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凉侠

1、冯家小妖初现身 难怪小倩会

　　（一）

　　何生家对面来了一户人家。
　　一大家子人风尘仆仆地搬进大宅，忙里忙外了一整天。
　　邻居们都驻足观望，探头探脑地打量。看足了份儿便都散去了，该干嘛干嘛。
　　在我天朝，围观是百姓的乐趣，乐于助人是百姓的笑话。
　　只有何生，坐在窗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天近傍晚时，一顶软轿颠颠地抬到正门口，何生抬起头，
　　只见轿上下来了一只脚，哟，三寸金莲，何生不禁心中一个荡漾。
　　只可惜轿子挡住了大部分美景，窥不得闺中小姐的模样。

　　何生一收扇子，决定去茶楼晃一圈。
　　品着茶，听着邻居们三言两语地讨论着八卦。
　　不过一会儿何生就知道，对面的大户竟是提前告老的冯元帅，家中有两个女儿。
　　大的已过碧玉年华，待嫁闺中，名霁雯。小的不及豆蔻，名做尧舟。
　　何生心下荡漾开来，他举着扇子给邻居们做了个揖，悠然自得地走回了家。

　　何生，字致斋，弱冠有二，面如润玉，风流倜傥。只是父母双亡，家中贫寒，只有舅舅不情不愿地接济着他，所以尚未娶亲。

　　邻里寡妇见他清秀怡人，时常与他打情骂俏，暗送秋波，只是何生是个迂腐的读书人，秉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基本原则，目不斜视，心无旁骛。时日一长，邻里邻居便笑称他“冰清玉洁何书生”。

　　注：豆蔻指女子十三岁的年龄，碧玉指十六十七到岁。弱冠则指男子成年二十岁。

　　（二）

　　何生前脚进门，准备为今日所见的三寸金莲做首诗，后脚一个小姑娘如彩蝶一般翩翩飞奔至来。
　　只见她一身红衣，她尚未束发，满头青丝垂散，随着小脑袋流动不止。
　　她抬起头，一对大眸子黑白分明，流光溢彩，。
　　何生盯着她看了许久，心想，这孩子生得真漂亮，长大了估计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笑着停了书法，问道：
　　“小妖何处来？”

　　小姑娘未答，何生见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握毛笔的手，心想，这孩子竟对笔墨纸砚这般有兴趣，长大了莫不是会知书达理？

　　便更觉得有趣，又问道：“你想学写字么？”
　　尧舟眨了眨眼，盯着何生看了一会儿，有些羞赧地点点头。
　　何生宽厚地说，你过来罢。

　　尧舟站在桌前，何生弯腰替她捉了笔，蘸了墨，拨她的手指到正确的位置。
　　尧舟的手还是孩童的模样，白嫩纤小，何生捏着觉得可爱极了。
　　他却不知，尧舟心里竟也是同样的想法。
　　尧舟一进门注意到了何生握着笔的手，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手，十指纤纤，骨节分明，不似粗汉血管纠结，只有指间因长期握笔生了曾薄薄的书茧。
　　现下，他的手轻轻覆在尧舟的小手上，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字。衣袖相叠，手茧轻轻刮过她的手背，尧舟心想，难怪小倩会喜欢上书呆子。

　　写满了一张纸，尧舟这才一肘子拐回去，回了神，说，“我想起来了，姐姐让我来借书的！”
　　却没听见何生回答，她一转头，才发现刚刚那一肘子正好拐到何生胃上，他正一声不发地捂着胃，直冒冷汗。

　　“你怎么了？”尧舟急忙撇清关系，“我力气不大，断不会伤你至此！”
　　何生疼得眯起眼，摆摆手，连忙说，“不，不，跟姑娘，没，没关，息。”

　　尧舟后来才知道，何生因为家境贫寒，舅舅的接济时有时无，他常常没钱买米饿肚子，时间一久，胃就坏了。

　　尧舟扶他坐下，何生等了一会，摆正衣袖，说：“你姐姐想借什么书？”
　　尧舟想了想说，“歪史邪说，神话传奇。”
　　何生诧异，“你姐姐竟喜欢这些？”
　　尧舟大咧咧地点点头。
　　何生想，罢了罢了，横竖都是书，想来霁雯姑娘也是好书之人，他心中又添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