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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送他回家 费了好大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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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好大劲,陈煜才将许择安拖进法拉利后排,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他看了眼身侧的人:“代驾马上来,你撑得住吗?不行我们直接去医院。”
许择安将头靠在车窗,哑着声音说:“……真不用。”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版药,从上面抠一粒,直接干咽下去。
“……我经常这样。”
经常这样,还不肯就医。
陈煜劝不动,索性闭嘴,反正身体是他自己的,疼也是他一个人疼。
“你住哪?”
“……顺安新村。”
事已至此,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许择安只好说出小区名字。
许择安坐直身体,偏过头:“我叫许择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阿煜就行。”
“阿煜。”许择安轻轻念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叫着很亲切。
“叮铃铃!”
陈煜的手机响了,小梨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阿煜,你和许择安人呢?”
陈煜不愿多说:“在送他回家的路上……”
小梨的声音大了一些:“什么?……”
随后她嘻嘻一笑:“阿煜,没想到……你下手还怪快,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
没等她说完,陈煜切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法拉利停在一个破旧的居民楼前。
布洛芬片起了作用,许择安剧烈头痛缓解了大半。
“……谢谢,我到了。”他推开车门下车,“那我走了,你赶快回去吧。”
代驾小哥回头问:“老板,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个脚步有些虚浮的背影上。
“不用。”
他推开车门跟了上去,看着许择安准备走步梯,问道:“这楼没电梯?”
许择安正扶着栏杆,闻言窘迫地点点头:“嗯,没有。”
“我扶你上去吧……”陈煜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你别误会,我是怕你爬楼的时候再晕倒……毕竟是一条人命……”
许择安:“谢谢。”
陈煜:“你住几楼?”
许择安:“七楼。”
陈煜眉毛微微一挑,暗自有点后悔,七楼啊,还有走步梯。
可是,来都来了。
他只好扶着许择安一步步往上爬。
到四楼的时候,陈煜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还没到吗?”
许择安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先回去?”
陈煜:“别废话了。”这都爬一半了。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楼梯口的一个单元门前。
许择安打开单元门:“我进去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下意识想关门,可陈煜跟着他走进了屋子。
不是他不愿意让人进,而是他的房间实在太小。
陈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刚才许择安是想把他关门外?他辛辛苦苦爬到七楼,连门都不想让进?
而且他还这么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进门只有一个五六平方米的玄关,没有客厅。
“这是合租房?”
许择安点点头:“是个一室一厅,隔成了两间卧室。”
站在这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许择安觉得刚才在酒吧时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被碾了个稀碎。
对方手腕上的劳力士,门外那台法拉利座驾,无一不在彰显着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许择安想,自己怎么会这么大胆,敢对这样的人生出妄念。
现在的许择安就像一个失去水晶鞋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他本来极力想从舞会上逃走,没想到王子直接跟着他来到了自己的“小土窝”。
“你别扯我衣服,去洗澡……”
“一起洗吧。”
隔壁窸窸窣窣的人声打断了许择安的思绪,是他的合租室友。许择安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赶紧打开自己的房门。
陈煜跟着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不到十平方米,仅仅放了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电暖扇和一个恒温壶。地板拖得能反光,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床上的被子叠得像一个豆腐块,房间里没有多余杂物,干净得仿佛才刚刚搬进来。
屋子里没有凳子,陈煜只好坐在床沿,伸手按了按床垫——很硬。
许择安打开电暖扇,照着床铺。
陈煜:“这里没暖气吗?”
许择安:“暖气太贵了……这个就挺好用。”
陈煜点头。
许择安打开手机,想给小梨发个消息说自己回来了,这才发现房东三个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消息。
房东:【小许啊,房租不能再拖了,你这两天抓紧时间交,不然我只能租给别人了。】
许择安慢慢打字:【阿姨,我还没发工资,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他刚发完,房东就打来电话了。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眉头微皱:“……我工资发了就交……最多一周……好,不会再拖了,谢谢您。”
他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
“我给你倒点水。”
陈煜瞥了眼抽屉,里面躺着好多药片。
他回想起上次在行业交流会上,许择安作为特邀嘉宾上台,分享反欺诈在风控方面的应用,西装革履,侃侃而谈,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和如今这个交不起房租和暖气,还把自己身体搞得一团糟的人判若两人。
许择安给他倒了水,陈煜接过喝了几口。
许择安开口:“我真没事了,况且时间也不早了。”
陈煜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他没打算久留。
正在这时,隔壁传来异样的声音。那声音起初很小,带着点喘息,渐渐变大,带上了哭腔。
“啊……别……慢一点……”
“真骚……”
仔细听,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许择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隔壁这对同性情侣搬过来一个多月了,每天都精力十足,搞到大半夜。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都听习惯了,但现在屋里多了一个人,这声音怎么听怎么怪异。
陈煜敲了敲墙壁,提醒对方小点声。
然而那声音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算了,阿煜你先回去吧。”
陈煜不听,又重重敲了几下。
“别……”许择安来不及阻止。
隔壁果然传来一声叫骂:“敲你麻痹啊敲!”
陈煜的脸一下白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脏的话,更没有被人这样问候过母亲。
许择安压低声音又说:“你先回去。”隔壁的人不好惹,他领教过好几回了。
陈煜起身。许择安松了一口气,正想把他送到门口——
没想到陈煜出门后一脚踹向隔壁的门:“要折腾去酒店,别在这里扰民。”
许择安赶紧拉住他。他不想惹些没必要的麻烦。
房间里的动静果然停了。
片刻后,房门猛地被拉开,肌肉男只穿一条短裤堵在门口,好事被打断,满脸戾气。
他伸手狠狠推了一把陈煜:“关你屁事!识相点赶紧滚!”
陈煜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想都没想,一拳抡在对方脸上。
肌肉男哪肯示弱,挥着拳头就砸了回来——
许择安眼疾手快,横身挡在了陈煜身前,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头被打偏过去,嘴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陈煜看了他一眼,眼神暗沉:“谁让你过来的。”
他把人拉到身后,反手一拳挥了回去。
两人瞬间扭作一团。
许择安扑上去帮忙,照着肌肉男肚子踹了几脚。二打一,他们完全没落下风。
肌肉男被他们打趴在地,蜷着不再还手。
肌肉男的男友穿好衣服从房间冲出来,大喊一声:“你们别打我老公!”他想拉架,但力气不大,根本插不上手。
许择安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和人打过架。
他忍这对邻居很久了——他提醒过他们动静小点,肌肉男回他“受不了就搬出去”。
他找房东投诉,房东和稀泥说“都是邻居嘛,互相担待点”。
后来他甚至撞见肌肉男拿石头砸他喂的流浪猫。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许择安脑子里闪过妙妙的腿被肌肉男砸出血的画面。
许择安打红了眼,一拳一拳朝肌肉男脸挥过去。
“嘴巴这么脏,咋不去吃屎啊。”
“除了在床上嚎,你还会干什么?”
“还威胁我搬出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搬。”
“我让你打妙妙——今天这一拳,替它还你。”
陈煜停下动作,直直看着许择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刚刚许择安还一副息事宁人不愿惹事的模样,没想到这人骂起人、动起手来比他都狠。
而且,妙妙是谁?听起来像个女生的名字。
就在陈煜发愣的瞬间,肌肉男的男朋友转身回屋抄起一个烟灰缸,照着许择安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许择安只觉额角一阵钝痛,血顺着额头往下滴。他抬手捂住,摸到一片滑腻。低头一看,满手鲜红。
他晕血。
眼睛往上一翻,倒了下去。
“许择安!”
陈煜一把接住了他。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许择安模模糊糊看见那人脸上,带着些许着急。
许择安再次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眼睛扫了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这才想起来,昨天他跟人打架,被烟灰缸砸破了头。
他起身想要坐起来,护士赶紧过来帮忙。
女护士温柔地说:“醒了,没事吧。”
许择安皱了皱眉,看了一圈,又摸了摸自己的头,似乎缠着纱布。
护士说:“你脑袋被人砸了,有个五厘米的口子,已经缝合好了,不用担心。”
许择安焦急地问小护士:“送我来医院的人呢?”
护士回想起昨晚急诊室那个神色着急、长相出众的男人。
“当时有人报警了,他陪着做完笔录,办完住院手续之后就回去了。”
小护士八卦道:“他是你的朋友吗?”
许择安说:“算是吧。”
护士心道: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许择安摸了一下口袋。
护士从床头把手机给他拿过来:“是在找这个吗?”
许择安点点头,然后打开微信。
然而微信里新的朋友那里空空如也。
果然没加上。
他没有阿煜的联系方式。
两人只是在酒吧里偶然认识的,对方看见了所有狼狈不堪的一面。
这一面之后,他们大概,不会再见了。
然而许择安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陈煜坐在海东科技的办公室里,对助理说:“帮我准备一份合同,我要许择安,做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