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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亲人选 ——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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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府——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在东宫的太子太子妃寝宫内,叶云嫱拽着之前被她从中宫拉出来的那个小丫鬟,两人相对而坐于她的贵妃榻上。
她拿着一个包着冰块的丝帕轻轻贴在丫鬟有些红肿的右脸颊上,看着白似胜雪的颊边那五道清晰刺眼的指印,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懊恼嘟哝着嘴,两边粉腮气鼓鼓地抱怨道。
“娘娘,奴婢已经没事了。”看着因为自己而愤愤不平的叶云嫱,丫鬟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还说没事?刚才要不是太医说你手上的伤已无大碍,我非去找她燕淑娇拼命不可。”低头看一眼丫鬟被白布裹满的左手,仿佛就像是自己受伤一样,叶云嫱清丽的绣眉再次难受的拧了起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后娘娘,娘娘以后在人前,特别是我们这些下人面前还是要多给她留几分薄面,否则这深宫内院只会对娘娘不利。”只要一想到刚才叶云嫱和皇后针锋相对,弩张剑拔的情景,丫鬟就一阵心悸,后怕不已。
“我怕什么,就算没有太子妃的身份罩着,我叶云儿也照样是晏托三朝元老、当朝宰相的宝贝孙女。她燕淑娇不过一个从兰荠逃来的难民,当初要不是仰仗你和爷爷的关系,三番两次求你去拜托爷爷破格让她进宫选秀,她能有今天的地位?早知道她这样对你,就不应该帮她。”叶云嫱对丫鬟的话不以为然。
听完她的话,丫鬟面色有些沉闷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左手,黯然道。“奴婢只不过是一个生下来就有缺陷的孤儿,怎敢和太子妃娘娘沾亲带故。”
叶云嫱握着丝帕,举起的左手因丫鬟的一席话顿时停滞在她的颊边,稍过缓神后再慢慢放下,静视着她落寞微颤的长睫,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很不是滋味。
要说到芸嫱的身世,恐怕也只有她和爷爷才最清楚……
据爷爷回忆,十七年前,他携部分家眷家仆到城外的一处深山打猎,就在那时遇见了差点被他当做猎物一箭射中,还是一个襁褓婴儿的芸嫱。后来,爷爷将芸嫱带回了宰相府,同当时只有两岁大的她一并抚养,取名‘云悠’。‘芸嫱’是八岁那年因她觉得姐妹俩拥有相同的名字会是一件极其惬意之事,便就执意坚持,一直死缠着爷爷软磨硬泡,才迫使他才不得不点头答应的。
芸嫱的性子从小就文静温和,不善与人接触交流,整个宰相府除了她和爷爷,还有两个经常服侍她的小婢外,她几乎不会和府内的其他下人多说一句。不过,虽然脾性温良,可芸嫱对女红刺绣、胭脂水粉这些女儿闺中之事兴趣寥寥,惟对兵书兵法情有独钟。有时甚至连爷爷都对她的兵理之道赞许有加,且自叹不如。
但是,就在她和爷爷眼中如此优秀和宝贝的芸嫱,却随着年龄的日益增大,右眼所能见到的一天比一天模糊,直至五年前的完全失明。或许正是这个缘由,四年前她才会毅然舍弃令无数人羡慕的相国千金身份离家出走,一年后才又突然出现在宰相府门外……这恐怕是她唯一要感谢燕淑儿的地方,否则她和爷爷是再难见到芸嫱了。
“三年前在你进宫之时我就说过,你一定不能忘记你是晏托宰相叶全忠的孙女,是晏托太子妃的亲妹妹。你的名字叫叶芸嫱,你姓叶,知道吗?不要去在意别人在背后说过什么,你并非是流落街头,无依无靠的孤女,你从小就有家,有我,还有爷爷,宰相府的大门永远敞开等着你。”叶云嫱伸出双手轻轻捧起叶芸嫱只有巴掌大的脸蛋儿,视线先是落在她绑着眼罩的右眼上,心中微叹,再眼神坚定地对上她完好的左眼。
“在我面前,不准你自称‘奴婢’,要说‘我’,也不准叫我‘娘娘’,叫‘姐姐’。”
“姐姐……”面对叶云嫱霸道的“纠正”,叶芸嫱感动于心,情绪受她感染不由嚅声道,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湿意。
十三岁的时候,她在府内无意听见曾养过她和云嫱的两名奶妈在议论她的身世,那天,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被爷爷从深山好心抱回的弃婴,原来自己和云嫱长相各异也是有原因的。看着周围生活了整整十三年之久的环境,竟在得知真相的一刹,顷刻崩塌。和蔼可亲,总爱捻着胡须,品着热茶和她探讨古代兵书的爷爷;开朗爱笑,有什么首饰吃食都会第一时间同她分享的姐姐。
没想到这美好的一切,一直以来都让她备受呵护的家人,竟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所以她才会选择离开,因为宰相府内锦衣玉食的生活对她来说,确实难以承受。而自己卑微的身世,也只会为她珍爱的“家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是孤儿,那么从始至终只要她独自一人就好。
“恩,妹妹。”叶云嫱高兴地应着。可是,那双栗色的水眸里笑意短促,忽闪即逝,她放下双手,闷闷道。
“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远嫁到兰荠去,那个地方不像晏托,听说四季都是寒冬,积雪整整比你人还高。而且最近又刚换新主,境内一定很不得安宁,我担心你嫁过去以后会有个什么好歹。再则,新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完全不了解,要是他像燕淑娇那样欺负你,我又怎么帮你?”叶云嫱一面说着,一面脑中想象的画面跟着自己的话语不断丰富活跃,以至于到后来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说越激动,看上去比妹妹还要紧张害怕。
“云儿此言差矣,兰荠的这位新王,恐怕是一位连我见了都要为之愧颜羞色的绝世美男子。”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月牙白锦缎,银丝螺旋云纹长衫,头戴白玉束发冠,脚踩短筒黑革靴的俊秀男子轻步走进。
两姐妹闻声望向门边,只见……
男子长相柔美,面蓄淡笑,五官精致犹如刀刻,平和的笑意让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宛若星辰。英气的眉宇间糅合着他一袭干净的白衣舒卷着一丝清雅的秀气,拢起如墨的长发至头顶绾成了一个独立的发髻,白玉制成的箍型束发冠将他的发色衬托得更加鲜亮纯粹,细腻纤美的线条勾勒出柔和的脸部轮廓。
不禁让人惊叹……凡世间竟会有如此美若天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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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见来人,芸嫱立即起身站在榻前屈身行礼。
“芸儿不必多礼。”白衣男子眼眸含笑,对芸嫱轻言道。
“卫锦尧,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比你还美的男人?”个性一向爽直不喜拐弯抹角的云嫱连基本的礼节都省略了,跑过去就抱着男子的手臂对他一阵发问。
侧头看着身旁的叶云嫱,卫锦尧对爱妻的直呼名讳早就习以为常,只是满眼的宠溺,再舍不得移开眸子。“六年前我受父王之命,作为晏托的使者去下访过一次兰荠。记得他的名字叫冷牙,与我同岁,虽然当时眉眼间还带着一股未脱的稚气,但是不难看出日后必定会是一位相貌出众的美男子,而且他品行端正,善良温和,这一点正好配得上芸儿。”
“六年前?也就是你十五岁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六年了,万一他中途被毁容了怎么办?又或者是脾性大变?”叶云嫱继续沉浸在自己天花乱坠的想象中,对卫锦尧的话质疑不定,心机单纯的她撅着嘴一串嘀嘀咕咕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小脸皱巴巴的焦虑不堪。“真是奇怪,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后宫那么多公主宫女,挑谁去不好?偏偏是芸儿。”
听着娇妻的埋怨,卫锦尧敛起笑容,神色凝重的皱紧了两道剑眉。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叶芸嫱,眼中犹疑。“芸儿。”似乎隔了好久,他才在唇齿间酝酿出她的名字,轻声叫着。
芸嫱应声看着他,静待着他的下一步吩咐。
“对不起。”却出乎意料地,身为晏托唯一皇位继承人的卫锦尧,居然甘愿拉下身段,对身为宫婢的叶芸嫱道歉。他这一令人匪夷所思的言辞着实威力不小,瞬间震慑住在场的两姐妹。
可卫锦尧却不去在意她们惊愕的目光,赶紧接着解释道。“其实是我主动向父皇提出,让芸儿你代晏托前往和亲的。”
“什么?”叶云嫱一阵惊呼,甚是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夫君。
卫锦尧此时无暇理会身旁的爱妻,他只是心急的看着已呆若木鸡的芸嫱,希望接下来自己的一番话能够被她理解。“芸儿,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过于残酷,但是相信我,与兰荠和亲的人选,非你莫属。”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芸儿去?你不是不知道爷爷一直盼着芸儿回府,连成亲的人选都为她定好了,为什么现在还要让她去那种地方?”芸嫱没开口,叶云嫱就率先心绪激动的哭喊着,她一手挎着他,一手捏拳,一拳一拳地不停捶打在卫锦尧的肩膀上。
芸嫱一句话都没说,她面色僵白地愣在原地,完好的左眼空洞地俯视着脚前的地板,只觉脑袋里一片轰轰作响,全身渐渐冰冷麻木。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过的,她不怕作为政权上的交易工具远嫁,不管那个地方的环境有多恶劣,残酷;她也不怕被人拿自己的右眼嘲讽玩笑,因为她还有极度爱护她的云嫱和爷爷。
她怕的是,有一天云嫱和爷爷不再需要她,害怕他们亲口说要将她赶出宰相府。但是现在,太子却亲口告诉她…...她是去兰荠和亲的最佳人选?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心像针在扎一样?
从六岁那年在宰相府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姐姐云嫱,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很努力的想要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很努力克制对他的思念。对她来说极其煎熬的十一年里,好不容易才在心中压制住了对他的狂热痴恋,却现在亲耳听见他说要送自己去另外一个地方时而全部苏醒,又再一次生生扎疼了她的心。
“因为现在的宫中,你和芸儿才是我最信任的人啊。”勾起手指为爱妻拂去眼角的泪珠,卫锦尧无不疼惜地道。“既然我要从父皇手中接过晏托的江山,那么我就要为将来的晏托百姓做好打算,让他们不再承受战乱的颠沛。”
听卫锦尧这么说,叶云嫱停止了哭泣,芸嫱也满是困惑的看着他。
卫锦尧先是看一眼叶云嫱,再看着芸嫱,眼神肃然。“我深知芸儿你自幼酷爱习读兵书,通晓用兵之道。可是芸儿你知道吗?晏托先祖曾苦心打下的这片江山,两百年间不断遭受各国藩王出兵滋扰也没有垮塌,在众人眼里自是坚不可摧的两百年统治,现在却正面临着诸多隐患。就拿边外之北的兰荠国来说,兰荠是晏托所有藩国中势力最弱小的一个,他地势偏远,且四季如一,常年风雪不断,寸草不生,那里更是兵力薄弱,别说像其他藩国一样起兵谋反,他们甚至连一支完整的军队也没有。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说到这时,卫锦尧不觉又紧了紧眉头。慎重的模样俨然像一个欲公布试题的考官,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异动都深深影响着屋内的气氛,他稍顿了顿,才徐徐道。“兰荠花。”
“兰荠花?”叶云嫱低声疑呼,芸嫱则依是保持沉默。
“恩,兰荠花。其实兰荠并非花,而是一种在成熟之际会结花的珍惜药草,它喜寒怕暑,所以除了兰荠境内,其他地方都不能适应它的生长。”卫锦尧点点头,如是解释道。
“可是这和芸儿去兰荠和亲有什么关系?”心急的叶云嫱没什么耐心详听过程,她勾着卫锦尧的手臂急急求问,只想知道芸嫱和亲的理由,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之策。
“别急。”卫锦尧柔声安抚着急躁的爱妻,轻轻拍了一下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忧郁的唇角给予她一个浅淡的微笑,继而重新面对芸嫱,道。“兰荠国内人尽皆知兰荠花的药用价值,虽然至今外面都有很多人在大肆嘲笑兰荠国是被关进雪山,不懂弯弓骑射的‘女儿国’,可是兰荠人并不这样想。古往今来,他们一直很珍惜祖先留给他们的这唯一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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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想起来了,昨日午膳过后你给我的那瓶药,说的好像就是兰荠国。”叶云嫱如梦初醒,突地一声惊叫,打断了卫锦尧。她松开他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之前在中宫为芸嫱止血的那个青花瓷小瓶。
卫锦尧看着叶云嫱手中的药瓶,点头道。“这里面装的就是用兰荠花碾磨成的珍贵药粉,据前来的兰荠使者介绍,无论多深的伤口只要敷上它,都能在半个时辰内愈合。就算是身染恶疾,一旦服下它,也能在十二个时辰内痊愈。”
为了验证他的话是否属实,叶云嫱赶紧小跑到芸嫱面前,抓起她的左手腕就将手掌包裹的白布层层拆下。果然,芸嫱的手掌除了平日干粗活时留下的细茧,之前的伤口完全不见。“真的好了?真的没有了?”她惊奇念道,手指在芸嫱不怎么平滑的手心中来回摩挲,别说是血了,就连半滴毛汗都没见着。“锦尧,你看,真的好了。”说着,她又朝卫锦尧举起芸嫱的左臂,也不管他是否明白,就只顾兴奋地叫着。
芸嫱也很讶异这种药粉的神奇效果,可是一直不擅长喜形于色的她在叶云嫱的活力渲染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从卫锦尧渐渐明朗的话意中,她确定自己已猜出了几分……
“这就是所谓的灵丹仙草吧?”仰头看着自己被叶云嫱举在头顶上空的手掌,芸嫱终于开口喃喃道,嘴角撑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芸儿,兰荠花对兰荠国很重要,可是对于我们晏托来说也同等重要。现在兰荠花的珍贵之处恐怕除了兰荠人自知,再无人能识,所以芸儿,我希望你……”
前面所有关于兰荠花的话都只是为了这一句请求而陈设的铺垫,可话到此时,卫锦尧却无故胆怯了,支支吾吾再难启齿,甚至是不敢再去正视芸嫱一眼。
“我去。”
陡然一支细软,但斩钉截铁能予人坚强的勇气的声音支撑了卫锦尧此时踌躇不安的内心。
“芸儿?”卫锦尧和叶云嫱两人异口同声,均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卫锦尧的眼中有惊喜,也有担忧;叶云嫱则是被吓得目瞪口呆,一时无法确定自己所听虚实,动作僵硬而缓慢的放下她和自己的手臂,满脸呆滞。
“‘一株足以抵兵十万’,这是我曾在爷爷收藏的《先古百草志》上看见的有关兰荠花的一段。虽然我一直怀疑,但是刚才听完殿下的话,再看见手上消失的伤口,我才愿意相信它是真的。殿下的想法没错,兰荠花对晏托而言的确重要,就算集齐整座太医院的太医和民间的所有大夫,恐怕也不及它的药效。”
“是的,这正是我最担心的。所幸先祖以前唯恐各地藩王会串通势力,联合对抗朝廷,便事先立下规定绝不准许藩王间以任何借口和形式往来,否则兰荠花怕是早就为某些藩王所用。只要有兰荠花,他们攻下术邺城就只剩时日问题了。”
“慢着。”站在两人之间的叶云嫱经过云里雾里,好一顿折腾后,才终于煞费苦心地将二人的话理出了一丝丝头绪。她断然打断他们,看着卫锦尧,眼里正涌动着隐隐怒气。“卫锦尧,你的意思是说,要让芸儿以和亲为由,去为你保护兰荠花不落入他手,是这样吗?”
“额……”第一次看见平日里总是和颜悦色的爱妻对自己垮下了脸,卫锦尧喉头一紧,心中顿时没了底。尽管不想承认,可他的初衷的确如此,便只能心虚地点点头。
“卫锦尧。”叶云嫱扯开嗓子一阵颤吼,双目怒瞪,小脸煞红。“你怎么可以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芸儿?她是我唯一的妹妹,爷爷每天都念叨着芸儿能回来,你现在却要把她推进那个连马车都出不来的地方?你不是不知道藩王没有皇帝的圣旨召见,是永远都不可能擅自进宫面圣的,难道……难道你要芸儿在那种地方孤独终老吗?”越说越气,她哭着,叫着。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见叶云嫱哭得泣不成声,卫锦尧也急了,他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她面前,心疼地伸手想要揽过她,却被她侧身闪开。
“我……我不管,派谁去都可以,就是芸儿不行,就是她不行。”
“如果可以,我也舍不得让芸儿去以身涉嫌。但这实在是无计可施才想出的下下策,现在的晏托已经难以钳制各地藩王了,你知道一旦让藩国中最能与晏托抗衡的靶贺得到兰荠花,将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也就是说以两军目前的实际人数,我们的兵力要远远超出对方四十万,可兰荠花,却能在战场中半个时辰以内迅速恢复他们伤亡的兵力,这样一来,他们的兵力就相当于是反超我们八十万啊。”卫锦尧一番苦口婆心地解释,却仍换不来爱妹心切的叶云嫱的理解,她固执己见。
“我不管晏托会怎样,我只要芸儿平平安安。”
“姐姐,就请让芸儿去吧。”为了阻止夫妻二人愈演愈烈的争执,芸嫱索性双膝跪地,低下头。
“芸儿,你这是干什么?”叶云嫱错愕的看着地上的芸嫱,茫然中遏制住了哭泣。连续两次的掉泪已让她俏丽的眼妆被冲刷得一塌糊涂,微肿的眼廓外黑成一团,被眼泪浸湿的长长睫毛上还挂着变黑的泪珠。
“姐姐,殿下说得没错,兰荠花对战争的影响非同小可。绝对不能落入其他藩王之手。”
“芸儿,对我和爷爷来说,你还只是个孩子,所以你没必要把这些事往自己身上揽。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见爷爷了吗?”一滴眼泪趁她眨眼的功夫漏空钻进了眼眶,挡住了视线,叶云嫱立即抬起袖口恼火地抹掉。
“芸儿不想,可是如果芸儿此次不去,晏托在往后的战场中失利,又怎么保护爷爷和姐姐……”话只说到一半,芸嫱就不得不闭嘴禁声。她左眼死死盯住地面,用力撑着不敢眨眼,生怕眼眶内坚持了很久的泪水会跌出落地。
或许是云嫱哭得太过伤心,让从小到大都没哭过一次的她也开始忍不住……当云嫱提起爷爷时,想到自己还未对那位恩重如山的慈祥老人行过一天孝道,就要匆匆赶往另一个陌生之境,归期无望;想到以后的自己就要真正变成孤零一人时,心中的恐惧和不舍除了眼泪,她找不到其他的宣泄方式。
“谁要你保护了。”叶云嫱抽噎着,别扭着声音说道,眼泪又禁不住涌上了眼眶。
而在一旁看着如此一幕的卫锦尧,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可是当下的情况迫在眉睫,已不容许他有半点心软。“芸儿,这次正逢兰荠使者前来面见父皇提起和亲一事,我才借机向父皇引荐了你。你熟悉兵事,嫁过去以后若遇到其他藩王入侵,相信个中细节孰重孰轻,你自会有所衡量和应付对策。不过你放心,你嫁到兰荠的一年之内,我定会向父皇请准让你回术邺探亲的旨意。”
“芸儿,你真的决心非去不可吗?”卫锦尧前话说完,叶云嫱就颤着声音问道。
芸嫱什么都没说,只是肯定地点点头。
“那好,我知道哪怕爷爷出面也不可能改变你的心意,就像当年你离家出走一样。而且父皇是君无戏言,我们这些做儿臣的要请他收回成命就等于是欺君之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说着,偏过头看着卫锦尧,指着他沉声道。
“必须由你晏托太子亲自护送她到兰荠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