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季晏

1、2月24。

　　听帕格尼尼的时候常常会有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一边写文一边听，常常就会不由自主的停下来，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的听下去。
　　武汉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只穿一件毛衣坐在电脑前，加上刚刚洗了的还是湿漉漉着的头发，一丝丝的凉意不断地涌上来。
　　开学了，整个寒假没有过什么大起大伏，压岁钱跟往年一样，来往的亲人跟往年一样，出来聚会的朋友跟往年一样，天气跟往年一样，体重也跟往年一样。
　　仔细想来，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我剪了短发。
　　再就是秦老大分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因为当时我正在跟王小贱放孔明灯。
　　第一次放孔明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跟王小贱一起。
　　一切的原委只是，王小贱在开学去外地前到他哥哥家吃晚饭，而他哥哥刚好跟我一个小区，他就把我叫出来散散步。
　　临出家门，老爸叫住我：“你把外婆上次拿来的孔明灯拿去放了吧。你要是不放，到时候我就跟你妈妈一起放了，你就看不到了。”
　　我扁扁嘴，拿过了孔明灯。这是有关它的，最好的结局——能够被我，跟一个帅哥一起放上天空。
　　因为外婆送孔明灯的时候，我已经跟完全没有约过会的男友分了手，所以，当时我拿着孔明灯想，只能跟闺蜜或者是爸妈一起放了。
　　没想到，最后是跟王小贱。
　　我承认我是外貌协会的，因此，每次出去聚会的时候，我都很高兴，因为能看到两个远远高出我们学校平均外貌跟身高水平的男生。
　　一个是王小贱，另一个是刘叉。一起聚会中一般有三个男生，剩下的一个是秦老大。
　　因为喜欢他的时间太久，所以我已经不能客观的评价他的容貌了。我只能说，要是我是现在遇到他，我一定不会喜欢上他。

　　第一次放孔明灯，王小贱把它从包装袋里面拿出来，放在小区里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本田的后盖上，借着路灯看说明。
　　我小心翼翼的拉开孔明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它给撕破了。
　　整个拉开，居然有半个人那么长。
　　王小贱看好了步骤，把包装袋拿在手上。我看看他：“是你点还是我点？”
　　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我已经把孔明灯递到了他手上，拿着打火机蹲下来，准备点酒精。
　　“哦，秦老大好像分手了。”王小贱突然冷不丁的丢出了一句话。
　　我愣了愣，情绪真的一点起伏都没有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吧，反正就是这几天。”
　　“昨天的事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然呢？难道还是明天的事不成？”
　　我笑了笑，跟他调侃着。
　　酒精点不着。我怕他举着累，接过孔明灯：“我点不着，你试试。”
　　王小贱鄙视的看了看我，蹲在地上开始点起了孔明灯。
　　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来来回回的走着，我站在那里，秦老大什么的完全忘到了九霄云外，满眼都是隔着孔明灯的王小贱。
　　气温很低，又有些微风，再加上打火机的油快用完了，王小贱点了很久才点好，我的手臂酸死了。
　　他站起身，跟我一起举着灯，我看不见他的脸，全部都被孔明灯挡住了。
　　在两个路人的指导下，孔明灯在我们手上预热了很久，才慢慢地飞上了天。
　　我盯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的孔明灯，脑海里面闪过的第一个愿望竟然是——
　　我希望跟旁边的这个人在一起。
　　只是一瞬，我又立马改口，不不不，我希望跟一个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希望，恩……尽快的跟一个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希望跟秦老大在一起。
　　我有点丧气，最终的最终，他还是出现在了我的愿望里，跟8年前一模一样。

　　回头望了望王小贱：“许个愿呗你。”
　　“打断我许愿，真是的。”
　　我呵呵的笑着转过了身。
　　直到孔明灯最后看不见了，我们才离开原地，慢慢的在小区里面转了起来。
　　这小区有一个噱头就是“能让你在家里看到山”。所以小区里面一个小山坡。
　　我跟王小贱借着路灯上了山，走在山间小道上，王小贱不停的说：“诶诶，你们这里真是适合情侣谈恋爱。”
　　我“啧啧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闲聊了一下关于他这样那样的感情史，我们慢慢的走下了山。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有些遗憾的说：“孔明灯居然一下子就不见了。”
　　王小贱想了想：“不是说孔明灯不见了就是被上天收走了，帮你实现愿望去了么。”
　　我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偶尔也能知道一些正儿八经的事儿。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着月亮说：“今天的月亮真圆，不愧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我怔了怔：“那个不是说的八月十五么？”
　　王小贱“啊”了一声看着我：“正月十五，八月十五，对哦！八月十五才是吃月饼团圆什么的，那吃汤圆是干什么的？”
　　“……也是团圆什么的吧。”

　　只有半个小时，我就回了家。
　　说一点都不喜欢王小贱，我自己都不信。
　　应该说曾经有那么小一段时间，我对他是特别有好感的。虽然他人神经质一点，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他，满脑子都是美好欢快的场面，能留下这种印象的人，怎么样也是特殊的人吧。
　　而往往就是这样的人，伤人才越不经意越深越见血。

　　两年前的我生日，他给我发了这样的一条短信：“我估计赶不回来了，既然李大猫不来的话，我也不来了。”
　　我皱皱眉玩笑的回复他：“这是我生日，也就是说你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只是想来见见其他人？”
　　没想到他居然回：“是的。”
　　我当时正躺在床上，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僵住了：“所以说，在你心里我根本不算什么，见不见都没关系是吧？”
　　“可以这么说，对不起。”
　　具体我又发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难过很难过，眼泪一直流到睡着。

　　而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了他的短信：“想来想去，我还是来吧。可能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所以让我忽视了你的存在。”
　　之后我们基本没再提起过这件事，就连我生日那天，他都一点尴尬都没有。我当时就在想，这就是传说中阴晴不定的双子座么？
　　之后，我们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好朋友。我什么也没计较，呵呵，是不是偶尔还是应该计较一下呢？

　　所以这次，心间小小浮出的对王小贱特别的情愫，又被我死死的用秦老大压了回去。因为我不想再被王小贱弄得难过了。
　　虽然那天在回家的路上，我自顾自的哼了一路的《天灯》。

　　而秦老大什么的，其实我早就已经不喜欢了。至少现在我是这么认为的。
　　有的充其量只是朋友间的好感。
　　而他分手之后，我从心底升起的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则是因为，他的女友实在是太恶心了。长得黑，很难看，没能力就不说了，成绩还特别差……
　　最关键的一点是，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认为，而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她配不上秦老大。
　　因此在我小心措辞的给秦老大发安慰（其实是加固他们的分手）短信的时候，我很委婉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很要面子的狮子座秦老大一副不甘心的语气回道：“我怎么觉得你在变相说我没有眼光啊？都这么认为？还有谁？就你吧。”
　　我翻了个白眼回：“都这么认为……”
　　过了很久秦老大才回短信：“不会是所有人吧？”
　　他心虚了。
　　记得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自己都说过她很黑很丑。
　　所以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信。
　　当他们在一起很久以后，我的反应则变成了，他们是真爱。
　　而现在他们分手了，我什么反应都没有了，只希望秦老大别跟她复合，再去好好找个好女孩，百年好合。
　　唯一让我想不到的是，秦老大居然会在分手后，萌生出悲伤的情绪，虽然他没有去挽留，但是明显的还是有留恋的情绪。
　　我们所有人在那一瞬都无语了，毕竟在我们看来，他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分手然后解脱了才对。

　　好几个姐妹都问我，你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
　　我都笑着摇摇头，我的旧情还没复燃呢。
　　之所以我们还能是很好朋友，就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跟他告过白。
　　而我后来很洒脱的放弃了则是因为，一，时间太久感情淡了。
　　二，虽然我没有明说过，但是我的暗示给得够明显了，而秦老大一点回应都没有，所以我知道，我基本上没戏。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狂想曲听了十五首。
　　把进度条往上拖了拖，全文看了一遍，没想到的主角居然会是王小贱。
　　要是他知道了，肯定又会得瑟的。
　　王小贱这个没有贞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