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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列车01    “哐 ...

  •   “哐当哐当——”一辆早已老朽的夜间列车,迎着暴风雪,呼啸着穿过雪岭间的隧道。
      卧铺席位上的旅客大多早已熟睡,只除了个别几个突然清醒的人,悄悄的在昏暗的走廊汇合。
      列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却也抵挡不住车外的风雪凛冽。
      顾凡裹紧被子蜷缩在狭窄的席铺上,枕背上的头油味儿混合着车厢内弥漫的脚臭,持续攻击着顾凡可怜的嗅觉。
      躲不开,又逃不掉。
      顾凡因此并未沉睡。
      他也得以幸运的察觉到列车上正在悄然发生的突变。
      首先是顾凡下铺一直咳嗽的人突然的熄了声。
      接着是下铺另一个人的突然起身,头碰撞铁架的痛呼声被克制在喉中。
      低声咒骂,伴随着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将浅眠的顾凡惊醒。
      睡在上铺的顾凡本想正好起身上个厕所,却在此时突然瞥到了下面的人,在众多的行李箱中翻找着什么。
      小偷?
      下意识想起身喝止的顾凡,又被那人手中磕到铁架的金属声给按了暂停。
      刀?
      这个认识让顾凡只能保持沉默,观察,报警。
      但隧道内并没有信号。
      顾凡现在能做的,只是继续看着那人将卧铺下的几个行李箱都翻个遍。
      动作迅速又熟练的拿走了一部分物品。
      顾凡并没有能看清那人具体拿走了什么。只能通过自己行李箱内物品的摆放位置来推测这个小偷的行径。
      这个小偷很怪。
      他将行李箱翻了个遍,却并没有拿走顾凡的什么贵重物品。
      起码他行李箱内的电脑就并未被取出。
      被拿走的仅仅是几个装着特产的零食袋子。
      这小偷将搜到的东西鼓鼓囊囊的装了一大包。
      最后更是连餐桌上的那几瓶被喝了一半的水和饮料,都被一起打包带走。
      只留下被打开的,散乱横放的行李箱,和上铺看的目瞪口呆的顾凡。
      你见过只偷食物的小偷吗?
      顾凡表示此生未见。
      更是被这种奇葩行为雷了个彻底。
      震惊到顾凡也开始扒拉自己拿上来的几大包牛肉干。
      他可并不想被迫涉猎餐车上那又贵又难吃的盒饭。
      顾凡有点担心自己的笔记本。
      但也担心那个奇葩的小偷并未走远或返回。
      小偷奇葩,但小偷有刀。
      在顾凡等待的时间中,一阵嘈杂,自隔壁车厢传来。
      沉睡的人群被纷纷吵醒。
      开始愤怒于自己的失窃。
      有突然恐惧于身侧人的昏迷。
      有相当一部分人在睡梦中一觉不醒。
      每个车厢都有很多,紧闭双眼的,苦咬牙关的,面目狰狞的昏睡者。
      “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要把牙齿咬碎一般的用力。
      又像是诡异在窃窃私语。
      又惊又恐的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哭喊,惊呼,咒骂。
      众多的冲突和纠纷在狭窄的车厢内上演。
      顾凡这次买的是六人铺。
      但实际上只睡了两个下铺,一个中铺和他这个上铺。
      下铺左侧铺位的小偷已经离去。
      中铺的男人醒来发现了下铺另一个人的不对劲。
      他们应该是同行人。
      因为那个男人叫着下铺的名字,尝试着想将其叫醒。
      但他的努力只是徒劳。
      焦急和不安的情绪,主导着他想去列车员那边寻求帮助。
      起码能做点什么吧?
      顾凡本想跟着下去,但听见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众多冲突。还是担心发生踩踏或被波及,最终选择了留在上铺。
      上铺不算多高。
      又狭窄又低矮的难以躲藏。
      顾凡开始寻找其他更隐蔽安全的地方。
      这辆列车的硬卧上方有一个储物空间。
      不大,就在上铺的脚侧,放着一些小而轻的行李袋。都是一些零碎特产,吃食,衣物。
      顾凡的背包也被放在那里。
      他挪开了空间里的行李包和一些袋子。
      将被子简单铺在了冰凉的铁皮上。
      然后缓慢试探着,一点一点,小心的钻了进去。
      好的是这辆列车虽然老旧,却仍然坚固。
      顾凡的行动很顺利。
      这个位置很好。
      有窗边的餐桌阻挡。
      下面的人可以看到上面的情况,却很难察觉到上铺死角的空间。
      而死角处却可以通过下方窗户的反光观察外面的情况。
      外面的冲突愈演愈烈。
      从口角逐渐发展到了争斗。
      狭窄的走廊跑过慌张的人群。
      有的人甚至趁乱摸走了顾凡的笔记本电脑。
      “哎,我你——”
      气的顾凡起身就要下去抢回来。
      但一声痛呼打断了他的行动。
      黄毛紧绷着身体,直挺挺的倒进了车厢。
      成滩的鲜血,自倒地的后脑勺蔓延开来。
      一个人影从门口闪过。
      飞快的抢走了地上人手里的东西。
      杀,杀人了!
      顾凡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局面?
      人们好像疯了一般。
      上演着末日般的狂乱。
      “砰!” 列车猛的被撞停,发出仿佛要散架一般的吱呀声。
      “嘶!”顾凡的痛呼,被人群的惊叫恐慌所淹没。
      要不是有被子做缓冲。
      靠着铁壁的顾凡是真能被撞成脑震荡。
      绕是如此,顾凡也是被震了个不轻。
      耳边还是一阵嗡鸣。
      车顶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后陷入黑暗。
      车厢里一瞬间陷入漆黑又寂静。
      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的冷风,袭过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卷走了最后的一丝暖意。
      寂静无声后是蔓延开来的呻吟和暴怒。
      刚刚还在争夺缠斗的人群滚作一团。
      “车门开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一个收获颇丰的人影,背挎着好几个背包,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我的包!”大学生刚买的游戏本就在他的包里。
      而他的包就不幸的在那人肩上,被背着越窜越远。
      男大学生想也没想,就紧跟着冲了出去。
      有人逃出了车门。
      有人被打出了车门。
      有人被威胁着跳出了车门。
      还有一部分人收拾好背包行李,自己出了车门,打算出去寻找救援。
      列车停在了一条漫长的隧道里。
      隧道内昏黄的灯光间隔很远才会有一个。
      也许在哪里就会有一个工作执勤室什么的。
      或许运气好点,还会有勤务管理员,能来处理列车上的事件。
      车上的人少了很多。
      最明显的是嘈杂的声音小了很多。
      顾凡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的头好像烧了起来。
      嘈杂的声音伴着一阵机械的滴答声,直穿进他的脑袋。
      车上的温度更低了。
      不知道为什么,发起高烧的顾凡,只觉得更冷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裹紧身上的被子。
      就像是列车上的其他昏睡的人一样,也跟着睡去。
      “哒哒哒!”一阵奇怪的撞击声将昏睡的顾凡吵醒。
      那声音隐隐约约的从铁皮上传来。
      就像切齿般的细碎。
      又像是一长串脚步在铁皮上行走。
      猛然惊醒的顾凡遍体生寒,屏息着向下向外看去。
      车外的灯光又暗了许多。
      但顾凡还是看见了玻璃上方露出来的,长着细长的毛刺,像蜈蚣一般向前挪动的长足。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在车顶跑过。
      打斗声,惨叫声,血肉被刺穿的声音混杂着。
      江头还有些许昏沉的顾帆,砸了个清醒。
      “哐当!”一只漆黑的甲足,刺穿了铁皮。
      擦过了顾凡的面颊,飞刺而下,又拔出。
      温热又黏腻的血腥味儿糊了顾凡一脸。
      一只被挤爆了的眼球,自那碗口大的洞口掉落。
      滚动着转向已经瞪大双眼吓傻了的顾凡
      连接着的系带一个抽动,死不瞑目般盯着僵硬的顾凡。
      “咯咯咯咯——”被吓到牙齿打颤的顾凡,瘫倒在铁架上。
      车顶的光透过破洞照在顾凡眼前。
      他也得以看清了车顶上的怪物和人群。
      周身遍布黑甲的怪物。
      挥舞着众多的次足,杀戮着更多的血肉。
      如此的轻易又贪婪。
      但这种轻松的屠杀很快被一群奇怪的人所打断。
      带着粉嫩全套的中二青年。
      穿着红色恨天高跑的飞快的壮汉。
      乌漆嘛黑还要戴个墨镜的短发女。
      更有甚者,还有个嘴里念念有词在那儿画符的道士。
      这群奇怪的,让人眼花缭乱的人,和那怪物打了个火热。
      “疯了疯了——我肯定是疯了。”精神状态已经不怎么美好的顾凡,颤颤巍巍的撅着屁股,想要攀着栏杆往下爬。
      “哗!”忽然一阵劲风从顾凡头顶刮过。
      夸张的掀走了半截车顶。
      顾凡像是被定身了一般吓呆在了原地。
      旁边是被风刃卸的七零八落的怪物腿。
      “嘿,小心点!”短发女掀起墨镜,踹了旁边正在鼓着腮的胖子一脚。
      漏气的腮口又喷出了几道风刃,切过了隧道石顶。
      削下了几块儿落石。砸的底下的人直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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