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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心种裂痕,暗根初生 那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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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有惊无险,像一场浸着寒意的噩梦,死死盘在两人心头。
叶轻凤安全回到市区公寓时,已经是后半夜。
整个人虚脱般靠在车门上,晚风一吹,后背冰冷的冷汗贴着衣衫,刺骨的凉。
她躲过了狗仔,躲过了曝光,躲过了舆论崩塌。
却躲不过心底蔓延开来的、极致的后怕与执念。
她不怕险。
她只怕再也见不到柳稀柠。
所以哪怕刚刚差点万劫不复,她心底唯一的念头依旧是——我还要继续和她在一起,绝不放手。
可民宿里的柳稀柠,想法已经彻底变了。
那一晚,她隔着雾气,清清楚楚看见狗仔举着镜头对准这里的模样。
她亲眼看着叶轻凤被逼得躲在树下、进退两难、生死一线。
只要偏差一秒,只要雾气薄一点、狗仔敏锐一点,她们所有的一切就会彻底粉碎。
柳稀柠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枯坐到天亮。
她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她们的坚持,不是深情。
是拖累。
是绑架。
是她仗着叶轻凤爱自己,一次次让对方赌上事业、赌上前途、赌上全部人生,陪自己铤而走险。
叶轻凤的舞台、名气、事业、无数人的心血,太贵重了。
而她普通、平凡、一无所有。
一旦再次出事,毁灭的是叶轻凤的整个人生,而自己,顶多是消失在这座城市、换个地方生活。
不公平。
太不公平。
所以柳稀柠心里,悄悄生出了一个决绝的念头:
她要彻底远离叶轻凤。不再见面、不再私联、彻底淡出她的人生。用自己的消失,换她一生安稳、前程无恙。
天亮之后,两人隔着屏幕,终于爆发了自约定相守以来,最致命的一次争吵。
是叶轻凤先开的口,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执拗,还有一丝委屈:
“以后我小心一点就好,路我摸清了,下次避开狗仔蹲守时段,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稀柠,我们说好不分开的。”
她以为,经过昨晚,她们只会更珍惜彼此。
可柳稀柠的回复,冷静得近乎残忍。
“轻凤,算了吧。”
短短三个字,瞬间击溃了叶轻凤所有侥幸。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轻凤指尖发冷,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别再偷偷见面了,也别再联系了。”柳稀柠的文字平静、缓慢,却字字坚定,“太危险了。昨晚只差一点点,你就毁了。我不敢再赌了,我赌不起你的人生。”
叶轻凤的情绪瞬间失控。
积压多日的压力、隐忍、后怕、执念,全部炸开。
“所以你要放弃我?在我们好不容易熬过来、好不容易约定好一辈子相守之后,你要放手?”
“我不是放弃你。”柳稀柠眼眶发红,指尖发抖,却依旧狠心打字,“我是保护你。只要我彻底退出你的生活,你永远不会再有绯闻、不会再有黑点、不会再被舆论逼到绝境。你可以安安稳稳开完巡演,稳稳站在顶峰。”
“我不要安稳!我要你!”叶轻凤的声音隔着屏幕,带着压抑的哽咽,“没有你的安稳,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柳稀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擅自觉得我不需要你?”
“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是离开我?”叶轻凤一字一句,又痛又怒,“你明明知道,我熬过全网否认、熬过舆论崩塌、熬过冷暴力疏离,撑下来唯一的理由就是你!你现在告诉我,为了我好,所以要走?”
“可我看着你一次次为我冒险、一次次提心吊胆、一次次赌上所有,我受不了!”柳稀柠终于忍不住,打出含泪的字句,“我每天都在怕,怕你被拍、怕你被黑、怕你事业尽毁、怕你因为我毁掉一生!我宁愿彻底消失,也不要再这样日日心惊胆战和你偷爱!”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推开我?”叶轻凤的语气彻底冷了,带着极致的失望,“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能护住你。你不信我,不信我们的未来,你只信那些流言、那些狗仔、那些压力。”
“我信你!可我信不过命运,信不过舆论,信不过这个容不下我们的世界!”
争吵像一把双刃剑,狠狠割伤彼此。
她们没有坏人。
叶轻凤想坚持,想逆风相守,想守住来之不易的爱意,哪怕步步刀尖。
柳稀柠想退让,想自我牺牲,想以离开为代价,护她前程万里无忧。
一个为爱执拗,一个为爱退让。
偏偏最相爱的两个人,最懂彼此的两个人,想法彻底背道而驰。
屏幕两端,长久的死寂。
空气中铺满疲惫、委屈、难过与无力。
最后,是叶轻凤先软下来。
她红着眼,指尖酸涩,打出一句疲惫到极致的话:
“……我刚刚不该凶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太偏执了。对不起。”
隔了很久,柳稀柠的消息缓缓传来。
“我也对不起。我不该冲动说要彻底断开,不该否定我们所有的坚持。我也舍不得你。”
两人互相道歉,语气软了下来。
表面的争吵平息了,看似和好如初。
可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裂痕已经落下了。
一颗名为【分歧、不安、牺牲、迟早分开】的种子,
在这场争吵里,悄无声息落进心底,扎了根、发了芽。
叶轻凤心底埋下了不安:原来柳稀柠随时会因为风险、因为压力,选择离开她。
柳稀柠心底埋下了决绝:原来只要自己还留在她身边,危险就永远不会消失,灾难永远悬在头顶。
她们和好了。
可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纯粹、义无反顾、毫无杂念的相爱了。
从前的相守,是满心欢喜、坚定唯一。
现在的相守,是带着顾虑、带着隐患、带着迟早会分离的预感,勉强相拥。
种子一旦落地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日后所有的猜忌、犹豫、退让、无奈、最终的被迫分离,
全部源于今日,悄悄种下的这道裂痕。
风平浪静只是假象。
真正的悲剧,早已在温柔和好的表象之下,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