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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微风动时珠帘开 好酒的程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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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的程予津,晚上是一滴未沾,此时皱眉道:“代国大皇子拓跋宇……”行云见此人神态倨傲,举止傲慢,心中也不大欢喜。听说是代国的大皇子,明白了几分,更不高兴了。可现在是在喜庆的百花宴上,自己又是太子身边的宫女,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
拓跋宇身材高大,眼色碧绿,鼻子很是挺拔,有异常人,这么一个人就不说话,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和压迫感。现在,他不参不拜,随便地打了一个揖,笑着开口道:“鄙人早就听说宁朝美女如云,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因此有个小小的请求,还望陛下恩准。”
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岳修还保持着微笑,但这微笑也僵硬不少了。皇后的手指一不小心划拨了手心,一道血丝若隐若现。皇家还有三个公主,三公主沉稳,四公主娴静,五公主娇憨,都是皇上手心里的明珠。在这百花宴上开口,除了求取婚配,不做他想。皇子求亲,除了公主,同样不做他想。
“大皇子但说无妨。不说出来,朕怎么知道,能不能答应?”皇上缓缓答道。
“那我就直说了,我三弟托了我一件事情,他看中了贵国的一位女子。可惜我今晚没有看到。只好请陛下帮帮忙了。那女子名唤行云,是宫里面的人,三弟还说身边的太监唤她公主呢。”
皇上的神色凝滞一刹,很快又笑道:“既然是三皇子的事,如此,不如等哪日三皇子来了,再说不迟。不过,朕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三皇子也来了敝国。”
皇后接言道:“我宁朝只有三位待嫁的公主,大皇子都见过了。想必不知现在何处的三皇子也见过了吧。可有你说的什么行云公主?大皇子这样子,就不怕传了出去,人们笑大皇子酒后无德,无理取闹吗?”
拓跋宇呵呵一笑,道:“陛下也知道,我们素来兄弟情深。我自己的事情也就罢了,三弟托我的事情,不办成,实在是不行。三弟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我来转转,现在转完了,自然就回去了。陛下要是答应了,他一定会来谢恩的。至于无理取闹,皇后娘娘真的是说笑了。三弟说是行云公主,那就一定是行云公主。他说喜欢,那就一定是喜欢。我代国大皇子拓跋宇,可是真心实意好言好语地替我三弟求亲呢。两国联姻,不也是大好的事情么?陛下也是答应过的。”
岳修紧紧握着行云发抖的手,这时徐徐站起,笑着对皇上说道:“父皇忘了么?先帝驾崩之前,曾特地下旨命几个年轻的嫔妃不必殉葬,就在宫中带发修行。父皇还特地修了妙沁宫,让她们居住。三皇子说的行云公主,想必就是那妙沁宫的宫主,听错了也是有的。这行云两字想必也就是道号了。看来,竟是一场误会。”
皇上还未开口,拓跋宇冷笑道:“休要骗我。那几个嫔妃,现在最少也四十多岁,我三弟怎么会把她们当成未出嫁的公主。”
皇后扑哧一声,笑了,言道:“大皇子这就有所不知了,那几个人比我还要小上好几岁。大皇子看我现在是多少岁的样子!”
皇后下方右首第一就是三公主,这时,她也笑着接言道:“不怨三皇子会看错,就是我们也有弄错的时候。她们是出家人,心静无求,自然岁月无痕。小时候,五妹妹还开玩笑说,以后也要出家呢。”
常修仪这时就侍候在皇上的身边,娇声道:“听了这半日,奴婢才算是明白了。都怪奴婢不好,今天在宫门外,有点儿小事,恰好妙沁宫的一位太妃路过,她们虽是带发修行,也是出家人,奴婢不知道怎么称呼,就这么糊涂着叫了,大概是那时三皇子听了去。没想到竟然招了这么大的误会。都是奴婢的错。不过好在,现在都说清了。”
拓跋宇听这常修仪说的,和三弟说的有几分相似,加上确实从来没有听过行云公主的名号,心里也迷惑了。这一愣神间,皇上开口问道:“大皇子,你说三皇子已经回国。怎么?看来他早上还在长安啊!”
拓跋宇依旧不肯干休,堂堂代国三皇子看上了宁朝的太妃,还是出家修行的,这传出去才是笑话呢。
“国内有点急事,三弟刚刚回国。要不然,他一定会亲自来的。事情我是明白了,不过我总得,回去能和三弟说清楚吧,只好请陛下下令,让行云……宫主到殿前一会。这要求不过分吧?”
岳修深知,既然三皇子早上还在,现在说不定就在殿中哪一个角落处,静静地观看局势。大皇子今日这般作为,也只怕是求亲是假,挑衅是真。如今两国局势很是微妙,宁朝是既不能示弱,也不能正面敌对。现在请出妙沁宫的太妃,且不说她的容貌是否像是没出嫁的少女,三皇子若在在场,谎言就不攻自破了。代国这就占了理。他这边,不但失了理,说不定,最后还是保不住行云。三皇子,风流成性,谁人不知,听说还有龙阳之好。他怎么能让他的小妹妹去嫁这么个人。他同样也不会让宝儿身处险恶的□□势中,进退两难。
岳修松开了行云的手,挺身欲起,衣角却被紧紧拉住了。行云轻声道:“我去,时间够了。”
岳修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以为,现在她以妙沁宫中女子的身份出现在大殿中,就算完事了吗?且不说,到时有没有宫女太监失态穿帮。她当代国的密探都是做什么的?拓跋宇兄弟真的会信这个谎话?不过是在大殿上,睽睽众目下,他们不能硬来罢了。
“早听说代国风俗特异,现在还有子娶父妻这种事。可惜在敝国,父亲的姬妾那就是长辈,我等小辈委实不能无礼如此,何况太妃们早已出家,不是我们红尘中人,更不能随意露面。实在是不能答应大皇子这个请求。”岳修连敲带打,不卑不亢。
拓跋宇听完,说道:“贵国当然是礼仪之邦,不然怎么会太妃和这位……什么修仪,都跑到宫门外去了,好像还有一个年青的男子呢。我拓跋宇是个粗野之人,倒是想请教请教,这是什么礼节,什么规矩?”
常修仪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又不住地打量皇后的脸色。行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常修仪的品级?或者说,他怎么知道,她就是常修仪?
皇上微微一笑,才要开口。却见一侍卫不慌不忙地走上了殿,没向众人瞧一眼,径直向拓跋宇走去,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说完,又不慌不忙地退了下去,那样子就像把这宁朝皇宫的大殿当成了无人之地。
拓跋宇扫了一眼大殿,从岳修,皇上,皇上身后的常修仪,到皇后,最后落在了三公主身上,爽朗一笑,言道:“拓跋宇今天喝多了,酒后失德。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给诸位赔礼了,赔礼了。当然,还有那位行云……宫主。”说着,他一连大开大合地作了几个揖,完了,头也不回地归了座。
百花宴终于结束了,最后的一杯散宴酒在各人口中各有滋味。
客人散尽,行云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脱力晕沉沉地坐了下来 。
“三皇子拓跋靖不堪为配。”程予津一口饮尽了瓶中酒,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但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岳修心疼地看了一眼闭目颦眉的行云,言道:“今日拓跋宇想要给我朝难堪,却也没有占到便宜。拓跋宇若是以为我们怕他,那他就错了。他是真心求亲也好,另有企图也罢,无论如何,宝儿都不会去和亲,嫁给拓跋靖的。”
行云一语不发,这事是因她而起。
她一直默默无闻安安静静地在宫中过着自己平淡如水的日子,守着自己的哀乐,慢慢地长大。初一十五,皇后也不许她去请安,其他嫔妃公主处,她更是极少走动。撷云宫,东宫,两点一线,宫里人几乎都要忘了她这个不受待见的公主,宫外的人绝少知道她的姓名。
行云睁开了眼睛,殿上原本耀如白日的灯火,在料峭的寒风中摇曳。淡淡的脂粉味,浓浓的酒味,还在鼻尖萦绕。管弦声,似乎也绕梁不绝,一声声送入耳中。还有父皇的声音,皇后的声音,都无比清晰地重复着。拓跋宇那蛮横而粗犷的笑声,猛地将她震醒。
眼前站立的人,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背影好像又消瘦了几分,在这人散酒阑之时,萧索而清华。吏部的事情,对他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不轻了。原来,自己从八岁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从来没有一丝半点可以帮到他的地方。只会索取庇护,只会要他担心,别的,什么也不会。现在又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原来,自己真的只会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