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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雨越下越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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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密,敲在木门板上,发出一阵阵细碎的轻响。
就在这片雨声里,虚掩的木门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店主放下茶杯望过去。只见门外的屋檐下,站着一只瘦小的杂毛流浪狗。它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浅褐色的毛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它的左耳缺了一半,边缘是早就长好的旧伤,只剩下半截耳根,正因为寒冷而轻轻抖动着。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它嘴里正小心翼翼地叼着一只小狗玩偶。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绒布小狗,上面沾满了泥水。令人诧异的是,这只绒布小狗的左耳竟也被扯掉了,和真小狗头上的伤一样;而且它的肚子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湿透的棉花从破洞里露出来,软塌塌地往下垂着。
杂毛小狗站在门槛外,没有马上进来。它看看屋里温暖的灯光,又看看坐在工作台后的店主,眼神里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试探。
店主没有突然起身吓着它,只是放柔了声音,朝它招了招手:“外头冷,进来吧。”
听到这句温和的话,小狗犹豫了一下,终于迈开湿漉漉的爪子,一步一步、极轻地走到工作台边。它低下头,把嘴里那只破烂的绒布玩偶轻轻放在店主的脚边,然后退后半步,仰起湿淋淋的小脑袋,用一双黑亮又湿润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讨食的渴望,只有一种笨拙的恳求。店主想,这大概是它从雨地里捡回来的、和它一样缺了半只耳朵的伙伴。
店主的心微微软了一下。他弯下腰,双手轻轻捧起那只脏兮兮的玩偶,端详片刻,对小狗认真地点了点头:“伤得有点重,不过别怕,能修好。”
他先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厚实的干毛巾,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小狗擦干脑袋和脊背上的雨水;又往炉边的浅碟里倒了一点温水。做完这些,他才坐回工作台前,拧亮了台面上的暖光烘灯。
店主把玩偶肚子里受潮结块的棉花小心地取出来放到一旁。端来一盆温水,滴上一点洗衣液,把布套轻轻放进去。他不敢使劲搓揉,只用掌心顺着绒面慢慢按压,嵌在绒毛深处的脏东西,就用指腹细细捻洗。换了几遍清水,直到漂出来的水不再浑浊,原本灰蒙蒙的绒布,才一点点透出柔和的灰白色。拧干后再拿吹风机调到温风,离得远些,来回移动,吹到半干。又拿起预热好的小号老熨斗,隔着一层薄棉布,耐心地熨平玩偶身上褶皱的布面。
白茫茫的水汽随着熨斗的移动升腾起来,屋子里满是让人安心的暖意。
店主又去木柜底层翻找修补耳朵的布料。他俯下身在灯下仔细比对颜色时,领口微微敞开,一条细细的银链从衬衫领口里滑了出来。链子上串着两枚素净的白金戒指,一宽一窄,随着他的动作在暖黄的灯光下极轻地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店主的动作顿了顿。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两枚微凉的戒指,重新将它们妥帖地收回衣领里,然后挑出一块洗得发白、质地却格外柔软的旧法兰绒,转身回到桌前。
原本趴在工作台旁的小狗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它看着店主把它的伙伴擦洗干净,紧绷的小身子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趁着店主低头穿针的工夫,小狗忽然站起身,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玩偶,便一头钻进了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