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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宠物 幸亏萧苑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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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萧苑提前戒备,弹指掷出茶杯打偏那箭,飞身扑过去将王裕珩护在下面,羽箭深深钉在墙上,入木三分。
这只是开始。
一楼多是散宾,某处爆发冲突,人头攒动,场面混乱起来。
萧苑拉起心有余悸的王裕珩,准备带他离开。
哪知外面走廊上已经攻入一伙人,一脚踹开他们的门,明目张胆提着刀便砍了过来。
情况紧急,萧苑将自己佩剑丢给王裕珩防身,自己三两下缴了打头那人的刀。
王裕珩多少会点防身手段,勉强应付,一人却从临厢的窗子钻了进来,前后夹击。来了有五六人,功夫都还不错,萧苑身上挂彩,心知不宜继续缠斗,他转身避开砍刀,抬脚一踹,顺势借力落在王裕珩身旁,掀开案板横在中央后,拎起他脚踩栏杆,抓住窗户外飘着的红绸。
刚握在手里萧苑就顿感不妙,这红绸柔软滑腻,绕臂一周还是生生下滑一大截。
“嗞啦”布料撕裂,他只来得及将他大哥甩上中间的鼓面,自己狼狈落水。
一时惊水,萧苑口鼻灌进冰冷的江水,喉头腥甜,楼内红绸层层落下,模糊他的视线,他试图扒开,吸了水的纱布难缠,误将它们搅得更乱,到最后困住了自己的手脚,冰冷粘腻的布面贴在他脸上,透不过气,窒息感逐渐侵夺整个大脑,萧苑下意识抓着手里红布,双目刺痛,只能勉强感受到光线。
他尽可能地摒息,可刚落下时呛入太多水,整个喉咙都火辣辣地疼。
萧苑头昏脑胀,意识不清,手背被什么东西蹭过,冰得他哆嗦,终于松开手里的东西,掌心血液融进水里,整个人往下沉去。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舔在他掌心,萧苑凭最后力气捏紧,手指反被一股更大的力量绞住,虎口一阵刺痛。
他晕过去。
王裕珩半个身子都探出鼓外,在一片红色中寻找萧苑身影,看得视野发青,也没能找到挣扎的水花。
他不会水,下去也没办法捞萧苑上来,还极有可能成为累赘。
王裕珩脸色惨白,心脏如坠冰窟,神情怔怔:“萧苑!”
被堵截的侍卫终于破开人群,砸了几道门搭做简易木桥到鼓面,领头的刚来到王裕珩身边就被丢进水里:“赶快给我救人!”
临岸,一小孩正拿着竹篓兜水玩,旁边突然传来破水声,接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就被丢到岸上。
殷渊从容走上来,淡淡撇去一眼,原本准备大叫的孩童就哑火了,转身痴痴离开。
殷渊手指点在萧苑腹部,缓缓上移,抚摸过青年脆弱的喉结,停在他唇上。
萧苑偏头吐出一口水,脑子还是很昏涨,疲乏睁开眼,就看到让人糟心的殷渊,复闭上眼,有气无力:“妖精。”
殷渊眯起眼,语气冰冷:“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他俯下身,轻拍萧苑脸颊,语含警告:“你请的人把将军府搞得乌烟瘴气,这我还没跟你算账。”
道士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他丢了个幻境给李祁正瞎琢磨,这几天都在江水里躲清静。
萧苑忍不住白他一眼,道:“那是我家,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能把这妖精从府里逼出来,看来这道士还是有点本事的,他稍感安心。
“既然是你家,为什么不敢回来?”殷渊声音低下去:“你很怕我吗?”
温热的气息抚过萧苑侧脸,他撇过头,不太适应。
呛水引发的耳鸣有些长久,萧苑听不清他低声说的话,却能听出他语气低落。
没等他开口问,殷渊就继续道:“将军府阴气旺盛,你把小小埋在那,它投不了胎。”说罢,站起身打理沾在一起的衣袖。
萧苑怔住,原本混沌朦胧的意识都清醒过来。
“你暂时不想回来也没关系,但不要忘记,后日便是十五。”殷渊撂下这句话,转身滑入水中,悄没声的,没惊起一点水花。
等萧苑攒足力气爬起来时,身边早已没人。
或许,那妖精真的没有恶意。
顾不得细想,他大哥肯定要急疯了,得赶紧去报平安。
他赶到时,王裕珩正用佩剑抵着侍卫喉咙,斥骂他们护卫不利。一见他人好端端站在那,狠狠松口气,丢下剑,要来搀扶脸色苍白的萧苑。“你吓死大哥了。”
“这不是没事吗。”萧苑无力笑笑。
王裕珩见他疲倦,不再多说什么,派人将他送回王宅,他还要留下处理烂摊子。
前些日子做生意独断了些,将人逼急,疯起来要将他拖下水。楼里的水看来也得换换。王裕珩抽出旁边侍卫的刀,架在被俘获的刺客脖子上。
他太自负了,给了这群蝼蚁一丝希望,险些丧命不说,连萧苑都被他连累。
雪光一闪,一道血迹飞溅在帷帐上。
王裕珩在外调查遇刺一事,彻夜没有回府,他这么个大忙人没病倒,早早回去修养的萧苑倒是烧起高烧来。
病来如山倒,萧苑这一病便不起了。
蔫蔫躺在床上,整日喝着珍贵的苦药,脑子时时发胀酸痛,还对着虎口处的两个小洞发痴呆,早已把殷渊说的话抛到九霄之外。
他幼时养过两个宠物,一狗一蛇,小蛇通体洁白莹润,萧苑给它起名珍珠,小狗捡到时还没出月子,蜷在怀里丁点大,萧苑给他起名小小。
这俩伴他长大,十六岁的某个清晨,那条总是窝在他被窝里的蛇不见踪影。随后,没几个月,小小也老死过去。
萧苑摩挲伤口,应该是什么无毒水蛇咬的,他看了却忍不住想起自己那条来。
十五这日,直到被轰隆炸响的雷声吵醒,萧苑才猛然想那劳什子的契约,黑着脸披衣推开门,正巧一道紫电劈在院中海棠树上。
粗壮的树被劈成两半,倒在院墙头,地上还散落不少焦黑的树枝。
天空中不时传来阵阵闷雷,萧苑这才不得不信——十五这日他不供奉那妖精,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萧苑跟下人要了匹快马,留了话给王裕珩,便扬鞭朝将军府赶。
像是早知道他会回来,李福带着丫鬟候在门口,还没等萧苑进门,手里就多了三柱香。萧苑稀里糊涂拜完才被目光呆滞的李福搀进去。
夜里惊起,又在夜风里疾驰许久,萧苑手脚冰凉,头脑再次昏涨,恐是要再度烧起来,忙回了自己屋,安排下人去打热水。
稍微收拾一下,便直往那院子去。
院子里的一处角落布满红线,线上牵着铃铛,贴着黄符,萧苑看不懂,越过这些乌七八糟,看向里面紧锁着眉打坐的李祁正。
“你把他怎么了?”
殷渊半躺在临池的秋千上,躺一个高大的男子竟还绰绰有余,无需借力不时晃荡一下。殷渊不时晃荡一下,闻言,直接躺倒,倒着看他:“他进了这院子就疯疯癫癫地把自己关进去了。”
“不关我的事。”秋千摆动幅度大了点儿。
萧苑眼睛盯着他垂在地上的头发,心里一阵刺挠,想给他捞起来,地上多脏。他移开眼,压根不信这鬼话:“天雷是你干的吗?”
殷渊有些好笑,转而看向恢复平静,繁星点点的夜空,道:“我可没这么大的神通。”
“你问的我都答了,病还没好就早些回去歇息。”他说完这句便不再理会萧苑,闭上眼睛,看样子准备就这么睡了。
“夜间风大。”
只是礼尚往来。
留下这么一句,萧苑就离开小院,忘记还在打坐的李祁正。
出院门被风吹醒几分,才想起那么一个人。
他头昏脑胀,决计明天再管。
昨夜追着他劈的天雷多多少少印证殷渊所言非虚,他又救自己一命,萧苑打算跟他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选择权根本不在他手里,他不可能总不回家。
派人剪开红线将李祁正解救出来,萧苑想给银两将他打发。
李祁正恍如大梦一场,呆愣看着递到他面前的钱,怒道:“给我银两做什么,当我是讨饭的!哼!”
他愤愤离去,显然不记得这些天的事。
殷渊从他身边路过,顺手拿走萧苑掌心银钱,颇为理所当然。
萧苑指尖陷入掌心,望着悠然离去的背影,心知又是他的手脚,无奈叹气。
李祁正行走在一片树林,腿脚飞快,嘴里还嘟囔着刚才那事。他从小跟着师傅修行,遇见的同道无一不夸他天分高,他自然自视甚高,端着副得道天师的架子,可恶那人竟将自己看成要饭的。
等等,他怎么会在那里?
嘶,想不起来了,头痛欲裂。
李祁正往怀里掏丹药,伸手心凉半截,他的锁妖囊呢?不见了!
惊恐回望将军府方向,李祁正冷汗直冒,结合这几天想不起的遭遇,忙检查自己,手脚俱全,白捡回小命。
殷渊出府找了条较远的溪流,解开那破烂袋子的禁咒,一股脑倒出来,都是些半开灵智的小妖,不足已伤人。
其中一只小狐愣愣抬头看着这张俊美无俦的脸,突然撒丫子跑开。
殷渊见怪不怪,没空管它,语气凉凉开口:“跟着我做什么?”
萧苑从树上跃下,轻盈落在他身边:“我出来逛逛,碰巧而已。”
会说瞎话的又不止他一个。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问。”
“你来我家多久了?”
殷渊面无表情:“契约书上没写?”
萧苑被他堵一嗓子,还有求于他,不得不继续问:“你在将军府那么多年......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他原先没想问这个,只是脑子一打岔,脱口而出。
“我一直在院里静养。”
这妖精不食五谷,待在祠堂,他确实见不到。
“你见过我的小蛇没?纯白的,大概三尺有余,九年前突然丢了。”
提起这事萧苑就糟心,他精心供养多年,一夜之间突然就没了。
府里上上下下找了很长时间也没见影。
萧苑为此消沉很久,去边疆后,杂七杂八的事都要管,没有多少自己时间,念得就少了。
现今回家,满目都是熟悉东西,难免触景生情。
殷渊注视着他,缓缓道:“死了,被鹰吃了。”
萧苑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我们这里哪里有鹰!”
殷渊轻笑两声,转身要走,却被人锁住肩膀,力气大到感觉骨头要碎。
“你戏耍我不要紧,能不能帮我找找?”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萧苑甚至将一切往最坏的情况想,珍珠失踪会不会跟他有关。
不能把人惹得太过火,殷渊随口胡诌:“它躲进山里修行了。”
“它会跟你一样?”殷渊没必要骗他,得知珍珠没事,萧苑心中大石落下,语气也松快不少。
殷渊不耐烦应了声,避开他手,往前走几步又停住,差点给萧苑绊倒。
“你刚才弄疼我了。”就留下这么一句,自顾离开。
萧苑还没站稳,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砸懵,又不是矜贵的姑娘,捏下胳膊不至于吧。
殷渊一句话把他架火上烤,赔礼道歉有些大惊小怪,完全忽略不管他心底隐隐不太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