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7、Chapter6 永不凋谢的花

　　裴拿着羽毛笔蘸着墨水，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然后唤来一只夜鸟。“宝贝，给霍德尔。你找他要佣金，这次□□。”拍拍夜鸟的小脑袋，把纸条塞在小兜里。“去吧。”
　　夜鸟拍打翅膀，悄无声息穿墙而过。
　　裴穿好外套，特意带上夜明珠戒指，轻声锁上门，下楼，走出偏楼，向主楼走去。
　　位于主楼周围，西，西北，东北，东的四座偏楼都是地上三层。处在中心的主楼设计巧妙，共五层，整体呈圆柱形，状似神殿，覆盖以巨大的穹窿顶。最为奇巧的是，大厅高三层，直达穹窿顶，站在大厅向上望去如同膜拜天上的众神，心中充满神圣之感，不禁令人肃穆。凭借高超的建筑技术，大厅内没有任何支柱，却不坍塌。沿地而上，围绕着大厅又建了三层房间。当房内住满客人时，客人在环形楼廊，楼梯上走动来回，犹如盛大的歌剧高潮，看尽人间百态。地下两层，隐藏的通风系统运作良好，每一层甚至光照充沛，丝毫感觉不到身在地下。负一层作厨房杂役贮存之用。负二层基本闲置，祖祖辈辈积攒的珍奇瑰宝都收纳在一些储藏间内。
　　尾戒上的明珠在黑夜中散发出微弱美丽的光芒。裴站在通向负一层的楼梯前，对了，就是这个气味。“亲爱的芭芭拉，到我身边来陪我夜游吧。”
　　循着夜明珠的亮光，尾随在裴尼特斯身后的芭芭拉走出来。“甜心，我们之前不是来过了吗？那肮脏的厨房会玷污你高贵的鞋底的。连秘密负二楼的藏宝室我都带你下去了。亲爱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芭芭拉环上裴的手臂，“你的空虚，让我来填补吧。”
　　“我们下去看看吧，看看那个负三层。”
　　“根本没有负三层。裴，自我继承家业以来，我所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负三层。我们回去吧，夜里很冷啊。”
　　“我们看看嘛。亲爱的，还是你藏了什么秘密不让我知道？”
　　“我已把自己的所有向你呈现，裴，你居然怀疑我？”芭芭拉咬住裴的耳垂。
　　“亲爱的芭芭拉，来，我带你探索秘境。”裴牵着芭芭拉向下走。
　　“裴，不可能有负三层。如果有负三层，跟地面上的三层加起来是双数。我的祖辈们受到很深的东方文化影响，甚至应用在建筑方面。在东方，双数代表阴，也差不多是我们所说的暗。如果是阴，就不是给人居住用的，而是用于祭祀或者从事与神有关活动的建筑了。可是主楼内有数百间客房。所以不存在负三层。”
　　“听你这么说，我更加肯定负三层了。这座庄园已经存在了229年，按照当时的建筑习惯跟“神与人同在”的思想理念，我们头上伟岸无比的穹窿顶是给神住的，神和人类在一起。地上就变成了四层。所以地下必须要有负三层，甚至负五层。再则，那个年代‘瘟疫’肆虐，宫廷暗地派遣骑士团秘密围剿消灭血族。当时因骑士武装而崛起的格里韦纳家族，怎么可能没有地方供养猎杀血族的特殊骑士。”谈话间，两人已来到负二楼的尽头。
　　“虽然必须隐匿负三层，但是追求完美的格里韦纳家族，仍然坚持了古典美学，构建了绝对对称。对照负一负二层，入口应该在这里了。我们试一下吧。”裴摸索着墙面，最终决定挪动了墙壁上没有灯油的壁灯。
　　墙面缓慢移动，出现一条漆黑的通道，裴沿着石阶向下，渐渐有了亮光。铺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被墙上的火把照得通明的地下室呈现在眼前。正中是一个周围支着华美屏风，盛满鲜血的白色浴缸。浴缸边的椅子上绑着一个坐姿诡异好像掉线木偶一般的割腕少女，鲜血还在不停地流进缸内，看上去已经失去意识，身体却抽搐着。另一边的纯金矮柜上的玻璃瓶内装着暗红的液体，旁边立着一个高脚杯。浴缸两边成排的地牢内不时传来令人胆颤的低沉诅咒，呻吟，抽泣。报纸上报导的这个地区的失踪少女，大概都在这个地方了。

　　我掐着自己，不让自己在浓郁的血腥味中晕过去。牢笼前一个洁白的浴缸内盛满粘稠的鲜血，浴缸旁一个被绑着强行放血的少女全身抽搐，她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诅咒一般，狠狠地盯着我，想要拖我下地狱。我立刻干呕起来，吐出来的只有胆汁。我惊惧得大脑一片空白，死定了！我的牢笼正对浴缸，跟远处其他牢笼单独分离出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脱力地直直向后倒去，脑壳重重地磕在地上。“啊”，大腿流血了。
　　我欣喜若狂！原来那把自制的刀片缠在了裙带上！我迅速地挪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开始切割绑在手腕上的麻绳。这时候有人进来了，我尽可能地缩进牢笼的阴影中。
　　是面具男！他身边还有个妖娆的女人，他们一起向浴缸走来。
　　“唔！”面具男压抑地叫了一声，妖娆的女人把一支匕首深深插进了他的背部。
　　我吓得倒抽气，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眼泪马上掉下来。
　　“裴，我是很喜欢你。没有人会不为你心动。可是你光有一副脸蛋，却太不识相了！一定非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才罢休吗！虽然我只用少女的血洗浴，但是我太爱你了。我会全部喝下你的血，一滴不剩地让你融入我的身体，跟我的青春一起永驻。”那个女人是疯子！绝对是疯子！我浑身战栗，面具男会死吗？
　　他失去平衡，身体向前倒，双膝跪地。“原来如此，用他人年轻的生命留住自己老去的容颜。亲爱的，这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啊，违背生命本身，追求外表带来的幻象。”
　　这时候他还有力气跟她说教，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死了吧？
　　“你懂什么！你现在还年轻，你不知道每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多了一条皱纹，又多了一条，却没法阻止！那种绝望的心情，你根本不懂！你根本就不能明白十九岁那年我发现自己脸上第一条皱纹时恐慌无助的心情。你不能明白，不能！”
　　绳子已经割断了，趁着他们还在对话，我用刀片撬锁。
　　“原来你染上了传说中格里韦纳家族提前衰老的怪病……”面具男转过身，随着他的动作更多的血流了出来，然而他微笑着，带着慈悲，我的目光无法移开。“躯壳，不过是一副臭皮囊，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容颜可是个永远都留不住的东西呢。”
　　“是啊，人是孤独的，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他拔出背后的匕首，丢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女人吓得向后退。我清醒过来，就差一点，锁就能开了！我的手紧张得发抖，刀片掉了好几次。
　　“可是，芭芭拉，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永恒的青春吗？永恒的美貌吗？你要的不是这些吧。你的内心在害怕什么，痛苦什么，渴求什么？你迷茫一无所知，你连自己也不能理解。”面具男的话钻进我的耳朵里，好像要篡走我的心神。
　　“可怜的芭芭拉，来，到我这儿来。我许诺内心被不安充斥的你永恒的安憩。”面具男的神情温柔而慈爱，像一个怀满柔情的爱人，目光怜悯而疼爱，苍白的面庞都显得柔和起来。“来，到我的怀抱中，与我融为一体，我赐予你永远不变的安心之境。你的恐惧由我安抚，我是你飘渺无依的灵魂停留的港湾。我知道，你需要我。”他微笑着，张开双臂，敞开怀抱。
　　我咬牙在手背上划了一刀让痛觉来收回我的注意力。
　　芭芭拉张大眼睛，流着泪，像乞求到了奢望中那神的宽恕，像一个找到家的迷路孩子，扑在裴的怀中，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你再也不用感到害怕，任何事物都不会夺去你心的宁静之所。我在这儿，给你带来极度幸福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推荐一部老漫画，由贵香织里的《毒伯爵该隐》。关于茶话会的那句描述，想起了《毒》的结局，永远也没法兑现的茶话会……《毒》也算影响我非常大的启蒙读物了，后来再看阴暗系的东西，只能说，曾经沧海难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