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少年游 少年团陆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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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是你朋友？”
“新插班的。”夏旭饶有兴味地摩挲着下巴：“特闷，不幸坐我前桌，无聊时逗他挺好玩儿。”
“夏旭，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是不对的……”
“得，”夏旭夸张地扶额：“楠哥，您老行行好，收起你的碎碎念吧！几年不见，你这唐僧的毛病怎么不见改啊？”
萧楠被堵得一时想不出话，衔了根烟顺手想点燃，突然想起这是在学校，又讪讪地收回。
夏旭嫌弃：“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萧楠顿了顿，轻声笑道:“人是会变的嘛。你不也变了，夏学霸？”
夏旭无所谓道：“学生不就应该玩吗，不疯不玩枉费青春啊。”
上课铃响，教室里依然人声嘈杂，因为下午第一节是美术课，老师是个和蔼的老头，在课上只要你不把屋顶拆了干啥都行。有次主任来巡发现这堂课上的学生简直无法无天，老头子只是乐呵呵地说：“孩子们都很精神啊，青春嘛，自由挺好，艺术呐，就是要自由地创作。”这句话让同学们很是感动，为了不让老头难做，从此上他的课只要一发现主任的踪迹立即正襟危坐，主任一走才恢复原状。
然而今天，当美术老师进来的时候，前排的学生突然就安静了，这种安静在几秒钟之内迅速蔓延到整个教室。
进来的男人一身清爽的衬衫，高大白皙，浅棕色的头发微微带卷。他不紧不慢地踱到讲台上，环视了一周，春风般的笑意就这样在他浅浅的酒窝间漾开：“干嘛都这样瞪我？你们的老师也到了该退休安享天伦的岁数啦，从今天起由我来接替你们的美术课，大家多多包涵，我们相安无事地度过这个学年怎么样？”
“我的个老天！好帅！”“校长您是天使吗？啊，我再也不吐槽校长头秃了！”女生们激动了，迫不及待地交换着兴奋的眼神。男生们一边咬牙切齿地腹诽着女生的肤浅，一边发愁：“换走了老头，以后美术课还能愉快地聊游戏吗？”
酒窝男对底下的骚动恍如未闻，依然笑得如沐春风：“严格来说，我算是你们师兄——我也是这儿的毕业生，后来在国外呆过一段时间，以后的课可能会涉及较多欧洲艺术的东西，大家喜欢的话我可以多讲些。”
新任老师驾到，男生和女生的反应自然南辕北辙，夏旭似乎被这个老师大大地吓了一跳；崔梓茵垂着眼，似是波澜不惊，耳根却泛着不易察觉的红，课桌下的双手暗自摸索到一把深蓝色的雨伞。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萧，单名一个楠字，说实在的我还不习惯别人叫我老师，你们可以将就着叫，我也就将就着听。那么，这就开始吧。”
萧楠扫视全班，在某些人脸上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心中暗笑。
麻雀日复一日在镀金的枝干上聒噪，多年后的你是否还会记得，那年繁花未至的初春，那些各怀心事的灵魂。
体育课，高一（4）班的学生正在练习羽毛球。
“老王，歇歇？”夏旭抛了瓶矿泉水给对面满头大汗的体育老师：“换他来。”修长的食指不偏不倚地落在一人身上。洛期毫无自觉地抬头，恰好接住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眼神。
洛期扫了那根手指的主人一眼。
回答他的是夏旭微勾的嘴角：“上回没分出胜负，来一局？”
“行，去吧！” 王教练撤出场外，草草地抹了把汗，咕噜咕噜灌下大半瓶水。这年头，做个体育老师也不容易，尤其是遇到夏旭这种精力旺盛，不——过剩的体育生，别的学生基本就不是他对手，做教练的只能亲自上阵，说是教练，倒成陪练了，他这老胳膊老腿老腰的快被折腾散架了，寻思着晚上是不是约上其他老师去做个“大保健”，好好按摩按摩。
谁不知道夏旭是校羽毛球队的王牌，才入学一个学期，学校功勋墙羽毛球那一栏就几乎有半数荣誉是他拿的，因此就算学习上犯混，在校长面前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夏旭的球路简直匪夷所思，当他的双手看似闲散地垂在身侧，下一秒球却已经劲力十足地嗖嗖直冲脑门飞来。他矫健的身影在球场一侧潇洒地奔跑、跳跃，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有着用不完的能量。
远处，有人正密切地留意着羽毛球场上进行着的拼杀。“嗯，跟夏旭对阵的那个身高还行,就是那胳膊腿瘦的……唔？是个练过的，有两下子。”江城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哎，你说这新丁能撑多久？”
“十分钟。”
“还十分钟？你是高估了那个新丁还是低估了夏旭？我看他撑不了五分钟就得缴械投降，敢不敢赌一把？”
后者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只问了两个字：“赌资？”
洛期接了几球，气息有些紊乱。夏旭一点也没有放缓的意思，反而越接越狠，突然跃起凌厉地当空一扣，洛期俯冲救下，“哧啦”一声，膝盖处校裤擦破一片。勉强跃起，下一记球“砰”地撞上胸口，响得操场另一端都能听见。
“咝——”江城抽了口气，摸摸自己胸口。
身旁的人皱眉：“夏旭的快攻没几个人能接住。”
“担心了吧？现在过了……哈，才三分钟，岳洋，你输定了！”
透过球网密密麻麻的线，落地的少年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里透着倔，毫无退缩。夏旭心中莫名一动，随即若无其事地转着手中的球拍：“再来？”
握拍的手有些微抖。洛期吸一口气，努力握紧。汗水顺着发根哗哗往下流，冲刷着被晒红的脖颈。他咬牙起身，架起球拍。
一下，两下，三下……夏旭的球越打越快，对面的洛期出人意料地跟得上节奏。到第八个来回的时候，夏旭挑起眉：“可以啊小期期！”就羽毛球而言，学校里能跟自己抗衡的除了王教练就只有羽毛球队队长江城。
远处的树荫下。
“阿城，五分钟了。”
“哪哪哪有！你的表绝对快了，我这儿才四分钟嘛！瞧着，他一分钟之内必定投降！”
当天正午，和煦的日光下，两个年轻的身影在各自的阵营上挥汗如雨。鲜活的汗水滴落地面，滋啦地蒸发，热气腾腾。
洛期惊讶于自己的体力。他觉得自己早该停下了——肌肉麻木，四肢僵硬，奇怪的是他仍然手握球拍在奔跑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跑。
不过，有人比他更惊讶。
从这场比赛过去五分钟之后，夏旭视线就没再离开过对面这个倔强的少年。几次他以为洛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谁知他硬是一跃把球救了下来,身体轻灵地腾空，恍惚中竟像生出了一双透明的翅膀。
十分钟后。
“阿城。”
“行了行了！老子愿赌服输，说吧，要我做什么？”
“今周宿舍卫生全包，或者新买的平板借我，随你挑。”
“蒋岳洋你个禽兽！蒋扒皮！还‘随我挑’，显得你多大方似的！你这是惨无人道的剥削压榨……”
食堂午饭时间。
洛期对着眼前唾手可得的饭菜发愁。
饿。饿极了。肚子早已闹起了革命，可是手却硬是不听使唤，夹起的肉在送到嘴边之前就掉得七零八落，索性扔了筷子改用饭勺，嫌舀得慢，干脆用整个拳头握住勺柄，端起碗把饭菜囫囵扒拉进嘴。
两个巨大的阴影挡住了桌上的光线。身形魁梧的江城笑嘻嘻地出现在洛期面前，把他狼狈的食相尽收眼底。一旁戴半框眼镜的男生拍拍江城的肩膀，说了句“愿赌服输，啊。”就扬长而去。
江城大大咧咧地坐下：“学弟，吃饭啊？”
少年在狼吞虎咽的间隙抬了抬眼，算是回应。
江城倒也不介意：“刚才看你打球，我跟朋友打了个赌，赌你在几分钟内缴械投降，结果我输了。”
洛期不得已地“嗯”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我输得很值得，因为这个赌让我发现了一个人才，那就是你。”
江城直截了当地伸出手：“叶中羽毛球队队长江城。这位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
洛期停止了咀嚼嘴里塞得满满的饭菜，手握球拍的热度还在，那种奇异的愉悦感便从这里微微蒸腾，蔓延到全身每处角落。
并不是没打过球，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酣畅淋漓。
走出饭堂，江城冲等在外面的眼镜男眉开眼笑。
“答应了？”
“还没，不过我敢肯定他会——赌不赌？”
“赌？一边歇着吧。”
“你小子狠狠敲了我一笔，这回还不让我赚回够本？喂，你去哪？别走，给我站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少年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