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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敖丙表示, ...


  •   商朝自建立伊始,便设有四方诸侯护佑王都,暂不提此制对王权之害,只说至帝辛时,东有姜桓楚,西有姬昌,南有鄂崇禹,北有崇侯虎,四方伯侯各自统领百余小诸侯,原本倒也安平。当是时,先以姜后被废之事为引,四方诸侯朝觐,以纵女刺王之罪锁了姜桓楚,以共谋之由擒了鄂崇禹,连带着一并扣下了姬昌与崇侯虎。后崇侯虎与姬昌各自得释,归其属地,只余东南二伯拘于朝歌以身为质,一时间四方波澜暗涌。东南之地碍于自家侯爷仍在朝歌,倒也未见生事,只学伯邑考之举,向朝歌贡上美人珍玩,以期将人赎回。而西方之地,姬昌染病不起,次子姬发暗中大权在握,雄心勃勃、磨拳已久,终于暗捺不住以荼害万姓之由向北方崇侯虎举起义旗。

      话说崇侯虎此时正于朝歌之中督建鹿台,只余长子崇应彪留守。北地虽较之其余地方偏冷,却胜在山林众多,百兽藏匿其中,自是狩猎的好去处。半月前,留守的崇应彪与堂弟崇应鸾外出狩猎之际突遇刺客,引得崇城之内本就惶惶,而今忽闻战讯,城中文武二度聚于一处,有主张去朝歌求援的,有主张开门迎宾误会尽消的,更有一武将出列言道:“公子,莫若去请曹州侯来援?”

      位于上首的少年手执长弓,本自微微垂首不发一言,落在堂下众人眼中倒也情有可原。长公子虽自幼兵马娴熟,却首次担此守城大任,值此境遇尚能面不改色同众人议事已是难能可贵,实不应再有过多期望。何况自半月前那场祸事后,少年便变得寡言少语,常独处一地,不喜旁人近身且弓不离手。思及当日刺杀过后少年周身染血尸首遍地的惨烈,令人不由心头一跳:莫不是魔障了?

      正此时,被诸人暗自揣度的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字字如冰:“姬昌与我父同爵,哪有擅自征伐之理。分明借机生事,显怀不臣之心。”崇应彪弹了弹手中弓弦,续又抬眼盯着那武将道:“叔父镇守曹州,亦是紧要之地,此时战况未明,怎可轻动。我即刻休书一封,着人送去朝歌父亲手中,请父亲禀明天子,此事自有分说,尔等随我坚守不出,半月之内,便见分晓,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教应彪发现,就莫怪不念往日之情。”

      这话说的狠了,众臣忙口称不敢,纷纷退下。待到无人之时,少年面色渐渐和缓,倏然抬手狠揉脸颊,口中嘟囔道:“烦死了,难怪姬昌先挑你们北地下手,果子要捡软的捏,这个理连傻子都明白!崇大公子,强兵压境,是去是留,或战或降,给个说法先。”

      侯府长公子看似莫名之举竟得到了回应,另一道声音自长弓中传出:“方才堂上尊驾已然拿了主意,怎么现下又来问我?”

      少年悠悠道:“若不是拿话堵了他们的口,还不知要聒噪到何时。姬昌来者不善,其来势之汹,显是酝酿已久。崇侯虎不在此处坐镇,人心本就惶惶,若不以强势之态应对,待到兵临城下之际,堪为用者怕已所剩无几。”

      “姬昌素有贤德之名,此番兴兵之举委实不似其所为。”那声音闷闷续道:“可事已至此,若是不战而降,爹一定会骂我个狗血淋头,所以还是想想如何守住城池,坚守到援军到来才是。西岐之兵离此尚有距离,还需送娘和小妹去二叔那里,刀剑无眼,留在城中终归不妥。”

      “你还想送她们去崇黑虎那里?”崇应彪面色古怪,正待开口却面色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

      堂上当下一片寂静,长弓被少年静静负于身后,任谁瞧见都不会产生丁点怀疑。少年侧耳听了听,面上浮现爽朗笑意,快步迎了出去。

      来者脚步声深浅不一,正是曹州侯崇黑虎的独子崇应鸾。那日他兄弟二人同出狩猎,遭遇刺客之时崇应鸾亦受了牵连,腿伤至今未愈。眼见来人身影,崇应彪快步上前将其搀扶且责怪道:“你怎的就下床了,不是叫你在屋中静养。腿伤若是养不好,以后有你受的。”

      崇应鸾同崇应彪的面容有几许相似,素来唇角含笑,进退有矩,现如今却带着几分明显的疲态摇头急道:“不妨事。然适才听闻西岐出兵之事,不知真伪?”

      崇应彪将笑意敛去,颔首道:“千真万确。西岐来者不善,恐有万一,我正欲将母亲与小妹送往二叔处,待到战事平息……”

      “切莫如此!”

      崇应彪似是唬了一跳,呆了片刻方迟疑道:“为何?我已打定主意,紧闭城门坚守不出,西岐来势虽汹却师出无名,朝歌必不会坐视不理,待援军到来之时再内外夹击,西岐之兵自会溃退而去。话虽如此,凡事却皆需二方打算,若有万一,母亲同小妹留于二叔那处亦可幸免。”

      崇应鸾听得此话,面色似是白了几分,神色几度变换,终于艰难道:“阿兄可知,趋利避祸,乃人之常情。如今祸事临近,伯母同小妹还是,还是留于此地为好。”言毕,亦不敢抬眼去瞧那人面色,只欲速速离开此地,却未曾想被人先一步制住动作。

      崇应彪掣住对方臂膀不欲其离去,少年眼底意味不明,只沉声道:“阿弟这是何意?”

      崇应鸾扭头避过兄长视线,仍旧道:“便是字面意思,兄长切莫将人送往我父所在,应鸾言尽于此,还望兄长好自为之。”

      出乎崇应鸾意料,崇应彪听闻此话却也不恼,反倒松了力道放他离去。然其腿伤未愈,行进尚需人搀扶,早先一同前来的侍者被摒退在远处,未得召唤不敢上前,只得瞪眼看着崇应鸾跛足前行,暗自心焦其伤处。而直至那身影淡出视野,崇应彪都冷眼瞧着,自始至终都无意唤那远处侍者上前搀扶,待到四周复于平静,方唇微翘道:“如何?对你堂弟所言,可有所感?”

      长弓沉默不语,显是之前崇应鸾所言令其打击极大。少年也不以为意,反倒踱步至水塘边坐下,探手逗弄起池中鱼,随即漫不经心道:“你兄弟二人感情极好?”

      身后长弓一震,良久幽幽道:“应鸾与我年岁相当,自幼时起我二人读书习武便做一处,二叔待我亦同亲子无异,怎会不好?此番遭遇刺客,应鸾亦是搏命助我脱困,只恨西岐贼子太过卑劣,埋伏众多,若非得遇尊驾,应彪早已是孤魂野鬼。”话语于此停顿片刻,复又低声道:“西岐之敌虽众,未必不可胜之,即便败了,哈……趋利避祸果是人之常情么?”

      “西岐……”白皙的指尖探入水中,搅起涟漪阵阵,满池的锦鲤非但不逃避至池底,反而聚拢于指尖四周,亲昵的啄吻,惹得少年浮现一抹温意,低低笑道:“崇应彪,我与你定一赌约如何?”

      “?”

      “我虽占据了你的身体,却也保你魂魄不散,仍可居留于人间。如今战祸临近,守城一应事宜,抉择之权仍交予你,我只管转达于旁人。这个赌约,若是我赢,便承诺保你母亲小妹性命无忧,若是你赢,这崇城上下俱可保全。如何?”

      “愿闻其详。”

      掬起一掌清水,少年笑得愈加温柔,只听其缓缓道:“我赌你叔父崇黑虎怀有异心,暗中勾结西岐,前番命人伏击你不成,此次必会以来援相助为名,混入城中,伺机破城。”

      前者话音刚落,后者便断然道:“不可能!叔父断不会如此!你说那刺客是为叔父所遣?怎可能!”

      “想想你那堂弟的言行。”少年专注的盯着掌心那捧池水,仿佛其中自有别样世界,唇角笑意不减淡淡提示。

      应鸾的不期而至,出猎前的阻挠,方才异样的言语同幼时种种记忆交织一处,依附于长弓之上的魂魄思虑良久,仍决绝道:“不,二叔和应鸾不会害我。”

      少年闻言翻手起身,望向池中倒影道:“既如此,便与我定下赌约又有何妨,若崇黑虎真如你坚信一般,我方便是多一助力,更易等到朝歌来援,这赌约终究无亏于你。”

      长弓沉吟片刻道:“话虽如此,我却仍可拒绝此约。尊驾虽有恩于我,可崇城安危又岂能儿戏?何况应彪对尊驾来历尚一无所知,更不可贸然应约。”

      少年噗嗤笑出声来:“崇大公子,如今说这些不觉得为时已晚?我若有意陷你城池,当下便可开门迎了西岐大军入城,何苦费这许多工夫?闲来无事,且做一赌约以充消遣,你若对我身份存疑,在下大可就此离去。只可怜公子成了孤魂野鬼,大敌当前,也不知崇城能否安然渡过此劫?”

      “…………”

      “崇大公子可想好了?”

      “我应你赌约,可于情于理,尊驾总该告知名姓于我。”冤债终有头,就算有了万一,总教我知道向谁追讨——崇应彪气闷的想着,做鬼也不放过你。

      “名姓么?”少年将目光投向碧空万里,眼中既似惆怅又似欢喜,“俶华,你可唤我俶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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