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亲》禾生火

5、开始上路

　　从我在的地方去S省Z市的火车是绿皮车，我还没坐过，没想到会这么慢，还能开窗。幸而坐在靠窗的位置，吹着风也不觉得闷热。钻了一个又一个的隧洞，从下午走到晚上，再慢慢看着清晨白色的雾气在山间弥漫，气候越来越潮湿，整个人也越觉得舒适起来，北方还是太干了。
　　慢悠悠地晃到中午，才到Z市。出站后拖着行李去找先到的许珣，老远就看到他背着一个包盯着候车厅里屏幕上变换的列车时刻表在看。几年不见，他也没怎么变化。
　　“许珣，我在这里。”站在他背后叫了声。
　　他转过身来，见是我，笑了笑道：
　　“我还以为你坐的车没到，在看什么时候能到呢。”
　　“这次准点到达了。你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只是第一次出远门，昨天晚上都没法睡着，就觉得路上的时间太长了。”
　　“呵呵。那接下来怎么办？许朋得下午五点多才到。”
　　“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订好房间放行李，然后吃个饭，再回来车站等她，行吗？”
　　“好，我看这个市也不大，我们就在离火车站稍微远点的地方找个旅馆吧，离火车站近的地方一般比较乱，也比较贵。”
　　“好，行李给我，你带路。这个你比我在行。”
　　“也没，我还没自己找旅馆住过呢，呵呵，我只是凭着我对西安火车站的印象做出推断。那我们走这边去看看吧。”
　　Z市确实不大。一个地级市的市中心，给我的感觉和我们镇差不多，几条街道交错成一个市中心，然后一个火车站。汽车站还不知道在哪。我们避开那些拦着问要不要住宿的人，走了几条巷子，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正规的招待所，登记入住。要了一间单人房一间双人房，我和许珣分别进房间，约好先洗个澡再去吃饭，吃完饭回火车站等许朋。
　　坐绿皮车是免去坐空调车封闭空间里气味混杂之苦，但享受了一路自然风下车后，才发现自己那叫一个风尘仆仆。
　　收拾好，两个人一起找了家小店吃饭。然后回火车站。百无聊赖地等了好久，顺便打听了Z市车站的位置、去X县的车的情况后再回火车站，终于等到许朋。
　　看到她背着包夹杂在出站的人流中走出来，喊了几声，她终于看到我们，朝我们走过来，说道：
　　“你们再等一下啊，我马上过来。”就背着包像是去追什么人的样子。
　　我和许珣一脸莫名其妙地跟上她，看到她和一个中年妇女在说着什么，然后道别，然后她才向我们走过来。
　　“那人是谁？”
　　“在车上认识的，聊了一路。刚刚去跟她说我找到你们了。”
　　“哦，你还挺厉害的，才几个小时就跟人熟了，我一路过来就没说过几句话，都快闷死了。”
　　“那是。坐火车不说话不吃东西岂不是很难受？对了，你们打算怎么玩？”
　　“你弄错了吧，我们是来陪许珣找家人的，玩只是顺带的。”
　　“我都跟同学打听好Z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了，不到景点玩一玩岂不是白来了？”
　　“许珣，你说呢？”我把话题交给在一边微笑的许珣。
　　“好啊，待会买份地图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等我们回来，就过去玩玩。”
　　“就是，我们先去找你家人，找完肯定还回Z市，然后顺便去玩一圈不是很好吗？”许朋见许珣支持她，开心地说。“我当然知道我们的正事是什么，放心啦，我不会耽误的啦。”
　　“又没说玩会耽误，你别看许珣不说，他心里肯定急着想找到家人，我们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玩心里不就轻松点么。好啦，我们刚才打听了，去X县的车每天只有早上一趟，去车站还得搭公交，今晚是在这里住定了。先去招待所吧，收拾一下，吃个晚饭早早休息，明天起大概要不停赶路，会很累的。”
　　“嗯，我们两点多才吃过午饭，许朋你呢？要先吃饭再回旅馆放行李，还是先放行李再去吃饭？”
　　“先去旅馆吧，一脸的灰，我想先洗洗。”
　　于是三个人先回招待所，等许朋洗完澡，再一起出去吃晚饭。吃完在街上稍微走了走，就早早躺下。
　　说是早点休息，却没那么容易睡着。和许朋是三四年不见，也少联系，有很多话要说。说起初中时候我俩形影不离的事，说到很多久未联系的同学，再说到许珣。电话里没仔细和她说许珣为什么要找家人，这会和她细细说来，也费了一番工夫。
　　“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父母。真么会舍得把自己的儿子卖到那么远的地方呢？真是难以想象。”
　　“更没想到的是，许珣居然把这事藏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了还会想去找他们。做同学的时候，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和我们不一样，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呢。”
　　“对啊，当时班里的也就知道刘安纪是抱养的，其他的，也就知道你是在外省住过，普通话说得比较好而已。”
　　“也是呢，才想起来我也不是在家乡出生，九岁才回去的呢。不过当时也没觉得自己和土生土长的有什么差别，除非像刘安纪那样确实知道是抱养的，才觉得他长得和本地人不一样……”说着说着，不禁想起以前同学拿刘安纪取笑的情形。如果，自己也不是本地人，如果，同学当年知道了，会不会也被取笑呢？许珣大概也是怕被取笑，所以一直瞒着没说吧。不知道别人在取笑刘安纪的时候，他心里是怎么想。
　　“幸好他以前没说出来，不然班里同学不知道又会怎么看他。”许朋轻轻地说。
　　“是啊。本地人都喜欢欺负外地人呢，特别是小孩之间，没什么能比过人家，就拿父母说事……”
　　聊着聊着，我撑不住先睡去。第二天一早醒来，许朋还在睡，叫醒她，才知道半夜有人敲门还是试图开门的样子，她害怕，叫我又不醒，搬了房间的椅子堵在门口，但害怕得一夜没睡好。虽然还很困，但听到许珣在门外问收拾好了没，她还是起来迅速洗漱好，然后我们一起出门吃晚饭，去搭公交车。
　　先前嫌弃Z市小是我的错，公交晃了半个多小时出了市区去了一个不知道在什么方向的车站，跳下公交的时候刚好看到写着“Z——X”的客车往门口慢慢开去，于是三个人边跑边喊一路跑上车，才没错过这一天只有一班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