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 GL》花十七

1、同年同月同日生 漆黑的夜，

　　漆黑的夜，昏暗的烛光照不亮宫墙内的路。
　　一个小黑影跌跌撞撞地向着主殿跑去。“王上，王上，主妃难产，主妃难产。”一声声模糊的话语飘在耳朵周围，李仲煜停下批阅公文的朱砂笔，唤着身边的内侍：“文忠，谁在外边吵闹？”立在身侧的内侍文忠应声疾步走出大殿。少顷，文忠扑进殿内，跪着大喊：“王上，出事了。主妃难产。”李仲煜闻言一个激灵，着墨的笔在公文上硬生生地留下了一块血红色的污迹。
　　路上，李仲煜匆忙地往宁心殿走去，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是藏在袖中颤抖的手透露出了他的惊惶无措。文弱的身体让他对疾走不堪重负，喘气声越来越重，内侍和护卫小心翼翼地护在两边。“咳，咳，咳，不是说下个月才生产的吗？”前来通报的主妃内侍文海急忙上前向李仲煜回话：“回王上，主妃为了护着景伯太子不小心摔倒，动了胎气。”惊闻摔倒二字，李仲煜面色变得更加凝重，不再询问，只是加快了脚步。

　　养生殿门口，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孩慌张地询问着：“公公，我主子要生了。御医林大人当值吗？”
　　守门小公公照例询问起来：“你是哪个殿里的？”
　　“安翠阁。”
　　“御医都不在养生殿了，他们全在宁心殿候着呢。”看门的小太监如实地作答。
　　宫女着急了：“一个人都没了吗？稳婆呢？“
　　小太监为难的跟宫女说着。“御医和稳婆都被王上召到主妃那了。”
　　“这可怎么办呢！”宫女看了看小太监，又走到殿前往里张望着，愁云布满小脸。小太监摇了摇头，也无能为力。
　　“哎呦！”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男子抱着脚跳了起来。
　　“林大人，您没事吧！”小太监赶忙上前扶住。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不长眼啊！往别人脚上踩！”林大人对着宫女吼道。
　　宫女直直被林大人吼醒了，突然拉起男子就走，嘴里还念叨着：“我家主子要生了，您得跟我走。”
　　林大人挣扎着，边走边嚷嚷：“我不去！我是御医，又不是稳婆，我没接生过。我一大男人，我不去。”
　　林大人不停地挣扎都无法甩开宫女的手，只见宫女两只手死死地扣在一起，将林大人的胳膊紧紧抓牢，两人纠缠着往安翠阁的方向走去。身后隐约飘来一句话：“林大人，您还是赶快去宁心殿吧。”
　　林大人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匾额——安翠阁，方才醒悟过来，今晚被人突然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进宫，是为了保主妃大小平安，可是现在……林大人低头扶额。宫女回头看见在大门外犯难的林大人，一转身，想都没想直接跪倒在林大人面前：“林大人，您救救我家主子吧。”说完一个接着一个磕着响头。林大人看着跪在面前额头发红、满眼泪水的宫女，自我安慰道：“想必他们都去了吧，少我一个应该……起来吧，带我去见你主子。”“好。好。”听到应许，宫女赶忙爬了起来带着林大人直奔主子房间。
　　李仲煜听着楚婉宁痛苦的呻吟声，恨不得把扶手给捏碎。突然，李仲煜站起来，就想冲进房间里。
　　“王上，使不得。”知道李仲煜的意图，文忠赶紧堵在房门前。李仲煜脸色铁青，拳头紧攥，转头怒吼：“废物，一群废物，今天婉宁和孩子要是有一个闪失，你们就别想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李仲煜喘着粗气，做回到椅子上，直直地盯着跪着的大臣们。被李仲煜瞪着的御医们，各个觉得冷汗直流，你瞅我我瞧你，心里都在暗想：林少卿死在哪个温柔乡里了，怎么还不来。
　　“父王。”一个带着抽泣的童声响起，才缓和了李仲煜的情绪。
　　“景伯，你怎么过来了。”李仲煜向儿子招了招手，李景伯立刻扑进了李仲煜的怀里：“父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要母妃死，我不要弟弟死。”李仲煜紧紧抱住怀里的儿子，“她们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李仲煜在给儿子做保证的时候，眼神却看向御医们。这时，林大人正好走进殿内，视线很不巧的对上了李仲煜的冷眼。
　　“林少卿。”李仲煜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林少卿不紧不慢地跪下，喊道：“恭喜王上，喜添公主。”众人听到后，都倒吸了口冷气。主妃在内房痛的死去活来，这林少卿睡糊涂了吧。“安翠阁，清妃为王上诞下六公主。”低着头的林少卿说完后，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李仲煜听后一震，脸上出现了的不是喜悦的表情，而是尴尬。“本王改日会去看她们母女。现在，你赶紧进去帮忙。”
　　“是。”林少卿口头上应承着，但心里却别扭得要死，这一晚上两进产房，御医改行做稳婆了。
　　林少卿是被文忠推进内房的，站定后的林少卿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不禁冷笑起来：同是王的女人差距还真大。宁心殿主妃房内点着的灯能把屋子照的如白天一样，近十个宫女在房内伺候着，宫内的稳婆也悉数候在床边，刚想细细打量内饰的林少卿被主妃的尖叫吓到了。
　　“已经看见头了，主妃再用点劲。”“啊，啊”
　　为了让自己的身心不被惨叫声摧残，林少卿掏出随身携带的金针，为主妃施针去痛。看着主妃疼痛缓解后，林少卿又开始神游起来：生孩子真这么痛吗？为什么刚才那个女人都没这么叫呢？安翠阁那么小个地方怎么会住着王的女人呢？话说王上有这么个女人吗？我怎么不知道呢？安翠阁跟冷宫有得一比咯。那宫女可真忠心啊，脑袋都磕青了。她叫什么来着，刚才怎么忘了问了啊……
　　“哇哇哇”孩子不大的哭声提醒林少卿该干活了。主妃没出现大出血情况，上前把了把脉，一切安好。刚准备回禀时，就被激动的李仲煜撞到一边去了。“婉宁，辛苦你了。”李仲煜的声音柔得能挤出水来，婉宁微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孩子呢？。”
　　稳婆抱着包裹好的孩子走上前，“回主妃，是位公主。”李仲煜从稳婆手里接过女儿，凑到婉宁面前，“看咱们的女儿多可爱啊！”
　　立于一旁的林少卿偷偷瞄了一眼，腹诽道：不是吧，皱吧得跟个小老太太一样，还可爱呢。“哇哇哇”孩子又哭了，好像非常痛苦。林少卿被李仲煜催促着上前为小公主把脉，片刻：“回王上，公主不足月出生，导致内脏未盈，气血匮乏，需谨慎调理。”婉宁疼惜地看着女儿，李仲煜皱着眉吩咐道：“林少卿，公主的健康就交给你了。”“微臣领旨。”
　　“王上，孩子还没有名号呢！”婉宁刚生完孩子有些虚弱连声音听起来也像撒娇。李仲煜宠溺地看着楚婉宁，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希望她一辈子都平平安安，赐名李景安。” 楚婉宁盈盈一笑：“谢，王上。”
　　“吾王万岁，公主千岁。”房间内外跪满了人，而林少卿迫于无奈也在其中假模假样地嚎了两嗓子。“都退下吧。”李仲煜赶紧打发众人离开，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自己的妻女。

　　小小的安翠阁里，还亮着昏暗的灯光，房内的人没有就寝。
　　“灵儿，你忙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躺在床上的秦清对着忙碌的女孩说着。女孩手上还在收拾着东西，嘴巴上答复着：“主子，今晚我就在这，守着你。”秦清看着丫头忙碌的背影，心里不免感慨起来：这个从小就跟在身边的侍女和自己最亲，当初逃出来也顺便带上了她。可不料，自己傻傻地从一个牢笼逃进了另一个牢笼里，也苦了她陪自己受罪。秦清摸着身边熟睡的女儿，秦清庆幸她是健康的。
　　“主子，您说那个林大人会跟王上说吗？”灵儿坐在圆桌旁，撑着脸和床上的秦清说着话。秦清不敢肯定地回答：“会吧！”灵儿一脸计较的说：“那，王上怎么到现在也不过来看您和小主子呢？”做了3年的夫妻，秦清很清楚李仲煜是不会过来的，“王上，在忙吧！”“也不知道主妃那儿会…”“灵儿”秦清打断了灵儿的猜测。灵儿看着秦清，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秦清看着灵儿紧张地样子，笑起来：“你说王上会赐个什么名，给我女儿呢？”
　　“王上诗词歌赋举世无双，肯定会是个意义非凡的名字。”脸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的灵儿嘟囔着回答道。秦清笑看着灵儿，聪明刁蛮的灵儿也不过二八年华，那个地方天生的性子在灵儿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这让秦清总能在灵儿身上找到家乡的感觉，可是看着四周，深宫的生活如囚禁一般，不仅寂寞无聊，而且还存在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危险，少女的天性会被这高高的宫墙消磨掉吧。秦清将躺在身旁的女儿搂在怀里，像是怕失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