失地赶过来了。Lucas生病了,夏凌洁自然会在身边照顾着的,我真是急糊涂了,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进来说话吧。”夏凌洁见我不说话,微微一笑,拉着我的手走进屋子。
      房间宽敞而明亮,浅色的窗帘搁在一边,暖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静静落在绒绒的地板上。雪白的墙上挂着清素淡雅的画,显示着主人淡淡的情调和气息。
      “喝点什么?”夏凌洁拉我坐到沙发上,自己到了冰箱前,回身朝我浅浅地笑。
      “白开水吧,谢谢。”我礼貌地答道,夏凌洁女主人一样的招待,让我心中微微泛起一种不舒服的心绪。
      “想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夏凌洁坐到了我的身边,递给我一杯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
      “想不到Lucas一个人住,还把房子收拾得那么干净啊。”我轻轻感慨道。
      “是啊,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还取笑他是不是雇了钟点工打扫的,结果被他狠狠训了一顿,说我慧眼不识真英雄呢,呵呵。”夏凌洁抬头望着四周,爽朗地笑开了,眼中流光闪烁,满是幸福的光芒。
      我抿起嘴,轻笑,掩藏起心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现在好些了吗?”
      “恩,现在烧退了,睡得跟头猪一样,”夏凌洁说着又笑起来,转头望向我,“对了,有些事我想问问你,不知道你介意吗?”
      “什么?”我愣愣地抬头,望着夏凌洁略显深邃的双眸。
      “那天我走后……发生什么事了吗?”夏凌洁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神却微微敛了几分,带着一丝探寻。
      那天夏凌洁走后……Lucas带我去了后花园给我上药……然后……“做我女朋友……怎么样……”暗哑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缠绕,此刻心中却是无比的清晰明朗,Lucas,你有夏凌洁,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没什么事啊,他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而已。”我收起心里的苦涩,淡淡道。
      “是吗……”夏凌洁眼中还有疑惑,随口应着,“听孟然说,那天Lucas一个人留在店里,第二天孟然去的时候才发现他醉倒在后花园的椅子上,可能是那晚受了凉吧,一直高烧不退……Lucas一直都是个很理性的人,从来不会喝酒喝成那样,可是那天晚上……”
      心上不自觉地一怔,一些理不清的思绪在脑中缠绕,Lucas那晚确实很反常,可是……是什么让他那么纠结以致要借酒消愁,还醉得那么厉害呢?
      我无意间抬头,却见夏凌洁一直望着我,观察着我的神色,见我抬头,略有尴尬地笑笑,转开了脸,“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恩,有劳了……”我答着,心里疑惑丛生。
      “你对谁都这么客气吗?”夏凌洁突然回身,朝我瞪起了眼,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继续道,“我看你对Lucas就很不客气,对我为什么那么陌生呢?”
      我一愣,竟不知怎么回答。客气?陌生?似乎,那的确是我对夏凌洁的态度,难道她误以为我讨厌她?
      “抱歉,我并没有恶意,我……”我正要开口解释,夏凌洁却一挥手阻了我接下去的话,爽朗地一笑,“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以后你就叫我凌洁吧,Lucas的朋友就是我夏凌洁的朋友。”说着转身继续走。
      我望着夏凌洁的背影有些发怔。
      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我一直都不喜欢交朋友,除了姐姐,我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冷冷清清的,对陌生人更是有种本能的抵触,客气但是疏离。
      而现在……细细回想,身边竟是多了不少人,宝宝,孟然,Lucas,还有……夏凌洁。Lucas就好像是一棵树,蔓延着千转百回的枝干,而那些枝干上,攀沿着纠葛不清的藤蔓、花开花败,给我带来一重又一重深深浅浅的弥漫与牵连。挣脱不得,只能在挣扎中愈加紧密相连。莫名地有一种无力的宿命感,仿佛,我与这棵树之间,会一直纠葛下去……

      正如夏凌洁说的一样,Lucas退了烧,睡得很沉,房间里只有他静静的、廖长的呼吸声。昏暗的灯光柔和地抚在他白皙的脸上,几天不见,他竟清瘦了那么多,原本轮廓分明的脸现在愈加清朗,像是艺术家手下的作品,棱角分明,带着不可磨去的锋利。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Lucas睡梦中依然皱起的眉头,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月明星稀,一如孩子般的皱着眉头,心里一软,不由地伸出手,轻轻抚上那眉心的忧愁,“Lucas……我来了……”
      慢慢地,那紧皱的眉心散了,Lucas在睡梦中喃喃了一声,“小丫头……小心……”
      心里忽地一阵薄凉,指尖在空中僵硬了一会,毅然收回了手,我自嘲地笑笑,站起身,只见夏凌洁站在我身后,带着探索望着我,眼底有深深的讶然。
      “看来他也快好了,我就先回去了。”我挽起嘴角浅浅一笑,走出了Lucas的卧室。
      “小音……”夏凌洁急急地叫住我。
      我回过身,眼神询问夏凌洁什么事。
      “你和Lucas……以前认识吗?”夏凌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略有不安地望着我。
      我一愣,为什么夏凌洁也会这么想?可是……“不,我们不认识。”我轻轻摇摇头。
      “恩……谢谢你今天来看Lucas,他醒来后我会告诉他的,路上小心。”夏凌洁轻吐了一口气,眼中轻了许多,脸上又挂起了大方的笑脸,送我出了门。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我卸下累人的微笑,深吸一口气,努力挥去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难过和抑郁。
      易瞳音,你还真把自己当成Lucas的夫人了吗,这是他们的故事,你只是不小心路过了。

      当我到“Memory”时,宝宝已经在那里忙开了。
      “小音啊,孟然都告诉我了,Lucas现在怎么样啦?”见我来了,宝宝立马放下手中的餐具,跑到我面前。
      “恩,他没事,有夏凌洁照顾着呢。”我提起嘴角勉强地笑笑,有些身心疲惫。
      “夏凌洁?”宝宝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再看我时眼中多了一丝同情,“小音……”
      “孟然呢?”我避开宝宝的目光,四下张望。
      “他在煮咖啡呢,今天煮咖啡的师傅请假了,哼哼,他只有自己来啦!”宝宝笑着,眼中微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我去看看他,你可别偷懒啊。”我拍拍宝宝的脑袋,故意瞪起了眼睛。
      “是,女王陛下。”宝宝恶作剧地朝我敬了礼,转身去招待客人。

      孟然正专心煮着咖啡,无意间抬头见我站在一边,大大咧咧地一笑,“小音你来啦!”
      “恩……”我轻应一声,“听宝宝说师傅请假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嘿嘿,本来有点忙不过来呢,又要照看店面里又要下厨房,还好你把猪宝叫来了,谢谢啊!”孟然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冲我笑着。
      猪宝?我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猪宝就是宝宝吧,难怪宝宝对孟然自己要亲自煮咖啡那么幸灾乐祸呢,原来是这个小子得罪了她先啊。我好笑地看着忙碌着的孟然,心中微暖,如果宝宝喜欢的是孟然,这两个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正想着,前厅突然传出一阵骚乱声,我和孟然警觉地对视一下,匆匆来到前厅。
      宝宝站在一张餐桌前,小脸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光。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目光炯炯地望着宝宝,眼中满是情色的欲望。周围的客人反应不一,大多都看戏似的坐着,更显得宝宝孤立无援。
      心里不由生出一把火来,我快步走到男人面前,把宝宝揽到身后,冷冷道,“这位客人,不知道我们的服务员哪里做错了,惹得您这么生气。”
      男人色迷迷的眼神在我身上打了个来回,眼睛一眯,指指桌上的咖啡,懒懒地开口,“你自己看。”
      我顺着他所指望过去,只见咖啡面上浮着一只苍蝇,心下冷然,嘴角戏谑,“既如此,您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男人一笑,站起身,眸中情欲一转,“不如让那个小姑娘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混蛋!”随着一声怒吼,孟然冲过来,我急急地拦下他,示意孟然冷静。
      男人显然有些被孟然吓到,但见我拦下了孟然,脸上又挂起了得意,“考虑得怎么样?如果她愿意陪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不往卫生局上报了。”
      卫生局?上报?那是什么玩意?我冷笑一声,“客人,您戴着眼镜,不知视力如何?”
      男人似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一愣,还是答道,“反正我看得很清楚,这是苍蝇没错吧!”
      “自然是没错,”我举起男人喝的咖啡杯,微皱起眉头,“既然您视力那么好,那就奇怪了,死苍蝇都是浮在面上的吧,难道您在刚开始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咖啡里有只苍蝇吗?怎么喝得只剩这么点了才发现呢?”
      “你……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赔偿的话,我一定……一定报到卫生局去!拆了你们这家店!”男人有些心虚,敲着桌子吼道。
      “拆了这家店?我看你真是痴心妄想!”我一声喝道,心里踹出一大把火,“先生,我劝你最好还是在乘我们没报警之前赶紧离开!当然,你要是不想走我也不会赶你,我们一起等着警察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会委屈了你!”
      周围的客人都轻笑出声来,看向男人的眼中皆是鄙夷,甚至有些人开口:“别丢人现眼了,走吧!”
      “你……你给我等着!”男人敌不过周围的一片斥责声,恶狠狠瞪我一眼,狼狈地摔门离开。
      我松下一口气,腰际突然围上细嫩的双臂,背部贴上一张温热的脸,带着一声声轻轻的啜泣。
      我心下一软,慢慢转过身,摸摸宝宝的脑袋,柔声道,“好了……没事了……”
      孟然似也是想安慰宝宝,只是手下无错,只得抓抓脑袋,朝我笑笑,“小音你真厉害,不用拳头就把他给吓跑了。”
      我白他一眼,“毕竟人家在这里是客人,对客人动手总是你吃亏的。”
      看着孟然崇拜的目光,我心中却是一沉,刚才被那男人一刺激,不知哪来的怒火,也是失了理智的,这样对待Lucas的客人,不知他会怎么想,会不会怪我的多管闲事,怪我的鲁莽、自作主张……如果今天不是我让宝宝来这里帮忙,也不会出这么一桩事情吧……现在看来,似乎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无端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望向怀里哭得委屈的宝宝,心下酸酸地疼,算了,只要保护了宝宝周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身心疲惫地回到家,柳姨正在准备晚饭,我习惯性地往沙发那一望,却没有看到如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的姐姐,心下奇怪,拉住经过的柳姨,“柳姨,我姐姐呢?”
      “哦,先生托人运了婴儿床回来,夫人刚刚上楼去看看安置得怎么样呢。”柳姨笑着眯起了眼睛,“我说我们先生呐,真是体恤夫人,平时夫人要什么先生必定选最好的买回来,这不,夫人肚子才稍微大了点呢,先生连婴儿床都买好了!”
      我无心听下去,只客气地一笑,上了楼。
      门虚掩着,一束暖暖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
      我轻轻推了门,只见姐姐半跪在一张硕大的婴儿床前,在床前系着一串贝壳风铃,动作颇有些吃力。我快步走过去,拿过姐姐手中的风铃,三下五下系好,回头望姐姐,“姐,你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事让我来做就好了。”
      姐姐浅浅一笑,撩起手拭去我脸上的碎发,“以前做什么事都很拼,总是把自己折腾得很累,现在可好了,有时间休息了,却什么都做不了,闲得慌。”
      “以前是因为要过日子才不得不那么拼呢,现在路言那么疼你,他哪舍得你做这做那的啊!”我说着,一边打量起这路言一手置办的婴儿房。粉色的碎花壁纸,深蓝色星空的天花板,绿色草地般的毛绒地毯,还有整屋子的毛绒玩具、各式各样的小木马……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个房间,倒像是游乐园的一角,不过,看得出来路言很上心呢,对姐姐和孩子也是真心疼爱的吧。
      目光回到姐姐身上,只见姐姐正出神地望着墙上一张婴儿图片发呆,嘴角微微上扬,牵扯出一抹幸福温暖的微笑。
      心中渐渐暖起来,原先那份不安与感伤也在此刻化为乌有。姐姐,只要你幸福,让我做什么都值得。别人的幸福,我不会去参与,不属于我的,我一点点都不会要。姐姐,至少我还有你,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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