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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误会 多铎怅然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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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怅然若失,强笑道:“太晚了,你该休息了。”说完走了出去。自从遇到何铁手他就已经派人去探听何铁手的底细了,知道她以前是五毒教主,后又相助闯王行刺皇太极,但却没查出来,为什么她会孤身一人。多铎已经对何铁手情根深种,不舍得放她离开,想了想唤过一个投奔来的江湖汉子,要他去中原散布何铁手已经投靠大清的消息。汉人最喜欢窝里斗,就算她依然可以在中原立足,想来她的心上人必是汉人,总要他们之间有隔膜才好。
何铁手虽然打定主意要去找夏青,但心中还是有些许担忧,万一答案就是他在欺骗自己该怎么办,难道还要送上门让他羞辱吗?到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一日不问他,自己便有一日的希望。可是永远不问他吗?难道眼睁睁的任劳燕分飞吗?见了他又该说什么呢,直接问他是不是爱过自己不成?何铁手本是一个潇洒之人,有主见有决断,偏偏只要跟夏青有关的事总是能叫她一筹莫展。经过几日的心理斗争,还是思念夏青占了上风,终于下定决心。
何铁手唤来多铎要与他辞行。多铎见她几日都没有动静,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心中很是高兴,突然听她这么一说,才知道她的心意重来没有变过。多铎忧伤的问道:“你要去找他吗?”何铁手低声说道:“不知道他心意我终是遗憾。”多铎心存一线希望,深情说道:“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你。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们没在一起,请尝试着接受我。”何铁手笑道:“你很盼着我们不能在一起吗?”多铎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能跟他在一起,你会难过。跟他在一起,我会难过。”何铁手心中一软,虽然对这个男人毫无感情,但是他却是真心待自己。多铎毕竟是广袤的辽东森林中孕育的热血男儿,豪迈奔放,大笑道:“我又何必作出这样楚楚可怜之态,有缘的话终会再见。何姑娘,与你相识已久却不曾把酒言欢,真是人生大憾。今晚可否与小王痛饮三百杯。”何铁手不由得被他的风采折服,含笑答应。酒菜摆上,两人酒杯频举甚是投缘,多铎是一饮而尽,何铁手只是浅尝则止,所以她虽酒量不大,却只有三分醉意。何铁手喜他直率不做作,又回想起他待自己甚厚,虽然他一相情愿,但能结识这样一位朋友确是一大快事。何铁手是如此个性的美女,宴席之上,知己之间,微醺的时候,是那样的飘逸倜傥,风流妩媚,在多铎惊羡的注视中,映照着她的绝代风华。
他二人在屋中谈笑风生,却不知道院中树上正站定一人。那人看到何铁手笑颜如花,轻言软语,神态动人,就如黑夜中盛开的百合花,不由得心如刀绞,双眼模糊流下泪来。我还在原地,你却已经成为别人的风景。他一动不动的伫立,仿佛盘古开天之时就这样一直站立着,灵魂已被抽空,任凭眼泪打湿双颊。
来人正是夏青。那日他离开活死人墓,日夜兼程赶往北京,只盼着早点见到何铁手。但他还拿不定主意,是该出现还是远远看她一眼就够了。快到北京时,就听到闯王打进北京,崇祯煤山吊死殉国的消息。虽然他觉得崇祯这人刚愎自用,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但毕竟励精图治想要挽救大明。他一代君王竟可从容赴死,不能不让人佩服。夏青对这位亡国之君的印象大为转变,多了几分敬重。崇祯一死,大哥父仇总算是报了,这件事必须为大哥贺喜,那样见到何姐姐也是顺其自然的事了。心中一阵高兴,总算找到理由见她,更加马不停蹄了。
次日来到北京城下,只见城头已经换了旗帜,进得城来却见街面上乱成一团,,穿着大顺军衣的兵士正在挨家挨户搜查,有很多少妇长女被抓出来,说是明朝余孽。夏青不明所以,估计改朝换代要清除京中隐患,也没在意。幸好他连日赶路灰头土脸,身上衣衫也破破烂烂,跟乞丐差不多,反倒没有士兵注意他。他如果衣衫光鲜只怕也会被污成乱党余孽了。
夏青想到就要见到何铁手激动不已,大步朝德胜门的宅子走去。来到门口却一愣,只见大门紧闭。他奇怪,大哥助闯王进了北京,按说应该加官进爵啊,怎么这么冷清。他举手砸门,咋了好久才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一个声音问道:“可是盟主回来了吗?”夏青叫道:“洪大哥快开门,是我啊。”里面之人正是洪胜海,听出是夏青声音大喜,连忙打开门,叫道:“夏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咦,你怎地这般光景?被抢了?”夏青笑嘻嘻的挤进门,说道:“我是微服私访啊。”洪胜海忙把门关上锁严。夏青问道:“怎么这样谨慎,闯王不是进北京了吗?”两人并肩往里走去,洪胜海叹口气说道:“大顺军进来前三天还好,后来就没有法纪了,到处□□,弄得人心惶惶。盟主只要嘱咐我们谨言慎行。”夏青哦了一声,“我大哥呢?”洪胜海说道:“刚刚被闯王派人请进宫了,你若早来半刻就能遇见。”夏青又哦了一声,犹犹豫豫的低声问道:“那何姐姐呢?”洪胜海叹了口气没说话。夏青心中有异,停住脚步,急急的问道:“何姐姐呢?”洪胜海说道:“她走了。”夏青问道:“为什么?是不是我惹得她生气走了?”洪胜海叹口气说道:“与夏公子无关。”于是把何铁手负气离开的事说了。夏青大怒,厉声说道:“我不在,你们就平白诬赖何姐姐么袁承志什么时候回来,看他怎么给我交代?”洪胜海一惊,低声劝道:“盟主只是一时不察,再说何姑娘也不解释,咱们也没办法啊。”夏青脸色铁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却见不到她,还知道她受了那么大委屈。袁承志你若不是我结拜兄长,我必要取你性命。
突然一阵砸门声,外面还吵吵嚷嚷的喊着:“快开门。”洪胜海不得已只好去开门,夏青却带着怒气进了大厅。只见厅里坐着几人,正是程青竹沙天广他们,见夏青进来了都是又惊又喜,忙不迭的跟他抱拳打招呼。夏青只是一点头,气冲冲的坐在一张椅子上不说话,众人都是一愣,刚刚回来就有什么事惹这小霸王不高兴了。大厅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伙人涌了进来。洪胜海无奈地说道:“他们是奉了闯王之命说来捉拿长平公主。咱们这哪里有什么公主啊,他们就是不信。”程青竹脸色苍白站起来说道:“军爷是不是误会啊?”领头的一个将军,骂道:“什么他娘的误会!你们私藏先明遗孤,是要造反吗?老子奉了王命,来人给我搜。”重兵士答应一声,散开就要搜查。夏青正憋着一肚子气呢,见状再也按耐不住,突然站起窜到那个将军面前,反反正正就是十几个耳光。那个将军手底也有两下子,却总怎么也躲不开,被夏青打得连连后退。夏青收住手,那将军噗的一声吐出几颗牙齿,面颊高肿,他随闯王进京,这天下都改姓了,怎么料想还有人胆大敢触虎须,大叫道:“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杀了这小子。”夏青余气未消,闯进兵士群中,一边笑道:“不劳大人费心,我自己送上门。”一边手底下不停,这几十个大兵竟被他打得东倒西斜,哭爹喊娘,狼狈不堪。夏青哈哈大笑这才消了气。那将军见状不妙,就像叫脚底下抹油,夏青手疾眼快,一步抓住他前胸,问道:“是谁无赖这里有长平公主的?”那将军被他一抓气也透不过来,憋着红着脸说不出话。夏青一贯,把他摔倒在地,一脚踏住,回头对沙天广他们说道:“别叫一个人走了。”又对那将军说道:“快说。否则斩手斩脚。”那将军痛苦不堪的说道:“我们攻进北京时,有人看到袁承志救了一个少女出来,那少女就是长平公主。大王念袁承志有功,怕袁承志阻拦,今天特意掉开他,才让我们来抓人的。”夏青一脸诧异,回头看着沙天广等人,却见程青竹浑身颤抖。
这是传来一个声音:“大明长平公主在此。你们不要为难袁相公。”说着从内堂走进一名少女。只见她脸色憔悴,断了一臂,却难掩她天下无双的容颜。夏青一愣,一脚踢晕脚下之人。走到长平公主面前上下打量,突然笑道:“原来公主就长这样啊。”程青竹几步走过来挡在前面,急道:“你怎么出来了?”沙天广等人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阿九姑娘竟然是大明公主。夏青问道:“程老夫子,你认识她吗?”程青竹见已不可隐瞒,昂然道:“不错,这位就是长平公主,是我骗了你们。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好了。”夏青又问道:“你是什么人?”程青竹说道:“我官拜大明指挥使。长平公主的师傅。”夏青脑筋急转,沉声问道:“杀江日彩的人可是你?”程青竹见大明已亡,不再隐瞒,说道:“不错。江日彩这老东西食君禄不报君恩,早就该死。我杀他不过为大明除害。”夏青双目通红,说道:“你干嘛嫁祸何姐姐?”程青竹脸色惨白,说道:“何姑娘见识超凡,留在袁承志身边始终是大患。借着江日彩之死刚好让你们自相残杀。我乃大明官员,剿灭乱党是我分内之事。”夏青冷笑道:“好好。我今天就成全你效忠大明。”说着举手就要砸向程青竹头顶。突然那少女阿九转到程青竹前面,凄然说道:“他是为我大明效忠。你要杀就杀我吧,求你放过我师父。”夏青见她一弱女子有这样好胆识,心中很是佩服,不愧是崇祯皇帝的子女,一样的视死如归。他已经对崇祯大有改观,此刻这公主已从金枝玉叶变成朝廷钦犯,又少了一臂甚是可怜,这手就再也拍不下去了。摇摇头放下手笑道:“程大人,你是好样的。眼见着大明摇摇欲坠,你还尽心尽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比那些投敌卖主之人胜强万倍。我很敬佩。”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夏青又说道:“闯王进京所作所为也不见得比你们大明好多少。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哎。程老夫子,这里是非之地,你带着长平公主走吧。我大哥回来知道她是公主的话,还不知道会怎样呢?”阿九跟程青竹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他就这样轻易放走自己。那个昏过去的军官自可也苏醒过来,听到这话,不知死活的叫道:“他们是钦犯。你竟敢放走,大王不会饶过你的。”夏青一笑,说道:“我先不饶过你。”走近照他太阳穴踢去。那人双眼一翻,顿时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