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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入 刘老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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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从村头开始,弓着身子,眯着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一切如旧。
“刘老,这么早啊!”
“刘老,朝食了没?”……
“哎,你也早嘞!”
“吃了吃了,下地啊?老宋头。”……
一夜间,村民从各处涌了出来。他们对突然多出来的沈无妄毫不在意,熟视无睹,就连刘老也略过了他。
沈无妄回来后,转了转屋子,似乎一切照旧,“这么奇怪……”。
阳光悄悄地,从纸糊窗,伸着头,进了屋子。
——等等,纸糊窗!
破洞的纸糊窗!!
密密麻麻的小洞附着在纸面,光线丝丝缕缕地洒向地面。
“嘶嘶——”树忧盘在木桌上,尾巴拍着桌脚。
微不可查的黑雾绕着桌脚,正在渐渐散去。
“啊,被发现了呢,嘻嘻!无奖竞猜,我在哪呢,嘻嘻嘻……”尖锐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谁理你。”沈无妄嗤笑,翻身上了床,闭眼休息。再睁眼时,夜晚悄然而至。
“哎,可算来了。”屋子变成了荒山野岭,放眼望去,只有几根突兀的木头笔直地插在土里。
风吹草动,黑夜里似乎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沈无妄站在风里,站在夜色里。
刹那间,周身爆发出几股气流,一寸一寸地刮过枯木,直直指向不远处的山洞。
山洞骤然轰塌,灰尘扬起,又缓慢沉下,漏出内里的门扉。两旁是石狮,双目怒睁,威风凛凛,门扇隐隐透着阵法。
阵法被一点点剥落,微微闪烁,最终黯淡。
“啪嗒”水的滴答声从深处传至洞口,还有走路的哒哒声——
沈无妄闪身躲过一团黑雾,“你的待客之道真的很不好欸。”
黑雾渐渐凝实,化作一个人形,模模糊糊的,“你求人办事的态度也挺差的,嘻嘻嘻。”
“洞里有处秘境,”黑雾接着道,似乎定定地看着沈无妄,等着他的回答。
“哦,然后呢,你把我引进来就为了这个?”沈无妄倚着石块,神色恹恹。
“嘻嘻,里面可能有你想要的。当然,也有能出去的路。”
“能走你为什么不去,”沈无妄瞥了瞥。
……
看着沈无妄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可奈何,“跟你说话好难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这里有个孩子,我养不好,你带走吧,当做好事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带那小孩走,那可惜了,我并不想当好人。”沈无妄笑眯眯地看着黑雾,眼底平淡。“更何况,你还有……”还没说完,沈无妄就被打断了。
“等等,你以为这是我干的?!我可以解释,当初我看这里荒凉我才留在这,那时候这里就是这样的了,”黑雾因为被怀疑,再也笑不出来,“那小孩被秘境温养着,偶尔会出来陪我。”
“为什么,你们人类不是很喜欢当好人吗?”黑雾不解,困惑地望着沈无妄。
“装的。”我也不是人类,沈无妄想。“你别看我,”他躲着黑雾,冷淡道,“我也养不好小孩,说不定到我手上就死了。
“养不活另说,可是,她很喜欢你。”话音刚落,一阵风轻柔拂来,掀掀沈无妄的衣袍,蹭蹭他的脸颊。
“你看嘛,养不活你再还我嘛……”黑雾嘀嘀咕咕。
风调皮地吹散黑雾,又把黑雾合拢。
沈无妄已经开始后悔了,倚着石块,闭了闭眼,最终选择妥协。
踏入秘境的那一刻,沈无妄又一次后悔了。这不就是一处村塾吗?!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看着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无妄很无奈,只能继续往前走。然而,眼前的一切越来越熟悉,他回到村子里了!!
不对!这不是村子,或者说,不是前天他进的村子,是变成荒野之前的村子!!
回溯,还是重现?沈无妄看着村民们重复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日出日落,周而复始。他们永久地停留在灾难发生的前一天。究竟是什么?
沈无妄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风一次次地吹过,场景一遍遍地重复,固执、倔强,仿佛成了不停回忆痛苦的幸存者。
那不是他!是风啊!
沈无妄突然清醒,环顾四周,风执拗地吹向村民,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呜,呜——”
谁带来的痛苦,就由谁来付出代价!!
风渐渐平息,而后,发了疯似的,冲向村庄的各处。它刮过房顶,铲过河流,扑向黑雾,“呜,呜——”
“你,是你——”沈无妄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悲愤、痛苦。
风撕咬着黑雾,黑雾重新聚拢,一遍又一遍。
“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尖锐的声音逐渐响起,“混沌之初,哈哈,我是伪装啊!哈哈哈,你冲散我又如何,哈哈,那是他们的恶念啊,我是他们滋养出来的啊,哈哈哈哈——”刺耳怪异的笑声骤然停下。
沈无妄的周围遍布着昏黑的丝线,包裹着每一处黑雾,“嘶啦——”黑雾一寸寸被撕开,一片片掉落。
“啊啊啊——”
风声渐渐平息,这一方天地重归寂静。
眼前景象再次轮转,回到最初。
“嘀嗒——”
这次,沈无妄终于看到了山洞的全景,石块湿滑,空气潮湿。在一处角落,蜷缩着的,是个小孩,双目紧闭,头发蓬乱。风刃旋绕,最终也慢慢消失,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轻扯沈无妄的衣袖。
沈无妄上前,给她披了件外衣,抱起,离开。
在看不见的角落,一丝黑雾陡然腾起,飘向四方。
山洞坍塌了,周遭一切被灰尘淹没,在不久的将来,也许还会有山洞出现,也许会变成一座山岭,什么都有可能……
沈无妄回到村庄的原址,树忧伴着光晕出现,因为等得太久,它已经陷入沉睡了。沈无妄把小孩也放进了光晕里,“或许,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