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突生惊变 ...

  •   沧青色的衣衫,颓然苍白的唇,不染俗尘的脸仿佛天地灵气风化的白玉。我缓慢地走近,看他无力的靠在干净的青石栏杆上,触目惊心的血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唇角溢出来。来不及擦又接着往外涌。但那双皓月一样的眼睛里却依旧温和暖人,仿佛随时都会露出清雅宠溺的微笑,只要看着就会安心。
      是的,只要看着就会安心,所以我不怕。但是我不敢向旁边看,怕看到娘和晓,怕知道他们现在的样子。张开干涩的唇,我努力对他微笑。静幽如泉水的眼眸更添了一分深邃,开口却又是一片鲜红。我知道他在喊:湖儿。
      努力克制从脚底直升起的寒意,我加快脚步想赶到他的身边,身上突然一阵刺痛便是紧接着的眩晕。最后的意象是爹奋力直起身子冲过来接住我。是啊,爹最疼我了,他一定没事,我一定是做梦才会看到我们的家被毁了大半,到处是刀剑砍过的痕迹和血迹,到处是恐怖的尸体。

      恍惚看到我的小时候……这块纯净温暖的土地上一直只有爹、娘、晓还有我,只有那些像水晶一样澄澈的日子。
      梨花繁华倾肆。爹会打猎种田,娘教我们识字读书,爹也教我们武功,可是我现在的体质太过羸弱,一点也不适合练武。当一个人一个俯卧撑下去便趴在地上起不来那他还能学什么?每到这个时候风晓就会怜悯的跑过来安慰我:“湖儿别难过,晓会很厉害,然后就可以一辈子保护你,湖儿不会武功也没有关系的。”至此我早已忘记我的俯卧撑沮丧,先欺负到他眼泪快出来了,然后装可怜撒娇,眼泪在眼眶打转。让他反过来哄我,这个时候爹总是远远地看着浅浅的笑,温暖而宠溺。
      秋天梨树结果的时候风晓就会跟爹一起去集市卖果子,我跟娘从来都不会出去。娘和爹尤其宠我,晓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对我比他们两个还要好。每次回来都带好多东西给我还喋喋不休跟我讲他所见到的事。……
      那些栅栏,那些梨花。果然,一切都未变。竹林风过,飒飒声响。风晓弯成月牙的眼睛让我移不开眼眸。
      他抬起修长微翘的睫毛,清亮眸中光华婉转,原以为都能溢出来的笑意竟然又深了许多:“湖儿,晓最喜欢湖儿笑了。比花还要好看。”僵硬地收回翘得老高的唇角,皱了皱眉头,拿什么比喻不好用花,我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那植物。但是,定力下降了,还是移不开眼睛。
      他微微眨眼,波光一敛,嘴角微翘,似水的宠溺尽现风致狭长的眸中:“湖儿喜欢晓对不对?”我有些呆傻的点点头。然后在他狡黠得逞的笑意中回过神,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去死吧!喜欢猪都不喜欢你。”
      风晓冷不防跌坐在地,干枯的草枝发出一声吱响,他两手撑地,眨眨眼,眼泪便下来了,氤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
      不是吧!这么脆弱?我有点内疚,有点后悔,还有点心疼。向前走了一小步,他还那么盯着我,两眼睛还跟泉眼似的。
      “对不起哦,晓不要哭。”我撒娇。
      风晓的眼睛立刻由小溪变成大河,俨然有变成瀑布的趋势:“湖儿说喜欢猪都不喜欢我。”
      啊,原来是这句话啊。我松了口气,他却哭得更厉害了。
      撇撇嘴我过去抱他:“湖儿说喜欢猪都不喜欢你,是因为……那个,喜欢猪的话就不喜欢你了,可是我不喜欢猪啊,所以就喜欢你啊。对不对?”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啜泣声终于停下了。我刚想起身,眼光却瞄到地上土灰色的枯枝,上面是殷红得恐怖的血液,我忙拉过他的手,修长细致白皙的手心果然有一道深长的口子,血还在不停的往外留。
      风晓眨眨清月一样的眼睛,乖巧的用另一只手摸摸我的脸:“湖儿别难过,不痛的。”
      我起身凶巴巴的说:“坐着不要乱动,等我回来。”他两眼像小太阳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
      转身四处找了找,野外那种锯齿植物不难找。我挑了些鲜绿干净的回到他身边。微皱了皱眉,先把它们掐碎然后忍着刺痛使劲用手揉出汁。
      真的好痛。风晓看着我,眼里一片清冷的雾霭,一副心疼的样子:“我来吧!”
      白他一眼:“还嫌手不够破。”风晓抱着膝偏着头下巴支在膝盖上,满脸幸福地看着我受罪。
      伤口脏了会感染,附近又没有水,咬牙,我伸出舌头添了添他的伤口。风晓唰地收回,不可置信:“你,很脏。”
      我呸:“我不嫌你脏你还嫌我。”
      “我是说我的手脏。”
      废话,我当然知道:“唾沫能止血,要敷药就必须先清理伤口,反正你乖乖伸手就是了。”
      我不敢太用力,有些痒,他的手不停的抖。
      终于,伤口清理了,嘴也又肿又麻了,药也敷了,我把我的小手绢缠在他手上:“这手绢我不要了,是你的了。”
      “痛。”他嘴唇颤抖着,可怜地看着我。
      。我拍拍手走人。
      “湖儿。”清脆的声音。
      回头,他把手伸给我,眼神无辜。
      我任命地拉他起来:“你再得寸进尺,我……”
      “爹要我出去帮他找一个人。”晓突然开口。
      我开心的笑:“晓,回来的时候买礼物给我,我要小糖人,要像爹和娘一样漂亮的小糖人。”晓撅起好看的嘴埋怨:“你都不会舍不得我吗?”我吐舌头:“你不回来才好,没人跟我抢东西。”
      晓委屈的看着我:“我才没有跟你抢东西,每次都是你跟我抢。如果你不想我我就不想你了。“
      我跳起来:“你,死风晓,我才不要你想我,哼!”甩下狠话我转身往回走。可是身后没有任何声音,我明明记得风晓拉着我从后面抱着我说:“湖儿不要生气,湖儿不想我我也会想你的,回家好不好。”转身,一片雾霭朦胧。之后呢?之后发生什么了?
      骤然响起的吟唱,悠远悠远,如梨花的飘落,空灵的声音,几多愁怨,几多出尘,几多飘渺,若隐若现。
      梨花开,梨花残,
      月到夕桥梦无边。
      南柯一梦月湖染,
      蒹葭憔悴,
      总是故事人非,
      何独免。

      隐约的叹息,反复的吟唱,晕倒之前那幕血腥交替纠缠。那首词,是爹,是爹曾经吟过的,记得那年我七岁,风晓十岁。我抱膝坐在宽宽的栅栏上,晓在梨树中舞剑。突然想起一首诗: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我匿笑着想是否应该把桃花换成梨花,变听到身边响起另一个声音:“
      梨花开,梨花残,
      月到夕桥梦无边。
      南柯一梦月湖染,
      蒹葭憔悴,
      总是故事人非,
      何独免。”
      我仰起灿烂的笑脸开心地看着他,温暖修长的手指,薄薄的茧,摸摸我的头发。从远出收回的眼神深邃而隔着浓郁的雾气,只是那抹浅笑永久不变。恍惚了我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是在一个华丽的房间,我下意识去找爹便看到娘眼神涣散地拉住我:“不管是谁问起来都不要说你还有个哥哥,不要让他们知道晓的存在,你一定要记得。不然,会死。”最后两个字轻得好象柳叶落在水面。我的心却异常慌乱,呆呆的点头。娘仿佛力量抽干似的瘫坐在地上,如水的眼神却越来越平静淡然。
      许久,我猛地抬头:“爹在哪里?他怎么了?”

      屋外模糊的声音,我来不及分辨急忙冲出去,推开门的瞬间却真实感受到身后一道阴狠的目光直直的刺过来,仿佛地狱的寒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