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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修) 梦到公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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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纪令仪攥着喜帕,端坐在拔步床边。
她不敢抬眸去瞧榻上躺着的男人。
魏国公府的二公子魏衡,她的新婚丈夫,此刻正被锦被压着,连咳嗽都细得像猫崽叫唤。
喜婆方才退出去前拿银匙撬开他的牙关灌了两口参汤,转头对纪令仪挤了个笑:“二夫人莫急,等冲喜过了头三夜,公爷自会请太医再换方子。”
这话说得纪令仪耳根发烫。
她一个侯府庶出的女儿,亲娘连正经摆酒都没资格。
她知道今夜该做什么。
但是魏衡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连替自己解扣子的手都抬不起来。
她最后只歪在床沿阖了阖眼,守到天边泛青时被侍女碧桃摇醒:“二夫人,该去正院敬茶了。”
正院里檀香烧得极浓。
国公爷魏劭端坐在紫檀圈椅上,一身玄色常服。
纪令仪双膝跪在蒲团上举茶奉过去,垂着眼帘只敢看自己鞋尖上绣的并蒂莲。
可那茶盏递出去半晌没人接,她手心沁出汗来。
正疑惑间,忽然觉着魏劭的目光沉甸甸压下来。
从她头顶没入发髻的银步摇,一路滑到交领处露出的半截脖颈,又慢悠悠扫过她捧着茶盏的指尖。
“抬起头来。”
魏劭声音不高,纪令仪却后脊一紧,忙不迭仰起脸,视线堪堪定在他胸前衣服纹样上。
魏劭看了她片刻,问碧桃:“昨儿夜里二公子咳了几回?”
碧桃战战兢兢答了。
魏劭又转了目光回来,这次落在她唇上,落得毫无遮掩。
纪令仪端茶的手开始发颤。
幸而魏劭没再难为她,接了茶啜一口,挥手叫她退下,临出门又补了一句:“晚间去库房挑两匹蜀锦,你穿得太素净了。”
纪令仪应了声“是”,退出正院门槛时差点被裙摆绊倒。
碧桃扶住她小声嘀咕:“公爷这是体恤您呢。”
纪令仪没吭声。
当天夜里她服侍魏衡喝了药,照旧歪在床沿守夜。
不知怎的睡得比昨天沉,迷蒙间觉着自己进了一间暖阁。
地龙烧得足,空气里尽是浓烈沉水香。
有人从身后贴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腰侧。
她惊得回头,正对上魏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她想喊,嗓子眼却堵着似的,被他往榻上一带,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狐裘里。
她拼命推他,手抵在他胸前。
魏劭低头凑近,嘴唇几乎擦着她耳廓,低低地唤了声“令仪”……
纪令仪猛地睁开眼,天光已然大亮。
碧桃正拿湿帕子给她擦脸,嘴里念叨着:“二夫人怎的睡到这会子,二公子都咳醒两回了。”
她心口擂鼓似的跳,锦被底下出了一层薄汗,黏腻腻的难受。
梦里魏劭贴着她耳朵叫的那声“令仪”,醒着都清清楚楚。
这太荒唐了。
纪令仪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自幼受的教导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出嫁从夫,连二公子病成这样她都没动过旁的心思,怎么头一夜就做起这种腌臜梦来?
还是跟公爹……
她攥着被角的手直哆嗦,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敬茶时魏劭看她的眼神。
那目光跟梦里榻上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可魏劭是什么人?
三十岁袭爵,掌着北衙禁军,连当今圣上都称他一声“魏卿刚正”,怎会对新过门的儿媳妇起这种念想?
定是自己不检点,在娘家时听婆子们嚼过两句荤/话便记下了,夜里胡乱做梦糟践自己名声。
第二天夜里纪令仪不敢再守夜了,推说身上不爽利,叫碧桃在耳房铺了张榻,又特意吩咐端一盏浓得发苦的安神茶来。
她攥着茶碗想,这下总该睡得死沉死沉了。
结果安神茶灌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她又进了那间暖阁。
这回魏劭坐在书案后头,把她叫到跟前,叫她研墨。
她磨磨蹭蹭地研了半盏墨,魏劭伸手把她拽过去,叫她跌坐在他腿上。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魏劭便贴着她耳根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僵着身子不敢动,魏劭的手搁在她后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过了会儿他低头凑过来,鼻尖蹭了蹭她脖子,说了句“令仪,你身上好香”……
纪令仪再次惊醒时天还没亮透。
碧桃歪在脚榻上打呼噜,她哆嗦着手摸到自己后颈,那块梦里被魏劭鼻尖蹭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她捂着脸缩成一团,眼泪把枕面洇湿巴掌大一块,脑子里转的全是“淫/妇”“下/贱”“浸猪笼”这些词。
她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妖邪魇住了。
接连五六夜都是如此。
纪令仪熬得眼眶青黑,白天去给婆母请安时连粉都盖不住憔悴。
婆母倒没多问,只当她是伺候魏衡累着了,还赏了半斤燕窝叫她补身子。
可纪令仪每回在正院廊下遇见魏劭。
他每日下朝必经此处往书房去,便觉得他目光还是那么沉甸甸地压过来。
偶尔擦肩而过时,他袖口带起一阵沉水香风,跟梦里暖阁熏的香一模一样。
她便腿弯发软,扶着廊柱才能站稳。
有一回魏劭还停住步子问她:“二媳妇脸色不大好,可是衡儿夜里闹你了?”
纪令仪低着头答:“回公爹话,不曾。”
眼睛盯着他皂靴尖上的云纹,想起梦里这双脚踩在榻沿边,脚背上青筋鼓得吓人。
她差点脱口叫出来,慌忙咬着舌尖告退。
到了第七日,魏衡总算能坐起来喝半碗粥了。
纪令仪端着药碗拿银勺一口口喂他。
魏衡瘦得颧骨支棱着,冲她笑时嘴角都扯不动,只拿手指勾了勾她袖口:“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纪令仪瞧着丈夫这副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人家病成这样,她倒好,夜夜做那些荒唐梦。
虽说是梦,可梦里那些事她醒着都记得清清楚楚,想起来就臊得慌。
她正走神,外头丫鬟通报说公爷来了。
纪令仪手一抖,药汁泼了小半在魏衡衣襟上,慌忙拿帕子去擦。
偏生这时候魏衡又咳起来,她腾不出手来行礼。
魏劭已经大步走到床边,探手按了按魏衡脉门,皱眉道:“怎么还咳得这么重?底下人怎么伺候的?”
纪令仪赶紧站起来退到一旁,手里还攥着那块沾了药渍的帕子。
魏劭转头看她,目光从她慌乱的眼神移到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停了停才道:“你也去歇着吧,叫碧桃来。”
纪令仪应了声“是”转身要走,不提防裙摆勾住了踏脚凳,整个人往前一栽。
魏劭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她腰侧。
隔着薄薄一层衣衫,掌心的热度刮得她一个激灵。
纪令仪慌张抬头,撞进魏劭眼睛里。
那双眼睛平静得很。
“小心些,地上滑。”
可他按在她腰上的手多停了一息才松开。
纪令仪整个人像被丢进滚水里烫过一遍,耳根到脖子涨得通红,连告退的话都说得磕磕巴巴,出了门走了十几步才喘匀气。
触感一模一样。
梦里魏劭那只手就是这么扣着她腰侧。
她扭头往正房窗户瞥了一眼,魏劭已经坐在床边跟魏衡说话了,侧脸瞧着再正经不过。
纪令仪指甲掐着自己掌心。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她跟魏衡没圆房才夜夜做这种羞耻梦,还是因为魏劭那双眼睛白天黑夜都在她身上打转,弄得她魂都散了。
她甚至阴暗地揣测过。
会不会魏劭知道她梦里的事?
可这念头一起来她就自己啐了一口。
魏劭堂堂国公爷,要什么女人没有,犯得着惦记个庶女出身的儿媳妇?
当晚她特意换了条厚棉布做的亵裤,又拿宽布带把腰腹缠了两圈,睡前对着观音像磕了十几个头,额头磕出红印子来才躺下。
结果那天夜里魏劭在梦里更疯了,把她堵在暖阁角落里,似笑非笑:“缠这么紧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纪令仪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
到了午后她去给婆母送新绣的抹额,出来时必经魏劭书房窗外那条石子甬道。
她故意绕远路走花园西角门,结果刚穿过月洞门就看见魏劭背着手站在一丛芭蕉底下。
纪令仪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魏劭“嗯”了一声,伸手把她发髻上沾的一片柳絮摘下来,指腹在她鬓角蹭了蹭:“头发都毛了,叫丫鬟好好梳梳。”
纪令仪连退三步,后腰撞在太湖石上硌得生疼,嘴里胡乱应着“谢公爹”低头就跑。
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魏劭还站在原地,把摘下来的那片柳絮举到鼻尖闻了闻,慢条斯理地揣进了袖袋里。
她蹲在假山后面喘了好一会儿,拿冰凉的手指头按着狂跳的眉心。
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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