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56、Chapter52 困兽 我透过他颈

　　啪，仿佛有非常细小的丝线在脑中断掉。
　　我抓紧箭尾，好似挥赶停在肩头的一只苍蝇一样轻松地拔出暗箭。箭头带着血肉，在地上画出半个圆弧。我不以为意地拭去喷溅到脸上的血迹，美美地舔掉沾在嘴角的那一些，从容不迫地抽出插在怀亚特身体里用来自绝的长剑，目光停驻在被血染黑的剑身上，流连不去。
　　“他做错了什么？”只有口中延伸出的白色水汽留在原地，证明我曾经开过口。
　　噗噜，鲜艳耀眼的动脉血染红了我的前襟。“太快了。”男人瞪大双眼，想发出声音，表情难以置信，然而喉咙只有气流嘶嘶地通过，因为他头颅已经脱离脖颈掉在我脚边。
　　我轻轻挥剑，甩去剑身上的污血。“他做了什么让这个世界这么容不下他？”我看向那群埋伏我和台贝斯的卫兵们，却不期待任何回答。
　　不紧不慢地脱下义肢上残破的手套，随手向空中一抛，在碎布落地前恣意杀戮，血溅满身。我挑起嘴角，伏兵在恐惧，我向迈一步，他们却颤抖着退了两步。我失去耐性，抬起义肢扣动银的扳机，噗呲噗呲，尖细的银针划破这令我窒息的空气，却没有如我预想扯碎这些人类丑陋的脸。
　　它们定在空中，而我却脱力地倒下仰面向上。左肩瞬间剧烈地疼痛起来，整条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剧院无法被火光照亮的穹窿顶雄伟似要撑破天穹，却容不下小小的怀亚特还有将死的我。怀亚特消失了，是真正的湮灭，他连灵魂都早已失去。在穹窿顶上俯瞰世间的神啊，你是否醉心于不幸？既然血族是不被人类社会容忍的存在，又何苦创造了它们。
　　一双不带丝毫感情的金色的眼阻断了我无力向天神质问的视线。“索罗伊斯，他们是你的同类。”
　　他的脸上出现了很久不见的嘲讽，然而眼里是没有感情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居然为一个懦弱的男人失去理智丧心病狂。要死的也应该是帕特丽夏。”
　　我木然地看着他，想要从他冷漠的眼中索取为我和怀亚特不平的愤怒，或者是对我们的同情怜悯也好啊。带着黑色气息的风将我们包围在中心，外面不断有弓箭射来，被风屏障阻隔。
　　他拾起倒在血泊中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偶的我，移开眼，抬头看向风结界的外面，“就算你不肯承认，也改变不了他是最后选择自杀的软弱男人。你要记住，说好了能给你幸福的人只有我，在此之前你别想离开。”
　　我努力集中注意力看着他，可是双眼已经失焦，眼前开始渐渐出现白光，脑中是轰隆轰隆的海潮声，周围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黏糊糊的，都是裴胸口溢出的血。
　　“哎，还好亚巴顿那孩子玩什么自杀没有坏我大计。”帕特丽夏雍容地拢了拢她的皮裘衣领，然后斜睨了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仆从装扮的卡修王子，笑道：“啧啧，可惜错过了把你抓起来的好戏。把小卡修关进笼子里，光是想想就让我血脉喷张了好几个晚上。”
　　卡修的脸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但是没有回话。
　　倒是从卫队中现身的西泽尔冷冷地驳斥了帕特丽夏。“夫人，请注意用词。”
　　卡修殿下和帕特丽夏竟然是一伙的！伪装成是诱捕卡修的计谋，实际上是引裴上钩。不，裴没有上钩，因为我的关系他才来到这里，陷入这样的困境。
　　西泽尔伸出手，高举着她洁白纤长的橡木魔杖，顶端的蓝宝石发出令人惊艳的炫目光芒，仿佛来自海底深处含着珍珠正开启的扇贝。同时，隐藏在另外四个方位里的法师也开始施法，渐渐升起同样耀眼的光，光芒在我们的头顶上方的风结界外交织。
　　西泽尔用非常古老的阿塔兰卡语高声吟唱着：
　　“在漠然的无尽孤寂中
　　停留的造物之主
　　在空虚的永恒伤悲中
　　穿梭的末日之灵
　　掌控真实与虚幻的至高存在
　　请聆听我的述求”
　　五道光芒随着她愈高亢的声音愈发明亮，似有了生命一般慢慢调整着自己的位置，渐渐可以看出五芒星的形状。这是要把我们禁锢起来吗？不，这样的魔法封印是冲着裴来的。我迷迷糊糊地想，有气无力地拉了拉他的袖口，想让他不要管我快走。
　　裴没有理会，只是双眉紧蹙，目光深沉，依旧锁定在剧场紧闭的大门方向。
　　难道是走不了了吗？我不安地想，眼珠不受控制地左右摇动。
　　“交错光明与黑暗
　　划破最终的界线
　　让封印的深渊重现！”
　　五芒星光网在西泽尔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罩住了我们，风结界瞬间破碎，没想到利箭却没有停，穿透光网直接朝我们射来。
　　“唔。”裴闷哼一身，抱过我的头，完完全全把我挡在身下，噗噗，沉闷的□□撕裂的声音在耳边放大。他疼得抱紧我的力气加大，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浑身颤抖，把头埋在我颈间，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表情。我透过他颈领间的缝隙看见他的背部已经如刺猬一般，有一支箭甚至穿透他单薄的腹部，划破了我腰间的皮肉。
　　我张了张嘴，木然地伸手想要触摸他弓起痉挛的背。他沉下肩，压制了我的动作，整个人完全伏在我身上，气息冰冷。
　　“想死吗。”他咬着牙带着愠怒。
　　他的血划过我的嘴角，沿着缝隙渗入口中。我偏过头目光呆滞地望着他双目紧闭的脸，都是我的错。我是世界上最烂的人，我不配活着，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来亲王府，是我偏执得要带走怀亚特，是我拖后腿让他一个人走不成，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活着！
　　裴，我无声地叫着他，他无法听见。
　　我只是叫了一声，却没有了下文。我必须把记忆还给他，这样他就会想起以前的事，就能变得跟以前一样强大，就一定能够安全离开这里。他的记忆，在面具里。只要揭开，他就能活下去。
　　手被他沉重的躯体压住无法动弹，我挪了挪脑袋，头发完全浸泡在我和他的血液里，粘腻得毛骨悚然，几乎作呕。他紧蹙着眉安静地缩在我的颈弯里，身体时不时地抽搐。我努嘴贴上自己的脸颊，蹭不掉他脸上的面具，只好伸出舌头寻找缝隙，借着缝隙一点一点用力咬住面具的边缘。
　　“老实点。”他抬头，用他的唇压住了我的嘴。
　　我愕然，大脑空白呼吸困难，瞪着他半睁开带着不耐烦的金色眼眸，即使情况如此严峻，他依旧像一只猫，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作者有话说

耶好开心好开心~因为我又能更新了，跳出了瓶颈期！！！剧情走向貌似也比较明朗，不过我觉得我很有可能落下了一些不能自圆其说的东西。如果看官中无人指正我就会忽略掉了- -哼哼哼，从坑中爬出来就是神清气爽啊~而且我觉得这一章我貌似做了一些感情上的突破？吓吓吓，莫非我也能写感情戏份了！！！！XD
不过可怜了裴，被扎成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