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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只旧药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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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杜云昭什么也没做。
她每天去给老太君请安,端药。药碗她次次亲手端,次次先尝一口。老太君起初冷眼看她,后来有一次,忽然问:“你尝它做什么?”
"孙女怕。"杜云昭答得老实,“孙女怕祖母死了,孙女就又没人护着了。”
老太君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咳起来。
从那以后,老太君的药,由杜云昭经手。
她借着这个机会,把府里伺候过她娘亲沈氏的老人,一个一个摸了出来。
娘亲死在杜云昭八岁那年的春天,说是"产后血崩"。那年她刚生下弟弟,弟弟没活过三日也去了。府里都说,是沈氏命薄。
杜云昭前世也这么信。
直到她被卖去城西,那个病药师——一个姓孙的老头,一辈子穷困潦倒,却偏要把医术塞给她——有一次醉后说:“你这手上的脉……是娘胎里带来的弱。你娘当年,怕是被人下了’缠丝’。”
“缠丝是什么?”
"慢毒。"孙药师打了个酒嗝,“不痛不痒,吃上一年两年,生完孩子血止不住。天底下最难查的毒,因为查出来的时候,人都化成灰了。”
杜云昭那天夜里,把自己的手在油灯下看了整整一夜。
现在她重活一次,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只碗。
沈氏怀弟弟那一年,日日用的是府里一只旧青瓷碗,碗底刻着一朵莲。沈氏死后,那只碗被柳氏收进了库房。
杜云昭花了两吊钱,买通库房管事,把那只碗取了出来。
碗底,用手一擦,有一层极薄的、泛黄的釉痕。
不是釉。
她把碗送去城西给孙药师——这一世,孙药师还活着,还住在城南旧巷,还欠着药铺三十七两银子,还每天醉得走不动路。
三天后,孙药师把碗还给她,人清醒得像换了个人。
"丫头,"他声音发干,“这碗上头的,是’缠丝’。”
“多少钱?”
"不要钱。"老头看着她,忽然问,“你娘姓什么?”
“沈。”
孙药师的手,抖了一下。