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坐吹箫时》楞严一笑

2、 第二章 伤

　　离那一次分别似乎很久了，久到逯闲萦都不记得小时候宠溺自己的二哥长什么样。人们都说孩子的记忆是最纯真的，但也是最容易遗忘的。就像现在，逯闲萦有些头疼，看着对面闲闲的赏花的男子，她实在搞不懂自己哪来的如此“妖娆”的二哥。好吧，大哥说，男子是不能用这个词的，可是谁叫他长的如此“女性”呢！不记得他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太久远的历史了。看来只有等大哥回来再说了，她愤愤的盯着对面那个将绝情谷当自己家，还优哉游哉的人。
　　欧阳霂寒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几年不见，竟然不记得自己。想当年走的时候，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挽留自己，真是！想到这儿又不由得笑了，小丫头长大了，越来越好玩了。
　　当慕容晨潇回到谷内，远远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的，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地。他快步走进屋内，“小寒，好久不见！”
　　“哥，，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你弟弟我就要被瞪出个洞来了。”欧阳霂寒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逯闲萦。
　　“大哥，你回来啦......"逯闲萦不看旁边还坐着一个家伙，自顾自地跑过去，亲昵的拉着慕容晨潇的手，临了还不忘瞪一眼欧阳霂寒。
　　“小萦，这就是你念叨了很久的二哥。”慕容晨潇温和的提醒逯闲萦铁一般的事实。
　　“大哥，不会吧？他，是我二哥？我二哥哪是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啊？”逯闲萦不相信的反问，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
　　“小萦啊，你六岁那一年有一次偷溜到谷外玩被师傅抓到，可是罚得很惨哟，要我说出来吗？”欧阳霂寒玩味的笑笑。
　　“别别，好吧，你是我二哥。”逯闲萦不甘心的一跺脚转身跑了，这个恶劣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个从小百般迁就自己、宠爱自己的二哥呢。
　　逯闲萦一走，欧阳霂寒立刻收起了笑，他郑重地说：“自从去年云隍国国主驾崩后，云隍国就乱了。新主南甫枫虽然继位，但是真正掌权的却是太后云碧影。如今，天下局面快要失控了。芜甪国周围国家都虎视眈眈的，父王，他现在病的很严重。所以，晨潇，我需要你的帮助！”最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冷然。
　　“好。”慕容晨潇只是温和的笑笑，“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叫小萦。”

　　菩提谷的谷主云碧清常年在外，这几年更是，几乎难得回一次，因此，如今谷内除了逯闲萦两人和侍女伊娥再无他人。几人用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便轻装上路，连夜赶回国城炜都。
　　炜都宫城内，欧阳霂寒强忍难过地站在芜甪国国主欧阳荀的床前。昔日一代君王，意气风发，威名远扬，至今人们提起仍是满心的钦佩和敬仰。可是，现在躺在龙床上的老人却形如枯槁，骨瘦如柴。病魔已将他摧残的没了人形，只余下一具裹着皮囊的骨架了。他用尽生命的最后一点点儿力气挣扎着想与面前的儿子说句话，却没有成功，张开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最后，双手无力的垂下，溘然长逝......
　　“芜甪国主上薨逝了”这一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大陆。一夜之间，芜甪国到处一片白，整个国家弥漫着一股哀伤之情，所有的喜庆活动都被停止了，国民们祭奠着他们的先主。
　　三天后，新主欧阳霂寒继位，年号瑞希。

　　天空阴沉沉的，狂风卷着落叶敲打在厚重的朱漆城门上，只是入秋的季节，却让人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逯闲萦看着城墙上那个年轻的君王，一身素白的衣裳罩在看似有些瘦弱的身体上，就那样，迎风而站。仿佛随时要飘然而去，原本俊美绝伦的脸此刻因为丧父而溢满悲伤，让远远看着的她心莫名的难过。她静静地走过去，不由自主的握了握他的手，那么冷，那么凉，。“二哥，天冷，回去吧。”
　　谁知，就那么轻轻一碰，欧阳霂寒就倒了下来，逯闲萦没注意被冷不丁的撞到在地上。她急忙去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还不停的冒冷汗。她吓坏了，边大喊边拍欧阳霂寒的脸，希望可以把他拍醒。
　　当慕容晨潇赶到时看到的情景是逯闲萦焦急地坐在欧阳霂寒身旁不停地哭，而欧阳霂寒则是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体温高的吓人。他眼睛里滑过一丝的不忍和心痛，随即又消逝了，温和的眸子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淡然。经过一天一夜的降温，欧阳霂寒的温度总算正常了，但依旧没有醒过来。逯闲萦一直坐在床边满心愧疚的看着，慕容晨潇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她。
　　看着安静睡着的欧阳霂寒，逯闲萦想，八年前他是宠溺自己的二哥，八年后的他让自己没认出来，那时候他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经常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可是，现在的他，如同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脆弱的让人心里难受，这丧父之痛该是有多痛啊！自己从小和师傅在一起，没有见过爹娘，所以永远不会体会到那种透彻骨髓的痛。
　　欧阳霂寒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逯闲萦红肿着双眼呆呆的看着自己，他有些不自然的转了转头。这时，一道惊喜声音在耳边响起：“二哥，你醒了！”声音大得让人觉得似乎有点儿聒噪。
　　“小萦，小点儿声，二哥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咦，你眼睛怎么肿像两个桃子似地？一会儿不见，就变得这么丑了，小心没人要喔！”欧阳霂寒声音还有一丝的沙哑，低沉的打趣儿声让逯闲萦脸一瞬间涨红了，鼓着嘴巴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欧阳霂寒低低的笑了，苍白的脸也出现了一些红晕。
　　“霂寒，你醒了。”慕容晨潇匆忙进来，边问边拿起他的手把脉，“脉象稳定了，只要好好调养，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晨潇。”欧阳霂寒疲惫的道谢。
　　“应该的。”慕容晨潇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疏远，依旧只是淡淡的回答。
　　逯闲萦在一旁紧张的捏着衣角，还在为刚刚欧阳霂寒的话不好意思。这时，一个侍从报告说大将军逯天羽刚从西北匆匆忙忙的赶来，现在正在殿门口等候觐见。见此，逯闲萦和慕容晨潇便一道退了出来。在门口和逯天羽相遇，三个人只是互相点了下头便擦身而过。逯天羽不经意地瞥了旁边一身绿衣的逯闲萦一眼，一瞬间震惊，疑惑，欣喜多种复杂的情绪涌入心头。逯闲萦没注意那道异样的眼光，只是跟着慕容晨潇退了出来。逯天羽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匆匆进殿。
　　殿内欧阳霂寒身体虚弱的斜靠在枕头上，但眼睛却透出一丝凌厉，“天叔，西北边疆现在情况如何？”
　　“主上，西北边境现在暂时还稳定，诸侯国门还不敢有什么举动。不过，据探子回报，北方的云隍国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他们的军事重镇泊城内这几天有大量军队进驻，具体多少还不清楚。还请主上早做对策。”逯天羽回报。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欧阳霂寒疲惫的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逯天羽看了一眼面前年轻的新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退了出来。

　　“卓谦，你回来了？”慕容晨潇淡笑着问自己的至交好友逯卓谦。
　　“晨潇，你也在这儿。我刚刚和父亲从西北赶回来，主上还好吧？”逯卓谦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此时他正站在一道白玉栏杆前，满面笑容的看着慕容晨潇。
　　“嗯，好多了，只要再休息几天就可以恢复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久没在一起畅谈了？”
　　“这几天都有空，随时欢迎你来将军府找我，到时候可是不醉不归！！！”
　　“好，那就明天晚上见。”
　　逯闲萦早就一人偷偷地溜到了花园玩，十五岁的小女孩依旧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花园转悠着。
　　“小萦，我们回家了。”慕容晨潇不出意外的在一个凉亭里找到正无聊的人儿。
　　“大哥，你怎么找到我的？我还以为你找不到我呢！”
　　“无论小萦藏哪儿了，大哥都找的到你的。”慕容晨潇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是的，小萦，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一定找得到你的。他轻轻地在心底说道，目光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