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如音》念君卿

19、不会离开你 见我下来

　　见我下来，子遇一副诡计得逞的小人样：“那么快就结束工作了？”
　　“好啊，那我继续回去工作啦。”说着我又转身。
　　手腕被子遇轻轻钳制住，我忍住窃笑，回头板起脸：“怎么了？陆先生还有事吗？”
　　“还请夫人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子遇淡笑着，伸手想来搂我。
　　我却在一瞬间滞在原地。
　　心那一瞬间的窒息，是痛吗？极度的钝痛在瞬间占领了整个心脏，我深吸一口气，一抹浓重的酸涩和苦楚固执地留在心尖，经久不息。
　　“小葵？”子遇着急地望着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轻轻喘息，皱起眉头，莫名地有泪在眼中打转：“没事，我没关系……”
　　子遇深皱起眉头，看着我捂住胸口的手：“是伤口又疼了吗？”
　　我轻轻点头应着，心里却清楚不是伤口疼那么简单。
　　当我第一次光着身体站在镜子面前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胸前竟然有那么丑陋的一道疤痕，我惊叫着，子遇几乎是在下一刻就冲进了浴室，然后在瞬间红透了脖子。给我披上浴巾后，子遇脸上的粉红才一点点褪去，只是轻轻地搂住我，认真地说道：“小葵，没关系，女人有疤才更有女人味。”于是我带着眼泪止不住地笑。
　　距离上次伤疤泛起疼来已经一年多了，那是圣诞节的夜晚，繁闹的街道霓虹灯闪烁。我和子遇捧着烫手的山芋在街上瞎转悠，直到在街角看到展览在店外的DIY小屋，一种沉重的熟悉感顷刻涌上心房，酸疼在心底里泛滥开来，几乎在一瞬间，胸口的伤疤火辣辣地烧灼起来，疼得我止不住地战栗……
　　我努力不去想这是我原本拥有的回忆，因为此刻的我很安宁，很幸福，而以前的自己呢？隐约的影像就带给我那么多的痛苦，而真实的回忆又是怎么纠葛凄苦的，我真的没有把握。如果曾经我伤害了谁，如果曾经有谁伤害过我，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新生活的机会，何苦还要去追究、流连忘返呢？
　　“在想什么？”脸颊拢上一抹暖意，我回头，子遇正担心地望着我，“还在疼吗？”
　　“不疼了……”我笑着摇头。
　　子遇心疼地捏捏我的脸颊：“这疤都把你给疼瘦了，带你好好去补补吧。”
　　“哦？我们吃什么去？”我一听到吃立马来了精神。
　　子遇无奈地撇我一眼：“精神食粮。”

　　我怎么都想不到子遇会带我来教堂。
　　白色的蔷薇萦绕着青灰色的墙，琉璃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迷幻的光芒，隐隐照出墙壁上小天使忙碌的神情，白色的十字架立在礼堂中间，神圣而不可侵犯。
　　还在我打量的时候，子遇轻牵起我的手，带我来到摆满鲜花的桌台面前，回头静静凝望着我：“小葵，你老实告诉我，你愿意跟我走下去吗？”
　　我一怔，子遇不知何时收起了惯有的微笑，嘴唇微抿，眼中闪着肃穆的光芒。
　　“恩。”我收起心里略略的不适，笑着点点头。
　　子遇这才孩子气地笑起来，眼中似有花开的灿烂：“小葵，你真好。”
　　我轻笑，无奈地看着他：“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儿？”
　　子遇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疼痛，随即却缓缓笑开：“这里是见证了我爸爸妈妈爱情的地方。”
　　这是子遇第一次跟我提到父母的事，我曾无意间听到幼儿园的老师们说起过，奶奶的儿子媳妇在子遇十岁的时候就因意外去世了，子遇一直跟着奶奶生活着，十多年过去了，父母的去世依然是子遇和奶奶心中的伤痛。
　　握住子遇的手不由地一紧，子遇回头望着我，眼中有清亮的泪光闪烁：“小葵，我没有告诉过你吧，我的爸爸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因为那对我而言是一辈子的痛。”
　　我轻轻摇头，心疼道：“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都过去了。”
　　子遇轻笑一声，却继续说下去：“那是我十岁的生日，他们带我去爬山，我被爸爸托着爬得很顺利，把他们远远甩在后面，我得意地朝他们看时，却看到妈妈腰间的绳索松着，几乎在一瞬间，爸爸拥住了她，然后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子遇回头望着我笑着，却有泪滑落脸颊，“小葵，那时我好恨他们，他们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走了呢，为什么不为我想想，为什么不能为了我而活着，难道他们不知道吗，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我被他们遗弃了，小葵，他们选择了一起去死，而不是活在我的身边，有时候我想，为什么要独独我活着呢，为什么他们不带我一起走呢……”
　　心像被爪子狠狠抓着一般，酸酸涩涩疼，我紧紧拥住子遇颤抖的身子，喃喃道：“傻瓜，你没有被他们遗弃，你是他们的心肝宝贝，这里有属于你的风景，属于你的幸福，他们怎么舍得带你去遥远的天堂呢，你知道自己有多珍贵吗？你是他们最伟大、最纯洁的爱情的见证啊……”
　　子遇一震，转手用力地抱住我，不一会儿，我的肩上就湿了一大片，心里沉甸甸地难过，我轻轻拍着子遇的背，低声道：“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