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边境》小香猪随风走

1、关于赫伯特

　　一阵刺痛穿过赫伯特（Herbert Nailo）的脑际，意识逐渐回来，赫伯特感觉眼睛干的几乎睁不开，头也一阵阵地疼。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努力抬起眼皮，接着一直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赫伯特顺从地躺了下来，光看见这只手他就知道是谁。

　　“对不起，父亲……”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地象在沙地上蹭过。

　　大手的主人欧斯特。耐罗（Aust Nailo）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摩了一下他的头发。他站起身，走到桌子边上倒了杯水，精致的衣料随着他的行动而滑动，一举一动都那么优雅。但是这种优雅令赫伯特感到窒闷，他永远也不会象父亲那样，如同真正的精灵那样优雅高贵。

　　欧斯特端着水杯却没有走过来，他就那样隔了几步远远的看着赫伯特，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疏离。虽然只有一瞬间，赫伯特却看的很清楚。

　　“喝点水，你会感觉好点的。”欧斯特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赫伯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他喝不下去。欧斯特没有强迫他，他从来不强迫赫伯特做任何事情。赫伯特心里想，一个不在乎你的人怎么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

　　赫伯特试着坐起身，但是刚坐好，就感到一阵晕旋。欧内特赶紧扶住他，免得他又倒下去秧及已经受伤的头部。

　　“我去找牧师来。”欧内特还是让赫伯特躺了下来。随后打算起身去找牧师，但是一双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用了，牧师一定在恩尼亚里斯（Enialis）那里。”这个部族里目前只有一位牧师。

　　欧内特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你昏睡了两天，恩尼亚里斯的伤早就好了。”

　　看着欧内特离去的背影，赫伯特说不出的失落。两天前，他和恩尼亚里斯动起了手，这在同伴之间相当的严重。起因是恩尼亚里斯用火烧死了他的小灰鼠。

　　这只小灰鼠是他在晚餐时发现的，那时她正在餐桌下面徘徊，同桌的年轻精灵们都吓的花容失色（原谅我的讽刺吧，其实我是喜爱精灵的），惟有赫伯特，他把小灰鼠抓了起来，这个小东西十分可爱，光滑柔软的灰色长毛，灵活的小脑袋，奇特的是这她居然一点也不怕他。赫伯特的心立刻就被征服了，这小东西将会在未来的生活中带给他多么大的乐趣，而他则会照顾她。

　　晚餐还没结束赫伯特就一个人离开了，他现在只想好好款待他的小朋友。

　　到了晚上这件事就在部族里面传开了，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他的行为可不太妙。

　　“赫伯特，你该除掉那只灰鼠。”恩尼亚里斯对他说，他和赫伯特同年，但是却还象个孩子一样，“它会带来疾病。”

　　赫伯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恩尼亚里斯马上就说：“看你那眼神，倒和这只老鼠很相配。”

　　欧斯特正经过这里，他拉住气乎乎的赫伯特，用轻柔却严厉的声音说：“你要学会控制自己，让自己容入族群。”赫伯特明显地感觉到拉住自己的大手下那强劲的力道。所以他放弃了内心的那种冲动，选择回避，以避免一次不应该的冲突。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希望如何就可以的。

　　赫伯特很照顾小灰鼠，为了喂她，他已经不再跟其他精灵们共同进食，但是小灰鼠酷爱冒险，她常趁着赫伯特不注意偷偷溜到屋子外面去。看看精灵们细心装饰的庭院，也许品尝一下精灵酿制的美酒，偶尔惹得精灵姐姐们一片惊叫也让她十分快乐。

　　但是两天前的晚上，小灰鼠没有按时回来吃饭，赫伯特开始在庭院里寻找她，快到广场了，却还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他看见广场的喷泉后面有几个窜动的身影，这令他有点不安，所以他加快步子小跑过去。

　　围在那里的精灵多半是年幼的，其中包括恩尼亚里斯，手里拿着一只已经熄灭的火把。他们正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见到赫伯特，纷纷退开了两步。赫伯特低下头，见到地面上有一小块焦黑，再仔细看才辨认出，那是只小动物的尸体，尖细的头，肥厚的臀部，以及细长的尾巴——她原来的样子是多么灵巧可爱——他马上认出了这就是小灰鼠。一阵无法抑止的悲哀，以及莫名的愤怒迅速涌上来，象浪潮一样将他淹没。空气中遗留的轻微的焦臭味更催促了这股巨浪。当他看见恩尼亚里斯手里握着的火把时，头脑里的有什么突然蹦断了。他只知道自己愤怒地扑向恩尼亚里斯，把他揍倒在地。从伤口渗出的鲜血更刺激了他的暴行。接着他感到突如其来的困倦，有谁对他施放了催眠术……

　　直到刚才他才醒过来，打斗的时候他没有受伤，头部的伤估计是被催眠的时候倒在地上撞的。

　　等了半天欧斯特还没有回来，赫伯特翻了个身，感到头似乎没那么晕了。

　　他慢慢地支起身子，勉强下了床。唔……头好重，而且依旧晕。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事绊住了欧斯特，也许是头晕让他感到不安，驱使他强支着身体一探究竟。

　　现在是下午，应该是坐在外面喝茶的好时候，但是外面没有人。街道上很安静，只有随风翻动的热力稍微透露出一丝不安。赫伯特踉跄着向牧师家走去，途中有几次又查点栽倒在地。

　　赫伯特把身体靠在墙上，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门却因为敲击的力量开了。屋子里面空无一人，直觉告诉赫伯特也许去恩尼亚里斯家能找到他。于是他继续拖动沉重的身体前去寻找。

　　刚走到恩尼亚里斯家的院子外面，就清楚地听见里面传出来淅淅簌簌的谈话声。显然人人都试着压低声音，但是说话的人太多，依旧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就象成千上万的树叶同时抖动的声音。

　　赫伯特从窗户看进去，一眼就发现了长身而立的欧斯特。他一言不发，面色凝重，紧簇的眉头下，一双深绿的眼睛直看着躺在床上的恩尼亚里斯。其他人同样面色凝重，纷纷议论着。然后，赫伯特发现牧师也在其中，他正在不停地施法，一个又一个，累的满头大汗……不，这不象是疲劳的样子，更象是因紧张而流汗。

　　见到人人都紧张沉重的样子，赫伯特的心不由地嘭嘭跳了起来。之前，他只不过赏了恩尼亚里斯几记重拳，两天过去了，他早该活蹦乱跳了不是吗？紧张与疑惑使他忘记了晕眩与虚弱，赫伯特尽量快步穿过庭院，一下子把门推开，一屋子人纷纷停止议论，转过头来。他们看着赫伯特的样子有点怪，甚至有人在他的注视下转开了头。

　　“发生什么事？”赫伯特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欧斯特快步穿过人群，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边说：“你怎么出来了。”

　　赫伯特挥开他的手，咬牙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赫伯特！”欧斯特严厉地呵斥道。重又抓住了他的手臂，这次不容反抗。

　　被狠狠地呵斥，赫伯特有些发愣，方才的气势不知道哪儿去了。“他……恩尼亚里斯……我只是揍了他几拳……”应该是这样吧，但是当时他气昏了，后来又被催眠，现在他自己也不能肯定到底做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你回去休息。”欧斯特开始用父亲的口吻下起命令。很多时候他都不太象一个父亲，为什么呢？赫伯特始终想不通。

　　“当然关他的事！”牧师突然说。“恩尼亚里斯感染了瘟疫，这全是因为赫伯特收养了那只灰鼠。”

　　赫伯特一震，牧师的话很不客气，却直指事实。他向恩尼亚里斯看去，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紧闭的双目下似乎隐含着极大的痛苦。一阵内疚浮上赫伯特的心底，但同时他又感到委屈。虽然欧斯特什么也没说，却难掩责备的神情。但是赫伯特却不知道，他责备的不是儿子，而是他自己。

　　“那为什么……我没事？我没有感染瘟疫。”

　　“恩尼亚里斯去抓它的时候被咬了一下。”牧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出令赫伯特痛苦不已的话来，“况且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身体里还留着人类的血。”

　　赫伯特的反应就象是被人当面打了一拳，他几乎是咬着牙，狠狠地说：“他活该！谁也没叫他去抓那只灰鼠。”可以想象他的话多么具有震撼里，文明高雅的精灵社会居然养育出这样一个不逊之徒！

　　不，不！赫伯特在心里拼命的摇着头。他不是这样想的，他本来不是要这样说的，他想道歉，想弥补这一切，他还当恩尼亚里斯是同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伤害他。可是……这全是他们的错！他们整天说他不一样，他们根本就是在排斥他！他要反击，他要说些震撼的言语，不然他就快要要窒息了。

　　然后他开始恨他们，打从心底狠狠地恨着。他们为什么不能忘记他的身世，为什么不能对他宽容一点？只要他们对他宽容一点，他就可以更加坦诚地道歉，欧斯特也会更象个父亲。如今他再也呆不下去了，他们会永远责备他，当他是做了错事的人。

　　想到这里，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掉落在精致的精灵外套上。赫伯特用力擦掉眼泪，最后说了一句：“我希望他死掉！”然后转身飞快地跑掉了。

　　赫伯特跑的很快，他的母亲是位红发的人类女战士。那种人类才有的活力毫无保留地体现在赫伯特身上。所以尽管他才七岁，跑起来，耐力和速度都不输任何人。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部落边界的森林里了。

　　他跑啊跑，跑啊跑，恨不得一直跑到世界的尽头。但是仅仅二十分钟他就受不了了。剧烈运动后体力透支，加上脑震荡造成的头晕，赫伯特一停下来就不受控制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潮湿的林地泥土狠狠地在他屁股后面印下两坨印记（又是屁股~喵哈哈哈）。

　　他坐在原地休息，再也跑不动了。原以为会有人来找他，他了解精灵，他们不会放一个孩子就这样跑掉的，但是，过了很长时间，不但没有人发现他，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赫伯特黯然垂下眼睑……他们没有来找他。

　　恩尼亚里斯一定是死了……他们一定都恨死他了，所以他们才巴不得他快点滚蛋。一定是这样的，赫伯特心想，终于，这次他再也不用回去了。不错，即使他们来找他他也决不回头。他永远地离开了那个鬼地方，现下他是自由的了，爱干什么都没有人管。

　　这样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赫伯特一醒来，天都黑了。

　　一转头，发现身边正燃火堆。火堆的对面坐着一个人，火光在他连帽的斗篷下投上了重重的黑影。虽然赫伯特无法辨认他的样子，但是从他坐着的姿势就可以肯定不是他认识的人。而且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部分身体，甚至无法判断他的性别和种族。

　　那人似乎正在出神，所以没注意到赫伯特已经醒了。直到赫伯特爬起身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才坐直了身子，向他这边看过来。

　　“你醒了？”她问，是个女人的声音。她随即站起身，经过火堆的时候，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小巧的脸蛋，细嫩的肌肤，外加一双细长而妩媚的绿眼睛。斗篷的帽子边上露出了金色的长发。

　　她走过来，在赫伯特身边蹲下。微笑着看着他，充满了慈爱。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赫伯特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直盯着她纤细小巧的脸蛋。于是她又问了一便。这次赫伯特有了反应，他的回答就是用力扯掉了她头上的帽子。一瞬间，一双又尖又长的耳朵露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赫伯特恶狠狠地说：“给我滚！”

　　美丽的精灵女子非常惊讶：“说什么呀，这是我的宿营地不是吗？你这孩子，是不是该叫你的母亲教你懂点礼貌。”

　　她要是不提母亲那还好，一提到母亲，赫伯特更是气的睚眦欲裂（呃，有这个词吧= =）。他几乎要跳上去疯狂地拉扯她的头发，然后拳脚相加。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脸上烧个洞出来。受到精灵的教育，赫伯特已经下意识地时刻自我控制。

　　精灵女子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可以肯定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相反，我救了你。”她停一停继续说，“夜晚，和衣睡在森林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夜晚森林里的温度会集聚下降，你那样就算不给冻死，第二天也一定爬不起来。”

　　赫伯特这才发现，身上盖着温暖的皮毛。他不再生气，却冷下脸来，说：“我不需要你的照顾，而且……我也不会回去，永远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呀，我看你这样漂亮年幼的孩子在森林里太危险，才救你的，谁要让你回去。再说，回去哪里……我自己尚且是个找不到家的人……”

　　“那么你……你不是……”赫伯特痴痴地问。

　　“当然不是你认为的人。我叫莉娜(Lina)，你呢？”一个甜美的微笑。

　　赫伯特没好气地说：“我叫赫伯特。就算你不是，可你是个精灵，这就足够令人憎恨的了。”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声音很低，但是肯定赫伯特能听的一清二楚。

　　“既然不想回家，不如就跟我一起吧。”莉娜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的孩子气。

　　赫伯特斜睨她一眼，非常硬气地说：“不要，我一个人就很好。”

　　“随便你。”莉娜在铺好的铺盖上躺了下来，“我现在要休息了，你既然受了我的恩惠，就得帮我把风来报答我。”最后她又别有用心地说了一句：“顺便告诉你一声，别想乘机溜掉哦，这附近什么野兽都有。哦，对了，野兽来了就叫醒我。”说完就真的马上睡了过去，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无可奈何的赫伯特只好坐靠在数根上，百无聊赖地数着草地上星星点点的深蓝色小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让他蹦紧了神经，总觉得那就是野兽的脚步声……望了眼睡的正香的女人，赫伯特想，他还是只有7岁的小孩子，就算感到害怕也是正常的。恩，没错，小孩子用不着那么勇敢的！

　　因为就这样看这草地，实在挺无聊，再加上头上的伤还没好，居然没过多久就又靠着大树睡着了。

　　赫伯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家伙怎么总在睡= =），这次是莉娜把他摇醒的。

　　“唔……抱歉，我睡着……”赫伯特带着尚未清醒的奶音道着歉，却被莉娜一把捂住了嘴。她把手指放在双唇上，适意他不要出声。赫伯特完全清醒了过来，他转动着明亮的大眼睛观察四周：篝火已经熄灭了，此刻月光显得清冷明亮。借着月色，他突然发现四周的矮树丛中有一双雪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是野兽！

　　“那是只狼。”莉娜低声对他说，并送开了手。“它追踪我已经有好几天了。”

　　“追踪你？”赫伯特学着她放低声音。

　　莉娜点点头：“它把我当成猎物。第一次，它直接袭击我，但是没有成功，我放了它，还以为它会就这样离开。但是从此以后他就一直跟在我身后，想趁我疏忽防备的时候再次袭击。看样子它已经饿了很久了，这森林里的小动物还不足以让这些野兽果腹。”

　　赫伯特指指天上：“你带着弓不是吗？射只飞鸟下来给它吃，这样它就会离开了。”

　　“你以为它毫无智慧吗？等它到了身体的极限自然就会放弃，但如果给它吃的，那它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我可不想总被这么盯着。”

　　“原来这森林里真的有野兽啊。”赫伯特低声喃喃。

　　两人一边谈，一边就发现，那只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去了。

　　莉娜长吁了口气，也矮着树边坐了下来。

　　“喂……”赫伯特叫她。

　　“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来着？我……我忘记了。”

　　“……”

　　“这有什么，忘记一个第一次听见的名字，很正常。”赫伯特耸肩。

　　见他一副强词夺理的样子，莉娜有些气，不过看他还是个孩子，而且那么漂亮可爱，莉娜也不忍心为难他。

　　“莉娜，我叫莉娜。”

　　“那……莉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恩？”莉娜一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怎么，不能告人？”

　　莉娜摇头，淡淡地笑起来，笑容里有一丝落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可能？”赫伯特大感好奇。

　　“有一天，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森林里。我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前的事情……我也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叫莉娜。”

　　“你——出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她突然转脸过来，动人的双眸注视着赫伯特，“我在森林里走了好久，但是一个人都没有。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我一无所获，即没有见过一个人，也没想起一丝一豪来。”她随即一笑，“要知道，我看见你一个人睡在树下，惊喜地几乎哭出来。我要感谢女神的安排，她看到我的痛苦，把你带到我身边来。你是那么可爱，而且聪明，我终于不再是单独一个人了。”

　　“唔……”赫伯特脸红了起来，“我……我还没说要和你在一起呢。”

　　“……”

　　“那么……你真的会喜欢我吗？”

　　“唔”

　　“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我总是让身边的人不快乐，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精灵。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的。”

　　莉娜耸耸肩：“那么就到了后悔的时候再说吧。”她突然站起身，向赫伯特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她灿烂的笑容就象远处引航的灯塔。赫伯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紧了她的，属于女性的，温暖的大手。

　　早晨来临了，光线渐渐地穿过树叶，照在幼嫩的草叶上。微弱的晨光中，你可以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而行，侧耳倾听，或许你还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你自己盖了个房子，是真的吗？”

　　“恩，我可以隔出一间来做你的卧室。”

　　“呵呵……那我们走快点。”

　　……

　　“告诉你，我有办法驱走那只狼哦。”

　　“真的？”

　　“我会唱好听的歌让它乖乖听话。”

　　“哈哈……”

　　……

　　那年，赫伯特七岁，莉娜一百二十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