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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行者宿舍 中央主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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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主楼的应急灯在黑暗中亮起时,林予安已经跟着塞西尔离开检测室。
走廊里响彻警报,红色光带沿着墙根一格一格向前延伸。远处传来金属门闭合的沉响,学院的自动防御系统正在分区封锁。林予安跑过两道门禁,身后的检测室彻底沉入黑暗,只有那台失控的仪器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蜂鸣。
塞西尔走得很快,却没有真正拉住他。每到转角,他都会稍稍放慢脚步,确认林予安跟上,随后才继续向前。
「你刚才说,整个学院都会想知道我的血是什么味道。」林予安在一段短暂的安静里开口,「这句话是比喻,还是字面意思?」
「两者都有。」
「那你呢?」
塞西尔侧过脸。
「我什么?」
「你也想知道?」
他没有立即回答。走廊顶端的应急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那双暗红色眼睛看起来比检测室里更深。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塞西尔说,「至于你的血——我不需要知道它的味道。」
「听起来不像实话。」
「你可以暂时把它当成实话。」
两人穿过一扇银灰色的隔离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悬浮电梯通道,透明舱体停在半空,外侧显示着不同区域的封锁状态。塞西尔将手掌贴上识别面板,面板没有扫描他的指纹,而是直接亮起一枚黑色蔷薇。
「最高权限。」林予安看着面板。
「阿尔德里克家族拥有学院最初的建设权限。」
「所以你可以随意进出所有地方?」
「不是所有地方。」塞西尔收回手,「有些门连我也打不开。」
电梯缓慢下降。舱体经过一层层透明隔板,林予安看见下方有庞大的设备平台,数十台机械臂围绕着一个圆形培养舱运转。培养舱外壁刻着与检测室相似的蔷薇纹章,只是花心并非黑色晶体,而是一道竖直的裂痕。
「那是什么?」
「旧研究区。」
「里面关着什么?」
「你最好不要知道。」
林予安转头看他:「你们学院的人是不是都喜欢用这句话回答问题?」
塞西尔没有否认。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舱门打开后,外面已经有两名安保人员等候。为首的是一名短发女性,制服肩章上有医疗与安全联合部的标志。她先向塞西尔行礼,随后将一只薄型终端递给他。
「主席,主楼的异常已经暂时隔离。特别招生学生的检测数据被转入离线封存区,但我们无法确认是否有外部访问记录。」
「追查访问源。」
「是。」
「另外,检测室里的人和设备全部隔离,未经我允许,不得向任何人透露E-0的结果。」
女性迟疑了一下:「包括校长办公室?」
「包括。」
林予安听见那个代号,问道:「E-0是我的编号?」
塞西尔将终端交还给她,没有回答。
女性带他们走向另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排独立房间,门牌上没有姓名,只有编号。她停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输入一串权限码。
「林先生,今晚你暂时住在这里。」
门开后,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双人套房。客厅、卧室、独立卫浴一应俱全,窗户外能看见学院东侧的人工湖。只是窗玻璃呈现出深色,外面似乎还覆盖着第二层防护膜。
「双人套房?」林予安问。
「这是特殊生宿舍。」女性解释,「考虑到你的检测情况,暂时安排在夜行者区。这里的学生接受过特殊生理训练,能够应对突发状况。」
「我需要室友吗?」
「宿舍系统会根据入住人数自动分配。」
塞西尔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今晚不要离开房间。」他说。
「是因为警报,还是因为我?」
「两者都有。」
「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发生异常时要怎么做。」
塞西尔看着他,片刻后说:「如果有人敲门,先确认门外的人有没有影子。如果没有,不要开门。」
林予安皱眉:「学院的安保系统不能识别入侵者?」
「能识别的东西,才需要担心。」
说完,塞西尔转身离开。走廊的灯光从他肩侧滑过,银白色长发在黑色制服上显得格外醒目。林予安还想追问,宿舍门却已经自动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予安检查了一遍门锁、窗户和终端接口,确认没有明显异常后,才打开学院发放的行李箱。里面只有两套制服、一台学生终端、一枚门禁芯片和一本薄薄的《新生生活指南》。指南的封面印着蔷薇学院的校徽,纸张触感却不像普通电子纸,更接近旧时代的纤维材料。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夹着一张宿舍守则。
一、夜间二十三时后,禁止离开宿舍楼层。
二、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东翼地下通道。
三、夜行者区学生不得在公共区域展示血液样本。
四、如听见走廊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请勿回应。
第五条被黑色墨迹涂得严严实实,纸张甚至被刮出一道浅痕。林予安把纸张举到灯下,试图从背面看出残留字迹,却只看到几处细小的压痕。
他将守则拍照保存,随后连接学生终端。系统提示他已经正式入住夜行者宿舍,宿舍编号为N-07,室友信息将在午夜前更新。
林予安看了一眼时间,二十一时四十七分。
他简单洗漱后,坐在客厅里整理今天发生的事。录取通知、匿名警告、异常检测、始祖序列,还有塞西尔那句意味不明的提醒。每一件事单独看都足够奇怪,连在一起却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条路线,只等他走进去。
他打开离线芯片,准备再次查看录取文件。就在这时,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新室友登记完成。」
一道柔和的机械女声从门边响起。
林予安抬头。
房门向内滑开,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有一头偏棕的卷发,眼睛是浅金色,手里拎着一只黑色行李袋。对方看起来比林予安年长几岁,神情懒散,像是刚从某场漫长的聚会里回来。
「你就是新来的?」男人扫了一眼房间,「人类?」
「林予安。」
「诺亚·维斯。」男人把行李袋放在墙边,「二年级,夜行者区常驻人员。欢迎来到最不适合睡觉的地方。」
「夜行者区为什么不适合睡觉?」
诺亚笑了一下,露出一颗略尖的犬齿。
「因为这里住着一群昼夜颠倒的家伙。」
他走到厨房,打开冷藏柜,取出一支深红色营养液。瓶身贴着血族专用标识,液体在灯下呈现出近似红酒的颜色。
「别紧张,我不吃人。」诺亚把瓶盖拧开,「至少在学院里不吃。」
林予安没有接话。
诺亚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他把瓶子放回桌上,像是对味道十分不满。
「又是这批替代剂。」
「不好喝?」
「不是不好喝,是根本没有味道。」诺亚用指节敲了敲瓶身,「最近三个月,血液替代剂的稳定性越来越差。低年级的血族还能勉强适应,年纪大一些的已经开始出现反噬。」
林予安想起新闻里的血液替代剂失效事件。
「学院没有解决办法?」
「研究部说在调整配方。」诺亚耸肩,「但我怀疑他们只是想拖时间。」
他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予安:「对了,你今晚最好别把第五条守则当成装饰。」
林予安拿起那张纸:「你知道被涂掉的内容?」
诺亚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不知道。」
「你刚才说最好别当成装饰。」
「因为被涂掉的那条规则,原本是我们宿舍最重要的一条。」
「内容是什么?」
诺亚没有回答。他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输入门禁,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还有,别让学生会主席替你做决定。」
「塞西尔?」
「看来你已经见过他了。」诺亚看了林予安一眼,「那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插手别人生活的人。」
房门在诺亚身后合拢。
林予安坐在客厅里,目光落在那张被涂黑的守则上。窗外的人工湖映着穹顶月光,远处的蔷薇花田像一片沉静的暗红色海洋。
二十二时五十八分,宿舍灯光自动调暗。
二十三时整,走廊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林予安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没有人敲门。
但门锁的状态栏上,出现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提示:
「第五条规则已恢复。」
紧接着,整张宿舍守则自行翻到背面。
被涂黑的第五条下面,慢慢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如果你的室友在午夜之后回来,请确认他是否记得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