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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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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戴安娜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刚吃完早饭,莫恩先生就找上门来了。
“赫德森小姐。韦斯莱副校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莫恩站在公共休息室门口,手里攥着钥匙串,脸上表情介于“我同情你”和“我什么都不知道”之间,“现在就去。别磨蹭。”
米拉贝尔从长桌那头站起来。她今天早上才从家里回来,刚放下行李就听说了克拉布的事,早饭都没吃利索就跑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来找戴安娜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细节,莫恩就到了。“我跟你去。”
“副校长只叫了赫德森小姐。”莫恩说。
“我是级长。我负责的学院的学生被传唤,我有权陪同。”
莫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快点。”
三个人穿过走廊往副校长办公室走。米拉贝尔走在戴安娜旁边,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克拉布鼻子歪了,他爸早上给韦斯莱写了信。说你打人。还说你骂人。”
“他先骂的。他骂我泥巴种,骂你泥巴种。他堵我堵了三回,第三回带两个人堵的。我揍了他一拳。”
米拉贝尔沉默了两步。“骂回去了?”
“骂了。骂哭了。”
米拉贝尔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戴安娜以为她要说什么“你不该骂人”或者“你不该打架”之类的话,结果米拉贝尔问了一句:“骂得狠不狠?”
“挺狠的。以他父母为圆心亲戚为半径祖宗为目的。”
米拉贝尔嘴角抽了一下,憋回去了。“行。待会儿进去你别说话。我来说。”
“你来说?”
“我是级长。韦斯莱要罚也是先罚你,我替你说。你别跟他顶嘴。韦斯莱那个人比布莱克好说话,但他罗嗦。他训人的时候你得听着,别插嘴,别翻白眼。他训完了你再开口。”
戴安娜点了点头。
韦斯莱副校长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口立着一只石头狮子。莫恩敲了两下门,门开了,韦斯莱坐在办公桌后面,红棕色的头发比暑假来接戴安娜的时候又白了几根,长袍袖口的毛边磨得更厉害了。他面前摊着两封信,一封封口盖着克拉布家的火漆印,另一封是格林教授写的,字迹潦草,纸上还沾了块泥点子。克拉布本人站在办公桌旁边,鼻子包着一块白纱布,纱布底下透着点粉红色。他爸站在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中年男巫,穿一身深灰色长袍,领口别着魔法部的徽章,下巴抬得比克拉布还高。
博克和沙菲克站在墙角,两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戴安娜。
“赫德森小姐。”韦斯莱把两封信搁下来,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算客气,“克拉布先生说你在走廊上无故殴打他,导致他鼻梁骨折。你有什么要说的?”
戴安娜站到办公桌前面。米拉贝尔站在她旁边。“他先骂我。他骂我泥巴种,骂了不止一遍。他堵了我三回。昨天那回他带了博克和沙菲克,三个人堵一个,拿手指头戳我肩膀,说‘你那个级长姐姐也是泥巴种’。我揍了他一拳。就一拳。”
克拉布他爸开口了,声音尖而细:“副校长,您听听,她自己承认打人了。一个麻瓜出身的丫头,打伤纯血统的学生,还辱骂我儿子——”
“克拉布先生,”韦斯莱抬起一只手,“我还没问到你。你先坐下。我一会儿听你说。”他转向戴安娜,“你说克拉布骂你‘泥巴种’,有证据吗?”
米拉贝尔往前迈了一步:“副校长,我是赫奇帕奇级长。克拉布堵赫德森同学的时候走廊里有画像。打呼噜那个主教老头听见了。他可以作证。”
韦斯莱点了点头,拿羽毛笔在纸上记了一笔。“画像证词要另外核实。还有别的证据吗?”
“博克和沙菲克当时在场。他们俩听见了。”戴安娜看了墙角一眼,“你问他们。”
韦斯莱看向墙角。博克低着头没吭声。沙菲克看了克拉布一眼,又看了克拉布他爸一眼,嘴抿得紧紧的。克拉布他爸干咳了一声:“副校长,这两个学生是我儿子的朋友——”
“克拉布先生,我再说一遍,我还没问到你。”韦斯莱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但没发火,“沙菲克小姐,你说。克拉布骂赫德森同学了吗?”
沙菲克张了张嘴,声音很小:“骂了。他骂她泥巴种。还骂加里克级长。”
克拉布他爸的脸色变了。克拉布本人捂着纱布哼哼:“沙菲克你——”
“你骂了。你骂了好几遍。”沙菲克往后退了半步,“我听见了。”
韦斯莱把羽毛笔搁下来,靠回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克拉布先生。你儿子骂人,骂的是霍格沃茨校规里明令禁止的词。‘泥巴种’这个词,校规第四章第十二条写得明明白白——‘禁止基于血统的歧视性言论’。你儿子骂了不止一遍。他骂的是一个一年级学生,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还捎带上了赫奇帕奇的级长。这件事我会另外处理。”
克拉布他爸张嘴想插话,韦斯莱抬手压了压:“我还没说完。赫德森小姐,你打人这件事,也有错。校规没写‘禁止打架’,但写了‘学生之间不得使用暴力’。你一拳把克拉布先生的鼻梁打骨折了,这已经超出了‘正当防卫’的范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戴安娜愣了一下。“我——我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行。下回想起来。你挨了骂,来找我。我处理。你动了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韦斯莱把信纸拿起来翻了翻,“这样。赫德森小姐,禁闭两周,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去奖品陈列室擦奖杯。克拉布先生,禁闭一周,帮莫恩先生整理储藏室。博克先生和沙菲克先生旁观未报,禁闭三天。另外,克拉布先生,你回去写一篇关于‘巫师礼仪与尊重’的论文,两英尺,下周一交给我。这篇论文我亲自看,别想着糊弄。”
克拉布他爸站起来了:“副校长,我儿子鼻子都被打歪了,您就罚他擦储藏室?”
“克拉布先生,”韦斯莱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还是不急不慢的,“你儿子鼻子歪了,去找庞弗雷夫人正回来。庞弗雷夫人接骨头接得好,一上午就能正回来。但你儿子骂人的事,要是捅到董事会那边去,你那个魔法部的位子坐不坐得稳,你自己掂量。董事会最近在查纯血统至上言论的事,你比我清楚。”
克拉布他爸脸色铁青,拽着克拉布的胳膊往门口走。克拉布捂着纱布哼哼唧唧跟在他后面。博克和沙菲克跟在最后面,沙菲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戴安娜一眼,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赶紧跟上去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之后,韦斯莱靠回椅背上,看了戴安娜和米拉贝尔一眼。“你们两个,坐下。”
两个人坐下了。韦斯莱把格林教授那封信拿起来晃了晃:“格林教授今天早上给我送了这张条子。她说‘克拉布家那个小子嘴臭不是一天两天了,赫德森打得好,你别罚太重’。格林教授原话。她让我‘罚轻点,意思意思得了’。”他把信搁下来,叹了口气,“我罚你两周禁闭,已经比格林教授要求的重了。她要知道了肯定得来找我吵架。”
米拉贝尔在旁边忍着笑。韦斯莱看了她一眼:“加里克小姐,你别笑。你那个级长当得也不省心。赫德森是你学院的学生,她打架你不在场。以后这种事你多盯着点。”
“是,副校长。”
韦斯莱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赫德森小姐,禁闭从今天晚上开始。每天七点,奖品陈列室。别迟到。”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打人那拳谁教的?姿势挺标准。一般学生打架就是乱抡,你那一拳打得不偏不倚正好在鼻梁中段。练过?”
“麻瓜学校体育课学过一点散打。”
“散打。行。”韦斯莱嘴角抽了一下,“下回别在走廊上打。走廊里有画像,画像会告状。要打去没画像的地方打。”
米拉贝尔咳了一声。韦斯莱摆了摆手:“开玩笑的。别打。都回去。”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米拉贝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戴安娜,表情挺复杂,又像生气又像想笑又像有点心疼。“你手伸出来。”
戴安娜把手伸出来。指关节上昨天的破皮已经结了痂,米拉贝尔拿手指头按了按痂皮边缘:“疼不疼?”
“不疼。”
“你昨天骂克拉布骂哭了,今天在韦斯莱面前一句脏话没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下菜碟了?”
“你教我的。你说韦斯莱罗嗦,训人的时候别插嘴,训完了再开口。”
米拉贝尔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抿回去。“行了。禁闭两周。我每天晚上七点来奖品陈列室找你。你擦奖杯,我写报告。两个人一块儿待着比你一个人擦强。”
戴安娜把手收回来揣进袍子口袋里。“你不怪我打架?”
“怪你什么?克拉布骂我泥巴种,你揍他一拳,我怪你?”米拉贝尔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韦斯莱说‘要打去没画像的地方打’。这话我记下了。下回克拉布再堵你,你把他拽到扫帚柜里打。扫帚柜没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