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夜月如笙

7、离殇 之

　　之后的日日夜夜，孟之然打自回到京城后便是一病不起，大夫看了不起作用，最后把道士请进家门说是被鬼缠上了身。
　　只有孟之然自己知道，这大约是梅城隐在想自己或是自己犯贱，于是眼眶又红了起来。
　　傻瓜，想一个辜负你的混球作甚……
　　娘亲在一旁担忧的看着自己，父亲则是阴沉着脸和道士淡着话。
　　孟之然始终没有把失踪的日子去了哪里告诉给爹娘听，这可气坏了孟老爷，禁足令便适时下达。
　　孟之然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当初昏倒在自家门前，便是打算从此改了这好玩的秉性，区区禁足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孟家小妹看着自己三哥自从江南回来之后便消沉了很多，不由得伤感起来，知是这兄长本性逍遥，会令他变成如此，还真是想不通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着，一旁的娘亲拉了拉自己，和一群人离开了这房间。
　　孟之然躺在床上，看着这顶上的雕梁画栋天旋地转，不由得和那暗红的木质床架想到了一起，连缠绕着的蛇形图案也是如此相像。
　　“嘶！傻痴儿，病混了不成，怎么变得如此呆滞？”忽然那蛇开口说话道。
　　孟之然被吓得不轻，连忙做起来，却因动作太过猛烈头晕目眩。
　　“绿……绿清？”模糊地看着眼前的蛇头。
　　“嘶，亏你还记得我啊，我现在变人身不方便，臭毛孩我问你，你当真是舍得梅城隐？”
　　孟之然闻言低下了头，苍白的脸上愣愣地。
　　“嘶……蠢货，我一路隐在你身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么？”绿清用蛇头翻了个白眼。
　　“那不是真的……”孟之然喃喃道，“我对他的心疼，好生难受，明明没有想起什么，却还是如此……”
　　“如此个头！你忘了我说的了么，小心又一天你哭死都换不回他。”
　　绿清猝了一口。
　　“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想是累了罢。”
　　“随你随你，反正横竖是个清静，我才懒得管你。”绿清甩了甩蛇头，作势要离开这里，引得孟之然一阵大叫。
　　“啊啊，你不能走的！”
　　绿清回头瞥了他一眼，嗤道：“为何走不得？”
　　你走了，我还上哪去寻梅城隐，想必是连那座荒山都进不了了罢。
　　“我，一个人太闷了……”话到嘴边却变了一个样。
　　“嗤，我难道还在你身边负责逗你不成？小心我肚子饿了把你吃掉。”说着便吐了吐蛇信子。
　　绿清见眼前的人低垂了头看不清表情便叹道：“想来妖精有哪个如我这般多管闲事……就待到你们缘分尽了为止吧。”
　　缘分尽了，孟之然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缘分尽了，然后呢？
　　然后你便忘记了他，再记不得了……
　　绿清看了眼一脸难过的人，扭扭身子便爬上了床梁。

　　之后的孟之然在床上昏睡了两天两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有一个容颜俏丽的粉人儿抱着自己叫着：“然，然。”
　　然后自己很宠溺的将他抱起，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吗？”
　　“恩，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样爱你的。”
　　人儿笑了，眉眼间全是幸福的神色。
　　突然，怀里的人变成了没有眼珠的可怖鬼怪，对着孟之然说道：“那这样的我呢，你还爱么？”
　　“啊啊……”孟之然吓的松开了手，看见对方分不清五官的脸上一阵不可置信，然后迅速的被一朵莲花包裹起来。
　　孟之然奋力的掰着莲花的花瓣，大喊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出来好么，我求求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样喜欢你……”
　　可惜莲花的花瓣始终不为所动，孟之然满手鲜血，在一旁嚎啕大哭。
　　“隐，隐……”

　　孟之然，你真真好狠的心……
　　“刷”的一声，孟之然坐起了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抬手往脸上一抹，满手的眼泪。
　　“看见了吧，你便是这般下场。”头顶的绿清冷冷道。
　　“……才不要。”
　　“什么？！”绿清荡下了几分，把蛇头凑得更近。
　　“我才不要这样，我现在就要去见他！”掀翻被子，鞋和外衣也不穿，直直的就往外奔去。
　　“啊！”孟之然开门后捂着自己的头跌倒在地，抬头看着满脸愤怒的父亲。
　　“孽子，还想出去作甚！”
　　“爹，爹，求求您让孩儿去吧！求求您了……”孟之然哭着求孟老爷。
　　“不允许就是不允许，禁足令期间不可以到任何地方，叫你下次还无故失踪！”
　　孟之然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拂袖离去，锁紧了房门，一时间竟瘫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地，奔回床边抬头说道：“绿清，帮帮我罢……”
　　绿清看着下方满脸是泪的人，叹了一口气道：“没用的，他若真不想见你，便是如何也见不得的。”
　　孟之然呆在了原地，许久才垂下了头。
　　若是真的无缘下去，还是按着自己的心走吧。
　　找梅城隐做什么呢，找到了又不知说些什么。
　　于是，孟之然便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安静。
　　这一夜，绿清看了睡着的人许久，终于是离开了这里，因为他知道，留在这里再长，也是多余的了。
　　明天。或许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