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荏苒 一只灰褐色 ...
-
一只灰褐色的小猫，眼睛是黄色的，细一看才发现它纯黑的瞳仁在中间缩成细梭形状、两头尘尘中间隆起。看人时说不出的妖异。此时它正抬起它一只白色的爪子，眯眼□□着。舔罢又在它毛茸茸的脸上规律的揩着。它的下巴以下，一直到肚腹、爪子都是雪白的，身体小而修长，随意迈着步子也是说不出的优雅，偶乐回身的可爱亦是不可比拟地妖媚！
我“嘿嘿”傻笑着，眼睛一直盯着这只小猫，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用这么多人性化的词形容它。
“姑娘，你干嘛——这样笑？”小箐嘴角抽搐地问到。
“它很可爱呀！”
“那你可以摸摸它的吧？”疑惑。
我直起身，笑容敛去，开始感到无聊。“它的爪子藏在它漂亮的皮毛中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么喜爱的猫却从未有想要亲近之感，就连抚摸都做不到。
我踱到窗前，透过雕花的窗棂看向外面。这里还真是寂寞呢，这当口，除了身边的小箐，竟是半个人影也不见，空留一院鸟啼虫鸣。不知不觉竟已是初夏，若不是那池中荷，我真的不知道夏天已经来了。是从何时开始静止的呢？
这时我看到一个人穿廊而来，看到他我就不自觉扬起唇角。生命仿佛因为他才开始鲜明。
我像燕子那样飞奔向他，拉他到湖边树下就曲膝坐下，见他还站在一边，就拉着他的衣袖示意他坐到我身边来。拉了两下，他才终于别扭地坐到我身边旁。
我“嗤”地笑了。真是公子哥儿，这都好别扭？却见他掏出件东西，用丝绢包得好好的，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还有那种不沾油的纸，包得密密实实地。一层层地打开来才看到里面两个碟子大小的白色碗状物。
“这是什么？”才问完，就闻到一阵清甜的香气，我忍不住抓了一个，才发现它很松脆，怪不得他那么小心呢！
“燕窝。”
“啊——？”我张开的口合了回去，“那不是传说中燕子的口水吗？”
“可能是吧。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很好吃的哦！”说着他示范性的咬了一口。
我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嚼着，只觉清香奇异地铺满唇舌，其中夹着一种似甜非甜的甘味，回味无穷。
我兴奋地叫道：“真的好好吃！”
他亦一脸笑意。
我很快就吃完我的那一份，连拈点心的手指都舔得干干净净。回头看他的还剩大半，就趁他看别处时，拉过他的手，咬了一大口。不过因为我太性急了，咬到他的手指。他痛呼回身时，我已笑着溜到湖边最靠近水的地方。
看着他无奈的表情，实在是心情舒畅！
日已偏西，湖面波光波光粼粼，两岸杨柳依依，迎面而来的风已有暑气。我将脸颊上的发丝撩到后面，弯腰脱去鞋袜，就迫不及待地踩进水里，感觉那微凉的水流过趾间，惬意至极。
邯珀站在岸边，支手无力地插着腰，道：“初夏水还凉着呢，小心着凉！”
我回驳道：“我才没你说的那么弱！”说着就抄水向他泼去，他不及闪躲被泼个正着，脸上又露出那种别扭的表情来，手足无措地道：“别闹了——”
话刚说完又被我泼了一头一脸，他把脸转向另一方。我偏头看着他。不会吧，这样就生气啦？我正纳闷，就见他拔足向我狂奔过来，毫无准备的我吓了一跳，紧接着我就尖叫着跑了起来，好可怕，我不玩了！
在水中奔跑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于是我向岸边跑去，没跑几步便被一股力量从左后侧撞上，我尘叫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们俩都狼狈地倒在浅水里，我奋力甩开他纠缠的手，灵巧占优势的我第一个站起来并跑向岸。他站起来时滑了一跤，我忍不住大笑出来。但看到他难看的脸，我又开始后悔了，回头继续我的跑路运动。结果兴奋兼且一身湿衣的我在岸边又被他逮到了。
笑到脱力的我，实在没力气再跑了，只好剧烈喘息着认输，
“下次不敢了，大哥你饶了我吧！”
他两手放在我肩的左右，俯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我，同样因奔跑而剧烈的喘息还未淡去，道：“你要我怎么饶你？”
我笑，并不答话，望着他的眼以及从他发丝上垂落的水珠。然后他吻住了我，我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他头顶碧蓝的天空一瞬间炸开了五彩斑斓的焰火……
我们就这样嬉笑着过了不短的一段时光。至今回味亦是无可取代的甜蜜。终究不可挽留的是最美丽地时光，我们总会长大的。
我像少女那样从走廊的这边走向那边，在这定格的空间里，我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只是境中天天窥到的容颜既陌生又熟悉。我和昨天的我、前天的我究竟有什么区别，真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要取妻了。
我与外界的唯一连系就是他和小箐，他不愿亲口告诉我，那么，我就当做不知道吧。小箐告诉我时，我只是不小心踢翻了一个花瓶，别的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你的笑容好像越来越难得见到了呢。”他这样对我说。
我唇角勾了勾，“这不正在笑吗？”
他无奈地看着我，用手抚过我颊边发丝，还是一样充满怜惜。
那天他走后，夜里我屏退了所有人，包括小箐。然后在空寂的房间里把所有的窗打开，月光委婉地倾泄在地上，我望着墨蓝的天空，泪像星星般滑落。接着我找出刀子，割断腕上血脉。看着血像琥珀一样凝聚成球状，慢慢变大，然后破裂流淌成小溪，顺着手臂淌进衣袖，我抬着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因酸软无力而垂到地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他怒吼着。
我抬眼，向他微微一笑。我不是傻，只是那样能让我觉得痛快些罢了。“不小心跌倒了。”
他漆黑的眼狠狠盯着我，有什么在那里酝酿。
“好好照顾她。”最终也只是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身子本就不弱，调理了数月也就恢复了活力。
这日却见大批大批的仆役来到苑里，又是撑灯又是结彩，好不热闹。
我指着那些大红喜字不解地问小箐：“这是做什么用的？”
小箐的笑意里难掩兴奋，道：“姑娘还不知道吗？寇王要取你为妾了！”说着自去张罗去了。
我闻言，笑了笑。是么，要纳我为妾呢！
喜娘为我画了眉，描了唇，添了腮红，穿戴上凤冠霞披，赞不绝口：“姑娘真乃天人，这番打扮更是艳光四射！只是少了些笑容呀！”
我闻言，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让喜娘见笑了。”真是个聪明人！
喝过合卺酒，他满嘴酒气拥我入眠。是夜为君人，从此一生为君伴！
我转过头，望着窗外夜色如洗，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荏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