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离开 腰间一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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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一紧，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恍若不觉，睁着眼睛望着街角繁华的热闹。
“小音，别这样……”身后响起心疼的声音，我木然地被转过身，面前是一脸憔悴的蓝圣夜。
“小音，宝宝告诉我，你……”蓝圣夜眼中闪过一丝深深地疼痛，艰难地开口，“你……曾经流产……是我的……是不是真的？……”
木然的心倏地一颤，我怔怔地抬起头望着蓝圣夜，有些恍惚：“孩子……没了……我不相信……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怎么会没有了呢……”
“别这样……”蓝圣夜上前紧紧抱住我，双眼通红，“小音，对不起……我该回来找你的……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那时我爸心脏病发走到得突然，蓝氏企业遇到危机，是路家帮助我们度过了难关……路里安唯一的条件，就是和她在一起……小音，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可是我不敢回来找你……因为我再给不了你什么……所有给你的承诺，我都做不到……路里安对你的计划，我都知道……可是我却保护不了你……只能趁她没注意的时候暗暗地保护你……小音……原谅我……我会和路里安分手……从今以后我会陪着你……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心渐渐地冷却下来，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我凄然地笑起来，笑出了一脸的泪水：“我易瞳音在你们看来是什么人？是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身边的人，无论我怎样都无所谓？蓝圣夜，不止是你的路里安会痛，我也是会痛的。你们伟大，你们神圣，你们可以为了心爱的人牺牲一切吗？可是为什么要牺牲我？我做错了什么要沦为你们取悦别人的工具？是，是我害死了你的孩子，是我害死了我的亲生父母，是我害的路里安不开心，是我害的宝宝伤心落泪，是我害的你和Lucas左右为难，我该死！那为什么不给我个痛快，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留了我的命活活受你们的摆布和折磨！”
蓝圣夜只深深地望着我，眼中泪光闪烁，“小音，我爱的，一直都只是你……”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么？我怕是承受不起。”我笑着拭去眼角的泪，步步后退，“蓝圣夜，我爱过你，可是被我爱着的圣夜已经死了，三年前在你转身的瞬间，你就已经在我心里死掉了。不要再来跟我说爱，何必这么虚伪呢，我不会去破坏你和路里安的甜蜜生活，三年前不会，以后更不会。祝你们幸福。”
蓝圣夜凄然地望着我，不由自主伸出了手，眼中有深深的绝望和凄凉。
痛吗？你是不是终于感觉到痛了，当一个人就这样在你面前渐行渐远，渐渐抽离你的生命里，而你拼命伸着手却怎么都挽留不住。那种绝望而孤寂的痛。
圣夜，我爱过你，我真的爱过你，以我所有年轻时候的美好和纯真，所有的爱已经耗尽，所以你不要再来向我要原谅要理解。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不能再为你付出什么。
车窗外的弯月有点清冷，淡淡地抹着一道尘埃，让人看不真切。夜深了，站台上人并不多。我静静地走下车，凝望着浓重的夜。
熟悉的站台，熟悉的车站，熟悉的气息，鼻子一酸，眼中不由笼上一层水雾。
姐姐大我三岁，我初入初中时，姐姐考取了临城的一所高中。每个月末姐姐都会坐火车回来，那时候，是我们家最完整的时候。早早的，爸爸就做好了姐姐最爱吃的菜，妈妈上街买好了给姐姐换洗的新衣服，一切准备妥当了，再拽起睡懒觉的我，一起来车站接姐姐。
姐姐总是大包小包地回来，自己的东西为数不多，大都是带给我们的小礼物。爸爸的皮鞋，妈妈的连衣裙，还有我的玩偶娃娃。妈妈嗔怪着姐姐乱花钱，却总是穿着那连衣裙自豪地向同事们炫耀，“这是我女儿买给我的呢！漂亮吧！我女儿就是眼光好！”
爸爸见了，就忍不住打趣她：“看你得意的，女儿用的还不都是你给她的钱！”
妈妈就吹胡子瞪眼：“你这个老古董懂什么！这可是我女儿的一片心意，你就是羡慕我有漂亮裙子穿！”
爸爸便无可奈何地笑，坐到一边看报纸去。
我无声地笑笑，一声哽咽，轻轻道，“爸爸，妈妈，小音回来看你们了。”
姐姐带我离开后，我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外婆很宠爱姐姐，姐姐不仅生得好看，百里挑一，而且头脑聪明，举止大方得体，外婆总说：“这丫头像我，要是出落在古代，那绝对是皇贵妃、皇后的相！”相比之下的我，模样只能算清秀，中游的成绩，身体不好，时不时会生病，外婆一直都不喜欢我，后来爸爸妈妈出了车祸，姐姐又带着我这个“逆子”离开了，一个家就这样散了，外婆怕是死了都不能闭上眼。
我戏谑地一笑，以前的易瞳音多天真啊，以为是自己不够乖，所以总是想尽办法来讨好外婆。直到外婆那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说着让我去死的话，我才清醒过来。原来外婆对我的厌恶是根深蒂固的。可是姐姐不一样，万般宠爱在一身，为什么要抛弃美好的生活带我走。现在才真正懂了，原来姐姐并不是想要带我离开这个城市，而是离开这个世界。
心里落落地疼起来，火光中那种绝望的害怕似乎又在胸前灼烧。我自嘲地笑笑，这些都是我活该承受的，抬眸望着眼前有些破旧的房子，冰冷的心渐渐笼上一抹暖意。
三年前，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缓缓推开铁门，一条疮痍的小路在面前弯曲铺开。路边是一片枯死了的草地，一架秋千静静垂着，我缓步走过去，轻手抚上已腐朽了的粗绳，耳边依稀可以听见孩子银铃般的欢声笑语。
小时候，我总是仗着自己是妹妹，要姐姐给我摇秋千。姐姐总是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作业，一边摇还一边轻声背着英文单词。如果这个时候妈妈端着果盘上来了，便嗔怪我几声，使唤爸爸来给我摇秋千，让姐姐继续做作业去。爸爸的力气比姐姐大很多，一仰头就可以看见整片湛蓝的天空，低头就是满目的青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净是妈妈泡的奶茶的清香……
小路的尽头是红木的房门，我抚上略有斑驳的门，仿佛可以闻到门后扑鼻的饭菜的香味。颤颤一抖，门竟“吱嘎”一声开了。
没有一如往常妈妈的迎接，没有爸爸弯眉的微笑，没有姐姐清甜的背书声……铺天盖地的回忆与眼前的现实相交织成一张大网，结结实实地把我困在困在中央，丝丝扣住我的心尖，缠得我喘不过气来。
房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墙面斑驳，满目疮痍。喉间一紧，有种痛紧紧地揪着我的心，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搐着。我缓缓转过身，环顾着四周。这里分明就是我的家，还是那个家。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门口的过道上是一张我们的全家福，妈妈一身高雅的紫色的礼服，爸爸一套笔挺的西装，两人手挽着手坐在前面，我和姐姐都是小天使的打扮，举着银白色的星星棒，头靠着头，甜甜地微笑。
客厅是妈妈最喜欢的式样，简洁高雅，暖色的壁纸上满是绽放的花。由于妈妈喜欢花，所以细心的爸爸下班后都会带一束鲜花回家，我们家的餐桌上总摆着怒放的花朵。
地毯是姐姐挑的，绒绒的褐色带着金粉的斑纹，铺满了整个客厅，那种柔软和温暖好像能把人包裹进去。
吊灯是我选的，史迪仔的蓝色灯罩笼起暖暖的灯光，在墙上投下幽蓝的光芒。为此妈妈还和我纠缠了半天，说这图案太幼稚，和客厅的高雅不适合，最后还是坳不过我的执拗，每次妈妈抬头看到那灯罩总要无奈叹气：“孩子长大了，不听话了。”
厨房是爸爸的天地，干净整洁，以前有同学来我家玩，看到这完整的餐具直感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为此爸爸别提有多得意了，亲自揽下所有做饭的活，不许任何人踏进厨房。
出了客厅是宽阔的阳台，白色的栏杆上摆满了花花草草，下面摆着一张圆桌和4张椅子，每个夜晚，爸爸都在这点灯读报，妈妈刷刷地洗衣服，我就吵着妨碍姐姐做作业。冬天的时候，爸爸妈妈双休日在家，我们就在阳台搭上长椅，盖着毯子晒太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小音回来啦，来，把外套给我。”蓦然中听到身后妈妈温婉的声音，我倏地回头，斑驳泛黄的墙面，却是空空如也……
苍凉的泪在瞬间湿透了脸颊，我再也站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凄厉的风刮着我凌乱的发，呼呼的风声过耳，却仿佛是阵阵呼唤。我木然地走下河堤，冰冷的河水在激荡着水草浮生的岸边，扬起点点凉意。
水渐渐深了，漫过了膝盖，手机在口袋突然不安地躁动，我木然地停下脚步，望着屏幕上闪烁着“夫君”两个字，我轻轻笑起来，按下通话键。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急促的声音喘息着，好像跑了很久。
“第一句不是应该叫夫人吗？”我轻笑一声，心里渐渐柔软。
那边一怔，一阵沉默后，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哽咽与颤抖，“夫人……你到底在哪里……”
我轻轻笑着，望向前方暗黑的河面，迈开脚下的步伐：“Lucas，我很爱你，你知道吗。你一定不知道吧，我总是抵制着你的温柔你的好，因为我不安，那些美好我都拥有过，可是最后我一无所有了，我怕你也会那样，在我离不开你的时候突然抽身离去。我总是很大方地让你去凌洁的身边，孟然说我太为别人考虑，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很自私，很有心机，我怕你会怪我小心眼，我怕我小气了，就会输给凌洁，就会失去你。
“我总是想，等你真正能够放下凌洁了，等我可以不再被路里安牵绊时，我就要你带我走，其实就是把你拐走，再不回来了，这样，你就会一直只是我的。当我知道你是路里安的哥哥时，我真的绝望了。即使你可以放下凌洁，你又怎么放得下你的亲生妹妹呢。说什么带我走的鬼话，呵呵。
“Lucas，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你听到我的名字时会那么愤怒，因为你也觉得是我抢走了本该属于你妹妹的东西，对不对。你是应路里安的请求来对付我的吧，可是为什么又要对我那么好呢。我好想恨你，可是总是想你的好，一想到以后要对你敌视，我就难过地想死掉算了。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下了决心要报复蓝圣夜对我的抛弃，是你，是你用你的温柔你的好拔掉了我心里的刺，慢慢地我不热衷于报复，只想好好地和你在一起。
“Lucas，我们之间隔了好多好多，我真的没有力气跨过去。我知道你是懂我的，可是这样我更难过。如果我只是一个人，我可以逼迫自己一直勇敢一直坚强，可是你懂我，却让我慌乱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习惯了掩藏自己，可是在你面前，我却总是不知所措，无处藏匿。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那该多好，我会把我所有最好的都给你，我一定会当着你的面大声地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呵呵，其实你是路里梵又怎么样呢……我爱的只是你而已啊……”
电话那边似有着急的呼喊，我轻轻甩手，手机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噗通”落入前方的水中，泛起涟漪的浪花。
我闭起眼，张开双手，慢慢仰头倒下，冰冷的水漫过身体，倾入早已湿透了的脸颊。
Lucas，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可是我也是真的好累好累了，没有力气再眼睁睁地笑着看你消失在我的视线，去另外一个人的身边。
如果有下辈子，但愿我能早点遇到你。
一定要早点遇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