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78、Chapter 74 风雨飘摇

　　“陛下，她来了。”书桌旁的少女声音甜美低柔，一双熠熠生辉的蓝眼睛果真如蓝宝石一般美丽透彻，对陛下流露出的神情温柔亲昵，这大概就是财政大臣拉姆德家被誉为“阿塔兰卡蓝宝石”的伊莎贝尔小姐了。看样子再过不久，或许会成为阿塔兰卡的新王后。
　　闻声从奏折中抬起头的卡修殿下一脸倦容，看到我时仍给了我一个柔和的微笑，好像见了故知，轻声唤道，“伊”。
　　在他低沉的嗓音中忽然间所有的记忆都被牵动，恍惚间回到三个多月前被脚镣绝望地倒挂在铁护栏的晚上，全世界都在冷眼看我心如灯灭，只有他逆着月光挥剑斩断我厄运的宿命。那时的他虽不能说意气风发，也是少年壮志，英姿飒爽，而今遭遇诸多变故，夜神一般清澈透亮的眼眸不再，善变的命运在他眼底埋下了黑色的倦怠。
　　我站在阿塔兰卡最高统治者的书桌前，摘下兜帽，毕恭毕敬地行屈膝礼，“国王陛下。”一声亲切的“卡修殿下”已经无法叫出口，那么多事横亘在我们中间，还真是造化弄人。
　　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他依旧保持微笑，“赐座。”
　　“陛下，我去内务部查下账。”说着她朝我微微一笑，然后帮我们带上门。
　　卡修殿下向后靠去微微闭目，一会又起身，坐到我身旁。“佐伊还有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他低低开口，内疚而诚挚。
　　他其实可以向我解释，佐伊的眼睛是光明教会的人取掉的，佐伊是地衣老头借他之手设计杀害的，但他没有。我沉默了很久，转头看向卡修殿下的表情，他闭着眼，疲倦地靠着椅背，神情平静得让人不安。那不是一种见惯风浪，看透世事之后的沉稳，而是接近于心灰意冷的沉静。
　　“她不怪你。”我抚着腰间的佩剑表情有些僵硬，“她要怪，也得怪我才对。”
　　良久，他再度开口，“伊，听我说说话吧。”
　　我低声答应。
　　“你可能知道，我不是皇室的人，因为我是被女王从战场上带回来收养的，大家私下里叫我‘平民王子’。印象中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逃亡，本来有一个长我好几岁的姐姐，后来在战乱中走散，此生再也没有见过面。”
　　“十岁的时候，我随女王来到皇宫，贵族血统的同龄孩子不愿意跟我相处，因为我不懂礼数行为粗鄙，身体里流的是贱民的血液。女王收养了我，却从不关心我，我只能和另一个被收养的小女孩做伴，我常在心里怨恨她，既然不喜欢我们，为什么收养我们。”
　　“原以为日子就在被所有人轻视和排挤中度过，直到那天，收养的妹妹死了，是被人毒死的。原本我们应该一起死，或许该说不幸，女王那天下午叫我去书房念书给她听，没有来得及吃掉那些有毒的点心。两个守旧顽固的老贵族因为毒害公主被削了爵位抄了家。等我有能力独立调查时，才发现毒死妹妹的，正是女王自己。她借此狠狠打压了守旧派的势力，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随着我逐渐成年，出入公共场合，一些贵族千方百计要排挤我，陷害我。你知道阿塔兰卡法典里规定，没有皇室血统的不能成为继承人，他们都在等着体弱多病的女王死，好让自己下一任的王。于是我成了他们的阻碍。”
　　“或许你还记得那张‘倒吊男’。是我遇到你的那天晚上从西泽尔老师手中抽到的占卜牌，它其实并不是一张幸运的牌，一个被束缚，陷入困境的男人。它意味着牺牲，而后另有所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看你那么拼命地逃跑，我想一个社会底层看不见希望的卑微生命都能如此不顾一切，我不能再在这场权利争夺风暴中一味闪躲下去了。腐朽的贵族制需要颠覆，混乱的战场必须妥善处理，农业，教育，经济都等着解放和恢复发展，年迈的阿塔兰卡帝国有这么多不完美的地方，不应该落在那些只会争权夺势，执着于血统的皇室贵族手里。”卡修殿下努力抑制激动的情绪。
　　“只是，这个过程中失去太多。要成为一个手掌权利，治国平天下的君王，不得不用极端手段，说得好听叫以大局为重，牺牲小部分人，换取更多人的利益。渐渐地，回过头时，已经忘记初衷。”
　　“阿塔兰卡真的老了，土地分封，旧势力顽固无法集权，农业落后，矿脉被贵族卖给商人，矿石垄断，经济多掌握在新崛起的商人和在人世间搅和的裴尼特斯•台贝斯手中，再加上之前老国王挥霍无度，外债高筑。之前女王靠着贩卖吸血鬼给本国贵族和他国高官来保存国库实力。如今血族内部的几场争斗以来，死伤无数，再加上台贝斯的干涉，交易市场消失。风雨飘摇中的阿塔兰卡颓败不堪。”殿下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最后几个字。
　　“本想加入以马罗里公国为首的西部国家联盟，同盟国之间在经济上往来互助，对阿塔兰卡落后的经济状况有极大的帮助。可惜西盟国国家是光明教会领导的神权至上国家，与阿塔兰卡信仰不同。认真研究了西盟各方面的制度，并不比阿塔兰卡优秀多少，只是因为极度宣扬神权，迫使人敬畏，有力的集权系统暂时掩盖了各种缺陷。”
　　“其实什么神都无所谓啊。”殿下的声音里有浓重的哀痛，“能够帮组阿塔兰卡，让社会富足的神灵，就算是恶魔我也能全心信仰！”
　　“因为极度忧虑，事情被我处理得太过急进，让伪善的教会钻了空子。国内出现大量假的‘毁灭之蛇’就是他们从边境开始煽动的谣言，一时间国内人心惶惶，光明传教士大行其道。这只是西盟想要瓜分阿塔兰卡的第一步，他们从没想过要接纳我们。”
　　我想起遇到有蛇老人的村子，就在边境，雪灾带来饥荒和恐惧，又有蛇出现，一旦有人散播谣言，并且提出优厚的条件安抚灾民，边境的防线很可能不够自破。脑中一闪而过，小孩说她看到假的蛇是被天使纹到祭司身上的，身为上位者的仆从，竟也做出如此勾当。
　　“为了守护阿塔兰卡，战争是非打不可了。”我深深叹气。“可是国库不济，怎么……”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向卡修。
　　他绝望地看着我，沉默地点头。
　　僵尸战士。不吃不喝，行动敏捷，力气惊人，直到被砍掉脑袋才会停下来。“这不是玩火自焚吗！怎么会用那种东西！你怎么能够控制他们！”他不是正用这个理由推翻了前任女王的政权吗！
　　“因为，有我在啊。”低哑的声音水一般滑进耳朵深处，冰一般的手指沿着我的耳垂滑向颈动脉。

作者有话说

　　PS：奥古斯多，乃居然复出了！本来想让乃隐居的- -b，美丽的变态。想我那天晚上第一次让他出现时在凌晨在寝室拍桌大笑边流口水，美男啊美男啊~各位看官没看见？那就是我自我YY过度了Otz
哎哎，我在写战争，阿塔兰卡好可怜，我都不忍心写了。如果阿塔兰卡战败，我还真是灰主流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