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泪》言惜

2、第一章

　　马车在颠簸了一天一夜后于第二天的傍晚到达了目的地——位于京都城郊枫林组的总部，也就是我真正的家。
　　领头的男人让我扶着他的手慢慢的走下马车，站在马车旁，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抬眼看这个我出生的地方，我现在所在的是枫林组总部的正门，这里很大，我向左右望去，高高的围墙左右延伸开去看不到尽头，围墙很高，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铺着玛瑙色琉璃瓦的墙檐，我在想，如果此时我有戴帽子的话，帽子一定会掉在地上的。
　　“小姐，进去吧！”还是那么低沉的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我抬眼看他，我俩的眼神有一瞬的交汇，很快，他把眼睛移开了，留给我的是他好看的侧面。
　　他抬手轻轻地敲着黝黑的木质大门，大门的左上方的小木板慢慢移开，从一寸见方的门洞里露出一双眼睛，在看见为首的男人沉静的面孔后，眼睛很快就不见了，门洞又关上了，紧接着是大门的缓缓打开，当门完全打开后，有两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站在门的两侧，对着我身前的男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枫少爷！”两个黑衣男人必恭必敬地喊到。
　　我挑眉，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在这里的地位竟是如此的高。
　　他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对站在门两侧的人做任何的动作，只是领着我，走进了枫林组的大门……
　　石板铺成的平整的道路从门口一直向里延伸，我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行进，一边看着四周，枫林组的里面真的很大，郁郁葱葱的树木，显出一派庄严，从大门一近来，我就只看得到凝重的深绿色，即使是在这万物皆变成金黄色的秋天，仿佛颜色在这里会凝固似的。
　　一路上，碰见了不少的人，男子皆穿着黑色，而女子则是淡兰色，整个府上在我初遇的人身上我没有看见穿别的颜色的人。
　　这个一路接我回来的男人一直走在我的身前，所遇之人皆会对他必恭必敬的鞠上一躬，这里的人教养很少，对于我这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却没有露出诧异的目光，甚至没人看我一眼。
　　在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后，我看见了一栋很大的散发着庄严味道的和式木屋，琉璃的瓦，黑色的墙，枫叶红的门。我猜这是枫林组的主屋。我身前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害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转过身看着我，这是我们相处快三天以来他第一次如此仔细认真地看我。此时的我，身上穿着外婆生前最后给我缝制的一件淡粉色缀着红色小花朵的只及膝下的浴衣，外面罩着一件鹅黄色很大的外套，小腿是露在外面的，脚上是一双我已穿了快两年的木屐。
　　尽管我的衣服颜色比面前的男人要鲜艳丰富得多，但他衣服的质地和款式却让我自行惭秽，此时的我就是一个地地道到的村姑。
　　打量完我后，他仍转过身，走上主屋的台阶，轻轻的抠门，然后和式的推拉门缓缓地拉开，跪坐着开门的淡兰色衣着的女子看见他之后，双手抱于腹间对着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随着他，我从那女子的头边小心地轻轻跨过，走过过厅，然后又有两名跪坐的女子拉开两扇过厅尽头的门，我终于看见了庄严的正厅，打蜡的暗红的地板，屋两边铺设的踏踏米上整齐有序的黑衣人一字拍开的端坐着，严肃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产生变化，正厅尽头，一个男人端坐在正中见的踏踏米上，我身前的男人在走到距他一米远的距离时单腿跪下：
　　“奉组长之命，已将小姐接回！”仍然是低沉的声音，只是这次声音很大，整个正厅都可以轻清楚楚地听见。
　　我站在他的身后并没有跪下，十四年来，外婆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但唯一没有教我女子在正式场合的大礼姿势，外婆说女子不要见人就跪，太软弱的女子不会幸福的。
　　少了身前男人的遮挡，我可以直视离我一米远的这个男人，进藤荣作——枫林组的组长，我从出生后就一直不得而见的父亲。我以为作为全日本最大的杀手组织的组长应该是满脸横肉，一脸凶相，可我面前的中年男人却有着优雅的脸部线条，好看的下巴，日本男人特有的单眼皮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他有着多么好看外貌，就算此时他的表情如此的严肃，也不会让我感到害怕。
　　他同样也在打两着我，在看见我村姑似的衣服时，他的眉皱了起来，但当他看到我的脸时，目光却柔和了起来。我不算漂亮，至少我不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惊艳的女子，但外婆说，我的眉眼像极了我的母亲。
　　“进藤惜吗？”我听出了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
　　“是的，父亲！”我仍没有跪下，甚至连头也没有低而是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眼深处。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他一个人低低地念叨着，仿佛十四年前将我送走是被逼无奈，而接我回来一直是他的愿望似的。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渐渐显出父亲的表情将威严放在一边。
　　“颠簸了一天一夜，很累了吧，我让人带你去你的院子休息。”他努力地扯着嘴角，想向我展露出笑意，可大概是很久不曾笑了的原因，他笑得并不好看也不慈祥。
　　我对着这个男人微微一笑，终于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一个努力去当慈父的人，我应该给他一点鼓励。当我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他已完全变柔和的脸部线条。
　　“阿枫，带小姐下去休息吧。”这时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已没有了出见时的一身肃气。
　　“是，组长！”只有他，语气还是没有变。
　　随着仍低首的他慢慢地推出正厅，沿着主屋的回廊从主屋的后门走出，走出后门的那一瞬间，我呆住了，因为映入我眼帘的是满眼的红色，主屋就象是一道屏障，将前院和后院的颜色完全分开。
　　他带着我在后院的碎石小路上前行，后院的各个院落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每一间屋子都在枫树的枝叶中若隐若现，这让我不得不去猜测我的父亲是不是爱极了枫树。
　　他带我在一座枫叶红的和式木屋前停了下来，这是整个后院唯一一座有着自己小围墙的屋子，院子里一块块圆圆的小石板铺成的小路，小小的但别致的院落有着自己的小水池，水池中的假山上还有着小小的瀑布，另一边是一张小小的石桌，院子里剩下的空间就全是枫树。一走进这个小院，我就爱上了这里。
　　在木屋的门口玄关处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在看见我们近来之后又对着我身前的男人低头了。
　　“枫少爷……”
　　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侧身让妇人抬起头后正好能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我
　　“小小姐！”妇人的眼中有了泪光，“你就是小小姐吧？”我点点头越过我身前的男人走向她，她的面容让我感到一丝温暖。
　　待我刚一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