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同人]无间道》七瓶

1、第 1 章 01也许，

　　01

　　也许，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吧？
　　当年那个人临终前是否也曾这样想过？
　　这许多年都在代替那个人活着，何尝有一天作过真正的自己？
　　眼前这些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生命还留在人间，而灵魂早已随那个人去了冥界。
　　从出生起就一直在不断追逐的梦想，看起来却像渐行渐远。
　　黄道十二宫的激斗声越来越接近教皇殿。独自一人守在殿内的撒加慢慢卸下皇冠和面具，两行清泪沿着消瘦的双颊无声滑落。
　　十余年的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让本就脆弱的心不堪重负。

　　十三年前。
　　夜。
　　星楼。
　　两个人的世界。
　　寒风飒飒，像是有谁在哀号。
　　“教皇，我有一事不明，特来向您请教。”
　　“为什么您选择的继任者是艾俄洛斯而不是我？”
　　“我被众人称作‘神的化身’，绝对有能力做好教皇。”
　　“请您给我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
　　年轻的一方咄咄逼人，年迈的一方轻轻摇头。
　　“撒加，你的确如你所说般强大纯洁，但那不过是表面。”
　　“在你的内心，有一些让人感到可怖的东西存在着。”
　　“如果你能控制好，也许会带来转机也不一定。”
　　“不过我不愿冒这个险，你还是死心吧。”
　　年迈教皇寥寥数语，打碎了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最后尚存的一丝理智。
　　“你很厉害，竟能识破我的秘密，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伴随着冷酷无情话语的，是更加冷酷无情的拳头。
　　血花飘飞，一个倒下了，另一个站立着。
　　“你……不是天使……是恶魔的使者……”

　　天使也好，恶魔也罢，战斗，不停战斗，战斗到死，这便是战士的宿命。
　　没错。即使早已沦为罪人，也不能放弃战斗的权力。
　　即使明知前路通向无尽的深渊，也要放手一搏。
　　为了那不知在何方的彼岸。
　　扬起手臂，召来久违的双子座黄金圣衣，让冰冷的圣衣覆盖上自己火热的身体。期待杀戮的决绝快意再一次在血液中流淌，阴森恐怖的恶魔气息再一次在嘴唇边弥散。撒加笑了，眼底带着嗜血的欲望，黑发在背后肆意飞扬。
　　“死？还没那么容易，我要好好活给你们看。”

　　02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你在冥界重逢。
　　还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
　　被禁锢在寒冰地狱中的两个狼狈的人远远望见彼此，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苦笑。
　　作为雅典娜的圣斗士，即使死去堕入冥界也无法解脱，不得轮回，永世受难。
　　这个结局，恐怕是谁生前都不曾想到过的吧？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殊不知人人都扮演了恶魔的使者。

　　「教皇，在你眼中我真的只是恶魔的使者吗？我的一生几乎都是为你而活，连死都选择了和你一样的方式。你难道就没有过一丝一毫为我动容？」
　　「撒加，我没想到你还在执着于十三年前我对你的评价。我死于你手时已活过二百多年，近乎永恒看不到尽头的生命早已剥夺了我的真感情，我对你的评价只是在就事论事。多年身在寒冰地狱，身体饱受苦难，心更是早已冻结，现在的我不会为任何事物动容。」

　　拥有永恒的生命，却看不到前路的终点，这无异于一种残忍的折磨。
　　然而，死亡也并不能使痛苦终结。
　　对于身为战争机器的圣斗士来说，死亡意味着无尽的痛苦。
　　终结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彻底消灭战争，消灭圣斗士这种看似荣耀实为禁锢的身份。
　　还活着的人们不会明白，他们以身为圣斗士为荣。
　　来到这里的我们领悟到了这一切，却再也没有机会改变什么了。
　　……

　　转机总会出现，只是绝望的人无法抓住。
　　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易放弃希望。
　　冥王哈迪斯为了与女神雅典娜的战争，居然把已故的几位黄金圣斗士从寒冰地狱中提出来，还赐给他们十二小时的生命，许诺只要在十二小时内带雅典娜的尸体回来就赐予他们永生。
　　这看似优厚的条件其实不过是个笑话。
　　永恒的生命？
　　那和无间地狱又有什么不同？
　　日出日落，新旧更迭，这才是生命的意义所在。
　　暗无天日没有尽头的人生谁会稀罕？
　　何况还要做世人所不齿的叛逆者。
　　不过，如果能够借此把重要的信息传递给雅典娜女神，传递给还活着的战士们，也算是为没有痛苦的未来，为极乐的梦想奋力了吧？
　　……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放弃一切名誉地位了吗？
　　准备好应对可能遇到的一切阻碍了吗？
　　如果没问题，我们就上路吧！

　　03

　　撒加，在听到你说一生都在为我而活的那一刻，我其实已经陶醉了。
　　但你毕竟还太年轻。而我，不论身心，都早已垂垂老去。
　　如今，踏上叛逆之路前，借这具重生的充满力量的年轻身体，请允许我放肆一次吧。
　　万劫不复前，让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消除彼此间的隔阂。
　　就像流连于失乐园中被撒旦迷惑了心智的人类。
　　恶魔的使者，你是否也对此渴盼已久？
　　……

　　有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热血沸腾了？
　　有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满怀豪情壮志了？
　　最具青春活力的十八岁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每一块筋肉都叫嚣着蓬勃的欲望，仿佛只要动一动指头就可以改变整个世界。
　　也许，我们真的能到达梦想中极乐的彼岸呢。

　　黄道十二宫的火钟再次被点燃。
　　面对昔日的战友伙伴，即使心底流血泪，也必须手下毫不留情。
　　身为叛逆者，注定无法得到信任。只有全力战斗，闯过重重障碍，才可能完成传递信息的使命。
　　只有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对手，在追寻梦想的路上前进一步。
　　在到达长路的终点前，我们绝对不能死。
　　即使受再多的痛苦，也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

　　我们就像失乐园中遭上帝放逐惩罚的人类。
　　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因为触动了神的威严，从此受难。
　　撒旦的诱惑不过是个蹩脚的借口。
　　神是仁慈的，也是残酷的。他们以残酷的仁慈创造了人类又奴役着人类。
　　可是，人类有了智慧，也有了梦想，又怎会甘心任命运捉弄？
　　星光下，战斗的波澜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在奋力守护自己的梦想。
　　明知不可而为之。
　　一如十三年前冒冒失失闯进星楼的那个孩子。
　　略带稚气的质问声仿佛还回响在耳畔。

　　“教皇，我有一事不明，特来向您请教。”
　　“为什么您选择的继任者是艾俄洛斯而不是我？”
　　“我被众人称作‘神的化身’，绝对有能力做好教皇。”
　　“请您给我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
　　……
　　呵，理由吗？
　　当年的我没能给出让你满意的答案，而现在，你应该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
　　这十三年你过得如何你自己最清楚不过。
　　权力并不是幸福的保证，我不希望你被权力蒙住双眼，迷失了前进的方向，我不希望你和我拥有同样的人生，灰色的，看不到未来的人生。
　　遗憾的是，我们都已被困于这尘世的无间道，无法自拔。

　　04

　　东方天际已然泛白。
　　黄道十二宫的激斗烟消云散。
　　一摊摊血迹，一具具尸体，一片片断壁残垣。像极了炼狱修罗场。
　　女神像脚下，来自冥界的白羊座战士匍匐在地，泪如泉涌。
　　雅典娜用撒加十三年前意图行凶而未遂的那柄黄金短剑自裁身亡，抢先一步去了冥界，却没有唤醒这座矗立在山颠的神圣衣。
　　就像一个漫长的环形跑道，经过十三年的奋力跋涉，本以为快到达终点时才恍然发觉竟又回到了起点。
　　雅典娜，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等到听我把话讲完？
　　你以为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没有圣衣的你，即使去了冥界又能做什么？

　　地面冥王城，第一缕晨曦从屋顶的天窗穿过，照亮了屋内无数细小的飞尘。
　　伤痕累累的双子座兄长颓然倒地，再也无力支撑脆弱的身体。
　　两行血泪夺眶而出，悲愤无声仰天长叹。
　　自己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抓住，命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在以为就要胜利的那一刻，前功尽弃，一无所有。
　　就像一个漫长的环形跑道，经过一夜的奋力跋涉，本以为快到达终点时才恍然发觉竟又回到了起点。
　　教皇，这就是你所说的无间道吗？
　　困于其中的我们难道真的永无解脱希望了吗？
　　你允诺为我找回的失乐园，难道真的只能存于梦想中了吗？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雅典娜未竟之事，由我来完成。
　　双手饱浸神之鲜血，虔诚献祭神之偶像。
　　伴着巍巍轰鸣，女战神的圣衣显现在金色霞光中。
　　“它是我们全部的希望，一定要把它交给雅典娜，一定要永远结束战争。”
　　“年轻的圣斗士们啊，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至于我们，万劫不复的深渊正张开入口等待着。
　　应该，很快就能再见了吧？

　　阳光下，破败不堪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望着从圣域匆忙赶来的年轻圣斗士们，勉力扯出微笑。
　　“我们这些黄金圣斗士们，没能给作为后辈的你们留下什么，但至少……”
　　至少可以让你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创造新世界。
　　而我们的归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应该，很快就能再见了吧？

　　既然不能到达终点，就让我们回到起点，重新上路。
　　至少，在这条无尽的路上，我们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